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少爺, 開玩笑……星期四、星期四!”司徒悅燦然一笑,視線越過何洛銘朝廚房門口張望。

何洛銘被那明媚的笑迷了眼,他怔怔地站在門口, 這時, 腳下響起了奶音。

“主人, 我來了!”掃地機慢吞吞地從他的腳邊穿過去, 爬進了廚房,開始圍在司徒悅的腳邊轉圈圈。

“星期四, 你除了掃地,還會什麽?”司徒悅一邊幹活,一邊與掃地機開始攀談起來。

“主人,我還會唱歌、會天氣預報、會背菜譜……”星期四的奶音聽起來竟然有些自豪。

何洛銘竟然覺得自己失寵了?自從星期四出現在廚房, 司徒悅就再也沒有再看他一眼?一定是幻覺!

“司徒……”何洛銘想打斷那一人一機的愉快對話。

“少爺, 你別站在門口了,廚房裏油煙重, 以前你可是從來也不會進來一下呢!”沒想到, 司徒悅竟然趕客。

盯了眼在司徒悅腳下撒嬌賣萌的掃地機, 何洛銘後悔了,沒想到買個掃地機還請了個“情敵”進來?自從掃地機進門,司徒悅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就少得可憐了。一聽到“以前”這個詞, 他就覺得渾身不爽,好吧,他先撤退。

正好, 盤口開了。他分析得很對, 盤口翻了翻, 他第一單就開門大吉。

新房裏是有書房的,但何洛銘還沒有去過書房, 一方麵是原主的形象,不是個愛看書的人,另一方麵,在書房就不能看到司徒悅在家裏忙進忙出了。可是,現在司徒悅竟然和掃地機膩歪在一起。

何洛銘夾起電腦就往書房的桌上“咣當”一放,也不知道哪裏來的氣。看著桌上放得歪過去的電腦,他突然有些怔楞,他怎麽吃起一台掃地機的醋?可是,他還沒同司徒悅膩歪過,掃地機憑什麽?就憑那萌化人的奶音嗎?

他倒是想撒嬌,司徒悅肯接受嗎?何少爺從來也不是這樣的套路,司徒悅肯定又以為少爺又要做妖、擔心得要死了。

唉……何洛銘揉揉眉心,便坐下來,將電腦擺正,開始研究下一盤,小試牛刀後,他要真正地開始去做了。期貨比股票刺激多了,玩得就是心跳,但又不是賭博,各家公司的情況明明白白都在公開披露的審計報告裏寫著,隻要用心分析,還是能分析出形勢走向,從而正確下盤。

他的目光在一張張報告中跳躍,耳邊突然聽到了拖鞋的腳步聲,他慌忙將電腦斜放,人往後仰靠在椅背上,腳放到了椅子扶手上,以一種極閑適的動作在瀏覽著網頁。

“少爺,夜宵做好了,一起吃點?”司徒悅的頭從書房開著的門裏探進來,他身上穿著圍裙,腳下……腳下就跟著那台掃地機?

“我不餓了,你自己吃吧!”何洛銘的氣不打一處來,索性耍起了原主的少爺脾氣,倒也符合人設。

“少爺,我做了你最愛吃的麵疙瘩湯,用海參和土雞勾的濃湯,你每次都能吃一大碗呢!”司徒悅像是非常習慣少爺的這副腔調,好脾氣地耐心哄勸。

何洛銘突然對掃地機說道:“星期四,打掃一下書房!”他想和司徒悅單獨吃夜宵,可不想有個童聲在他們腳底下轉來轉去地撒嬌賣萌。

“指令無效、指令無效,聲音與主人頻率不符,請重新指令……”不過,星期四卻不買帳,毫不客氣地駁回了何洛銘的指令。

何洛銘:“……”還是他買的呢!怎麽司徒悅輸了一次聲音,就認他做主人了?

真是、真是……他不想再形容這台厚顏無恥的掃地機了,他合上電腦,直接就站起來,朝外走,繞過司徒悅時催了聲:“還不走?”

“已經盛好了!這次海鮮分得一樣多,你隨便選一碗就行!”司徒悅愉快地回答,卻沒有馬上跟上,而是蹲下來問掃地機。

“星期四,你可以同時輸入兩個人的聲音認做主人嗎?”司徒悅的語氣完全就是在同一個孩子說話,何洛銘在外麵聽得臉都陰了下來。

“主人隻能唯一。如果需要更換主人,那就需要重置星期四……主人,星期四已經和你愉快地待了一個小時零五分三十二秒,重置就會失去以前的記憶。星期四不想和主人分開……”星期四的聲音奶萌奶萌的,令誰都無法拒絕。

果然,司徒悅撫摸著它的麵版,溫柔地說道:“不重置、不重置,星期四最乖了,聽少爺的話,先把書房打掃幹淨?”他用得是商量語氣,而不是一開始的命令語氣。

在書房外的何洛銘冷哼一聲,不就是一台會撒嬌的掃地機嗎?至於嗎?外麵那麽大一個活人,就不有好好哄哄?

哄好了星期四,司徒悅站起來,發現何洛銘還站在外麵,奇怪地問:“少爺,夜宵都盛好了,你等我幹什麽?”

何洛銘沒好氣地說:“叫洛銘!”然後轉身快步就去了客廳。

客廳的餐桌上,麵對麵放了兩碗麵疙瘩,嫋嫋地冒著熱煙,綠色的青菜上臥著荷包蛋,醬好的牛肉切成薄片扇形鋪在旁邊,一條海參對半切開,鋪了碗麵的另一半,下麵浮著白色的雞絲。兩隻碗裏的料都放得一模一樣,連牛肉的片數都一樣,何洛銘就挑了個上次坐的位置,一屁股坐了下來,拿起筷子就吃。

司徒悅慢了幾步走過來,坐到他的對麵,將筷子拿在手上,握了又握,抬頭問道:“洛銘,你……生的什麽氣?”

“你怎麽知道我生氣?”

“每次,叫你少爺你糾正我的時候,你好像都不太高興。”

“是嗎?那是你錯覺吧?我哪裏有不高興?”

何洛銘將碗裏的半條海參夾到司徒悅碗裏:“對了,海參我吃膩了,最近都不要給我做了!”

司徒悅將海參夾起來,看了看,說道:“可是,少爺,我們已經很久都沒有吃海參了……”

何洛銘:“……”他一生氣,撒謊都沒打草稿,都忘記原主目前的處境了,但他怎麽能認輸。

“呃……我在外麵經常吃,吃多了家裏就不想再吃了!冰箱裏存的海參,你都吃掉吧……”他邊吃邊說,卻不敢去看司徒悅,他怕看到那雙純淨的眸子,他再也編不出一個字的謊言。

“可是……可是……”司徒悅眼神閃爍,慢慢地低下了頭,“可是,昨天的麵裏,我也加了海參,你明明說很好吃呀?”

何洛銘咀嚼的動作停了下來:“……”唉,真的要冷靜,現在謊言越說越不能讓司徒悅相信了。

“昨天切碎了,沒吃出來,今天這麽大條,我不想吃了……怎麽,讓你分擔一點不行?”他就想讓司徒悅吃點好的,整得這麽別扭。

“哦……”司徒悅挑了一個荷包蛋給他,“那和你交換吧?雞蛋你總能吃吧?”

何洛銘“嗯”了一聲,眼角餘光瞟到星期四居然已經掃完書房的地,“吭嗤吭嗤”地往他們這個方向來了。

“哎,臥室還沒打掃,我一會兒想早點上床玩會電腦……”何洛銘咬了一大口荷包蛋,吸溜著裏麵的糖心蛋黃說道。

司徒悅轉頭就朝爬過來的星期四命令道:“星期四,去打掃少爺的房間。”

“少爺的房間是哪個?”星期四操著一口小奶音,不懂就問。

“就是……你右前方那個房間。”司徒悅耐心地解釋。

何洛銘又咬了一口荷包蛋,將腮幫子撐得滿滿的,本來司徒悅的溫柔和耐心都是對他的,現在倒好,來了個機器人,得,全部分走,他還得爭寵了?

“主人,收到!請問,少爺是什麽?”星期四絕對是掃地機中的戰鬥機了,遇到不懂的事情居然還會請教。

“少爺就是……就是……”司徒悅轉頭看著何洛銘,試圖解釋,卻又突然語塞,少爺的臉色好像不太好?

“我吃飽了,先去洗澡。”何洛銘站了起來。

司徒悅急中生智地說:“少爺就是他,他就是少爺!他的話比我的話還管用,星期四,你能聽懂嗎?”

“主人的意思是說,少爺的話比主人的話更管用?不行、不行,主人的指令是唯一的,主人的話更管用……”星期四的思維紊亂起來。

“呯——”何洛銘進了衛生間,關上了門。

司徒悅隔著門問道:“少爺,你洗澡怎麽不拿睡衣?我給你拿進來?”不等何洛銘回答,他就聽到拖鞋聲朝他的房間跑去了。

“蹭——”估摸著司徒悅該拿著他的衣服回來了,何洛銘掐著點打開門,卻沒發現門外沒有人。

“少爺,主人讓我送衣服……”小奶音在腳下響起,何洛銘低頭一看,他的睡衣和**折得整整齊齊放在掃地機的麵板上。

他要氣笑了。掃地機什麽時候居然還能派這用場?司徒悅真的一點不知道他到底哪裏生氣?

“少爺,我把剩下的夜宵吃完,讓星期四給你送衣服,你沒意見吧?”司徒悅卻總能精準地把握少爺的內心,將少爺的火氣掐滅在搖籃裏。

“沒意見!”何洛銘哪敢說有意見?

本來小悅悅就極其敏感,他要是一言不當,小悅悅傷心起來,他可沒把握能哄好。

何洛銘彎腰將衣服拿起來,轉身進衛生間要關門,沒想到,星期四卻擠著門縫進來了,乖乖地待在牆角。

何洛銘奇怪:“你進來幹什麽?”

星期四奶聲奶氣地回答:“主人的指令是,等少爺洗完澡,幫他打掃衛生間地麵。”

何洛銘:“???”

你有攝像頭嗎?你確定你隻是個掃地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