第57章

“司徒悅、司徒悅?”何洛銘站在床邊輕輕地叫道, 然後一眼不錯地盯著司徒悅醒來。

司徒悅的睫毛顫抖了幾下,像蝴蝶震翅一般地展開來,剛醒來時, 眼裏還聚著霧氣, 在看到何洛銘的一瞬間, 所有的霧氣退得幹幹淨淨, 變得清澈透明。

“少爺?幾點了,你還不睡?”司徒悅看向窗外, 黑幕下的城市點綴著瑩瑩燈光,已然退去白天的喧囂。

“餓嗎?喝點粥……”何洛銘將保溫盒打開來放在了他的床頭櫃上。

一股清香彌漫開來。

“粥?哪來的?”

司徒悅盯著冒著熱氣的粥,咽了咽口水。營養點滴直接把葡萄糖推進了血液裏,但由於長久沒有進食, 加上之前因為上吐下泄清空了腸胃, 他這時還真饞這口粥。

何洛銘淡淡回答:“買的。”

隻不過,連同熬粥的老板和他的一品海鮮燴一起買了而已。

“我……可以吃粥了嗎?”司徒悅舔了舔了唇。

何洛銘按了呼叫鈴, 鈴的電話是朱三明接的:“司徒先生, 有什麽需要嗎?”

對於朱院長親自坐護士值班服務台為司徒悅服務的覺悟深感滿意, 他淡淡問道:“朱院長,司徒悅可以吃東西了嗎?”

“請稍等。”朱院長著急地掛了呼叫鈴電話。

三分鍾後,又是呼啦啦一群主治醫生在朱三明的帶領下湧進了司徒悅的房間, 司徒悅遺憾地看了眼床頭櫃上還在冒煙的小米粥,眼神裏都是渴望,就問一下能不能吃東西, 又要會診, 至於嗎?自己就是吃壞了上吐下泄, 搞這麽大陣仗,像得了絕症, 幸虧自己心理素質好,要不然還真被嚇一大跳。

“快點,粥冷了……”何洛銘退開一些距離,讓專家們好圍著司徒悅做檢查,他替司徒悅催了一聲。

“就好、就好……”朱三明又去催那些專家。

三分鍾後,在小米粥還冒著熱氣時,專家會診結果出來了:司徒悅可以進行適量流質飲食。

“適量?適量是多少?”何洛銘皺了皺眉頭。

朱三明趕緊解釋說:“適量是根據患者的情況具體而定,每個人不一樣,所以……”

“所以,就是不知道?”何洛銘緊接著問。

“也不是……主要是患者自己決定,吃得比平時少一點就行了……”朱三明的額頭已經冒出了汗,一群專家見到院長吃癟,大氣都不敢出。

“當——”何洛銘和朱院長說話間,身後傳來了金屬墜地聲,他扭頭去看,隻見司徒悅的手伸在半空,一個金屬勺子掉到了地上。

發現偷吃被抓住,司徒悅不好意思地說:“不是專家說,可以適量吃點麽……”

何洛銘彎腰撿起了地上的勺子,拿起來去衛生間裏衝洗幹淨,出來後看到滿屋子的專家還杵在司徒悅的病房裏,又一次皺了皺眉,空氣都被他們圍得不流通了。

何洛銘指了指床頭的點滴架,說道: “朱院長,那麽多人都沒看到他的吊瓶快滴完了嗎?”

朱三明轉頭看了一眼,立刻驚慌失措道:“快……完了,護士馬上就會進來更換。”

事實上,特護病房的點滴瓶不但裝了加熱器,還裝了壓力器,等瓶裏的水流光了,壓力器就會發出鳴叫,護士會及時進來更換,而且換點滴瓶是護士的工作,正常醫生更何況院長,根本就不管這事,但朱三明很有覺悟地配合了表情、動作,招呼了一大幫主治醫生離開了。

醫生們離開後,兩位護士就踩著點進來了,給司徒悅拔針頭的時候,小心嗬護,仿佛對待一件稀世國寶,護士將點滴收起後,按著司徒悅的針眼,說道:“司徒先生,您今天的吊瓶任務已經完成了,請您好好休息,進食請適量,夜間如有不適,可按鈴通知我們。”

何洛銘扭頭看了眼床頭櫃上的粥,最後一絲熱氣似乎也要收起來了,他從護士手裏拿過棉簽,說道:“我來吧。”然後按住了司徒悅手背上的針眼。

“那我們先走了,不打擾司徒先生休息!”朱三明一定把醫院裏最機靈的護士給挑了出來,比之前杵著看司徒悅笑話的兩位好多了,眼見沒她們什麽事了,就及時地告退出來。

“還疼嗎?”見到頻頻瞄向粥的司徒悅,何洛銘耐著性子給他按著針眼,要按照司徒悅的性格,恐怕連針眼都不會去按。

“不疼了、不疼了……”司徒悅抽回手,看了看手背上的針眼,沒出血了,就伸手去夠床頭櫃。

“別動!你的手剛吊完點滴,還是我來吧……”何洛銘扔掉棉花,洗了手,把粥端起來,坐到了病床沿上,另一手拿過勺子,舀了一勺粥,遞到了司徒悅的嘴邊。

司徒悅:“……”他隻是一隻手打了點滴,另一隻手還不殘疾,好吧?

可是,麵對少爺期盼的目光,司徒悅不忍去打擊他,順從地張開了嘴,吞下了那一口粥,誰叫他現在是病人呢?

他本以為少爺在喂了一口後,就會扔下勺子走人,但沒想到,何洛銘一口又一口地將一碗粥全部都喂了下去,要不是少爺喂粥,他耐耐心心地一口接一口喝,否則,他早就捧著保溫盒直接就吞了。

吃完了盒底最後一口粥,司徒悅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海富平的手藝毋庸置疑,這喂粥人的水平也不可小覷,一碗粥,喂得慢絲條理,既不會吃太快傷胃,也沒有太慢讓司徒悅咬住勺子。

吃完後,何洛銘還拿了張紙巾按了按司徒悅的嘴角,在司徒悅目瞪口呆中,淡然地說道:“要……幫你洗澡嗎?你的手好像還不能沾水……”

嗯,理由很充分,語氣很平淡,一點也看不出來猥瑣,何洛銘當然知道司徒悅不會讓他洗澡,也隻是催司徒悅早點睡覺的意思。

“少爺……我自己來……”司徒悅果然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他從搶救室裏推出來時,寬大的病號服裏,其實沒穿**。

“好,換洗衣服,我給你放在床頭櫃裏。早點睡……晚安。”何洛銘見好就收,從自己房間裏挑了一些內衣褲,一骨腦地塞進了床頭櫃。

“少爺,晚安!”眼尖的司徒悅看到何少爺手裏拿著內衣褲,悄悄地移開了視線,露出一雙赤紅的耳尖。

何洛銘出了司徒悅的房間,輕輕地合上了門,病房裏有單獨衛生間,相信司徒悅在恢複體力後能自己洗澡、換一下衣服,他就不再打擾了。

何洛銘挑了一個靠近病房的次臥睡下,等病房裏的悉索聲停下來後,他輕呼了一口氣,一翻折騰下來,夜已深,他也累了,可是他還不能休息,他的手機快被信息給轟炸了。

司徒悅睡下後,他才有時間一條一條地去看信息。

莊玉成向他匯報,已經成功約會了一名安拉娜的店長,可是初步試探並不成功,那個店長說她也不知道他們老板是誰。在信息中,莊玉成發狠地說道,看來得向她展示一下真正的功夫,才能讓她鬆口。隻是這費用……

何洛銘回複:隻要找到安拉娜的老板,泡妞的費用,憑發*票報銷。

孫小西說,她陪著太爺爺到了中東,在前雇傭軍首領的搓合下,他們與新政府領導共進了晚餐。晚餐的氛圍十分融洽,但關於石油的事,太爺爺還隻字未提,似乎隻是專門到中東吃了一頓大餐。

何洛銘回複:沉住氣,相信你太爺爺的能力。

海富平發了一張菜單給他,是非常適合病人吃的營養餐,何洛銘回複:夫人住院期間的夥食,由你負責,養胖了再給你加1%集團股份。

三人組的信息一直沒有斷過,盡管他們在何洛銘麵前經常出來晃,但一點也沒有防礙他們向老大發信息,事無巨細,都向他匯報,何洛銘一一看過,能回複的就順手回複了。

回完了信息,已經近淩晨了,期間,值夜的護士來查了兩次房,出來時,他還要問司徒悅的恢複情況,等再躺回**,他沾枕就睡了。

第二天,他從一陣溫柔撫摸中醒來,隻是他睜開眼睛時,卻看到司徒悅站在離床一米處,幸好,他閉著眼睛不動聲色地讓司徒悅摸了幾分鍾臉。

“早啊——少爺!”穿著病號服的司徒悅站在那裏,絲毫沒有偷摸少爺的羞澀,看樣子,他完全以為何洛銘沒有醒來。

“你怎麽起來了?”何洛銘看了眼時間,並不太晚,隻是比司徒悅的上班時間晚了。

“生物鍾習慣了,一到點就睡不著了……少爺,我洗了你放在衛生間的衣服……”司徒悅眨了眨眼睛說道。

“什麽?全部都洗了?”何洛銘從**一躍而起。

昨天太晚了,他換下衣服後,想早起再洗,沒想到被司徒悅搶了先,別的衣服還好說,隻是**……

“是啊……全部都洗了,難道還剩一件嗎?”司徒悅似乎並不理解何洛銘的疑惑。

事實上,給少爺洗**,不是很正常嗎?他沒想到少爺會突然在意。

“好……好吧……”何洛銘放棄了,不去糾結這個問題。

司徒悅洗都洗了,還帶著病體,他還能去指責他不成嗎?更何況,早起的時候,討論**的事情,真的合適嗎?

“少爺,那個……我……”何洛銘洗漱完畢出來,司徒悅欲言又止地看著他。

隻一眼,何洛銘就看穿了司徒悅的心事,他斷然拒絕道:“想去上班?想也別想!等養好身體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