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好, 我下午就讓莊玉成把股份轉讓協議簽好。”何洛銘投桃報李,馬上就對莊叔做出了承諾,隻是他還有些疑慮, “莊曉白一直跟著你, 他的牆角不太好挖吧……”

“人往高處走, 我老了, 玉成還年輕,他會跟著玉成走的。”莊叔嗬嗬笑了聲, 說道,“那我替我家那小子謝謝何少爺了?”

“不用謝我!莊玉成的成就不止於此,整個莊家都會以他為榮。”何洛銘目光長遠,並不是說些哄莊叔的話。

“何少爺, 借你吉言, 臭小子如有成就,你就是莊家的大恩人!”莊叔也不含糊, 高帽子瞬間就扣了過來。

兩人客套了一會兒, 莊叔心滿意足地掛了電話, 何洛銘趕緊打電話把挖到莊曉白的事告訴了老黃,老葛這個點還在睡覺,就不打擾他了。

“天!你居然把莊曉白給挖過來了?這下, 我們公司不用做廣告了,隻要把技術總監莊曉白打在公屏上,比做廣告強多了!”老黃得意極了, 小算盤打得啪啪響。

“何少爺, 莊家那小子能量居然這麽大?莊老頭真舍得下血本, 你確定讓他給你開車?”老黃不無擔憂地說,手裏捧著一尊大神, 能不讓他提心吊膽?

“那給你開車?”何洛銘反問。

“不、不、不,莊老是你何家的舊臣,隻有你能收服,我不行、不行!對了,這是下午要簽的合同,公司新招的法律部門,我不太放心,發你看看?”老黃連連拒絕,他沒有何洛銘的本事,位置擺得很正。

“好。”何洛銘沒有推辭。

他正低頭看合同條款時,“滴滴——”汽車喇叭叫了一聲,他抬頭,隻見一輛紅色的帕拉梅拉跑車裏,莊玉成正朝他揮手。

何洛銘提著便當盒上了車,莊玉成單手打著方向盤,朝他套著近乎:“老大,早啊?”

看到何洛銘隻是淡淡地朝他點了點頭,莊玉成又自來熟地對他的便當盒做起了文章:“老大,嫂子做的愛心便當?”

何洛銘將便當盒放到車前的儲物拉門裏,係好安全帶,靠在椅子上,繼續看手機裏的合同條款,惜字如金地“嗯”了一聲。

莊玉成見到說便當有門,就又自說自話下去了:“不知道哪家姑娘能成為老大心靈手巧、善解人意的嬌妻呢?”

何洛銘頭都不抬:“男的。”

莊玉成:“……”

何洛銘抬頭提醒道:“看著路!要闖紅綠燈?”

莊玉成一個緊急刹車,直到胸前的安全帶將靈魂勒了回來,他才回過神來,結巴地說:“果、果然是老大……不同一般人……”

“好好開你的車,這車剮蹭一下,賠掉你一個月工資。”何洛銘好心提醒道。其實莊玉成也不是一無事處,至少,開車很穩,如果不開小差的話。

孫小西怎麽會把這麽名貴的車借給一個才見了兩麵的人開?但何洛銘知道,他不用問,就莊玉成藏不住話的性格……下一秒,莊玉成就在那念叨:“這車真是酷!我答應做孫小西一個小時的男朋友幫他擋住家裏的相親,她就答應借給我開,不過,她說隻能帶著老大出去公幹……”

莊叔穩重韜晦,沒想到孫子如此話多,要是再套套話,莊家那些隱私也沒剩多少了吧?

但何洛銘對莊家的隱私沒興趣,他把合同裏不太嚴謹的地方一一做批注,正看著,莊玉成又問道:“老大,托你的福,我爺爺居然破天荒地給我打電話了,你猜,什麽事?”說完,他的眼神一半分給手下的方向盤,一半分給何洛銘,好似何洛銘不回應他,他就要把車開到牆上去。

“莊曉白。”何洛銘從合同間隙裏抬頭,回應了一下莊玉成。

“老大,你連莊曉白都能從老頭子手裏摳出來?老大,請收下我的膝蓋!莊曉白被老頭子寵得像顆眼珠似的,誰知道他是不是老頭子流落在外的孫子?要我說……”莊玉成開始胡扯。

何洛銘頂著耳朵邊的聒噪,終於將合同條款看完了,關上手機,再在腦中過一遍看還有沒有遺漏的,再次睜開眼睛時,他回應了莊玉成了一句:“都是為了你。”

“怎麽可能?那老頭子自私得很,還串通我爸媽要對我嚴加管束,現在又斷我的經濟來源……”提起爺爺,莊玉成似乎又是一肚子氣。

“下午簽一份協議,轉讓公司10%的股份給你。”何洛銘沒有替莊叔辯解。

有些人,遠比你想象的要愛你。

比如莊叔對待他的小孫子,比如司徒悅對待何少爺……

司徒悅這會兒應該正在忙吧?何洛銘在手機裏翻到與司徒悅的聊天框,停留了一會兒,終究忍住了要給司徒悅發信息的衝動。原主連一條司徒悅的信息都不回,他如果主動發給,還不是要解釋半天?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還是算了。

“為什麽要把股份給我?我剛進公司,還沒成就啊?”莊玉成喜滋滋地謙虛著。

“那你以為莊曉白是白給的?”何洛銘反問。

莊玉成沉默了,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又緊,隨即故作輕鬆地說:“哼,老頭子自己就有何氏的股份,不肯給我,還要用莊曉白換點股份給我……”嘴上仍舊倔強,但聽得出來,他的聲音高高揚起,語氣也跳躍起來。

何洛銘看著跑車一往無前地在城市道路上狂奔,便開口問道:“你知道去哪?”

莊玉成很意外:“不是去公司?”

“不去公司。好的老板,從來都不用去公司,而公司還能正常運轉。現在有了莊曉白,公司的軟件技術就沒問題了,剩下的就是業務問題了。所以,你按照我在地圖上畫的紅點,一家一家去探探業務。”何洛銘像之前帶新人一樣帶著莊玉成。

先把他的刺擼平了,再一點一點耐心地教,莊玉成的資質不錯,假以時日,一定能成為比他爺爺更優秀的企業家。

“我?那你呢?”莊玉成毫不客氣地反問。

歸根到底,他並沒有真心實意地喊“老大”,他拍何洛銘馬屁隻是為了盡早離開工地的權宜之計,更是屈服於他爺爺的**威,他認為要是沒有爺爺支持,何洛銘一個過氣少爺敢把他丟到工地去折騰?

何洛銘指了指手機裏的地圖說道:“我在紅點中央的這家咖啡館等你。怎麽,還有什麽問題?”

莊玉成反駁道:“你不是說給你當司機嗎?司機還要拉業務?再說……我對你們公司又不熟,手上又沒有資料……”

何洛銘說:“平時不用拉業務,但是今天去拉業務效果特別好。資料一分鍾後就能發到你手機上。”

“為什麽平時不用,今天去效果好?”莊玉成不恥下問。

“看看你屁股底下的車,全京都你能找到同款?還不好好利用!再說,何氏和我們公司就要簽合同了,這個消息一出,業務不用拉就能自動上門。”何洛銘耐心地給他講解著其中的門門道道。

“老大,你厲害啊……明明之前是和我一樣的少爺,怎麽會……怎麽會這麽厲害?”莊玉成一邊吹捧一邊又不服氣。

“等你失去所有時,你也能變得和我一樣厲害了,要不要……試試?”何洛銘給所有人都用那場空難做為自己蛻變的理由,除了司徒悅。

“不、不……用試了,我可不想失去一切。呸呸,童言無忌、童言無忌。那個……老大?”莊玉成連連討饒,又帶著祈求的眼神可憐兮兮地看過來。

何洛銘冷冷回複:“說。”

“我、我沒吃早飯……”莊玉成實事求是。

“據我所知,你從來不吃早飯?每天過得是黑白顛倒的日子。”何洛銘毫不留情地揭他的底。

“嗨,我那不是……那不是……勞動改造了嘛!你沒發現我黑了、結實了嗎?老大你看,我都有勞動紋了……”莊玉成為了騙餐早飯不遺餘力。

“好,去咖啡館,點個早茶。”何洛銘隻能鬆口,莊玉成的嬌生慣養和原主有的一拚,真要是餓過了頭,身體也是要出毛病的。

但莊玉成的目的不在此,他笑嘻嘻地瞄向了跑車的儲物格:“嫂子不是給老大做了便當了,久放會壞的,不如……”

“想都別想!”何洛銘果斷拒絕。

這是司徒悅起大早、辛苦給他做的,別人想吃,門都沒有。

“哎,老大,這麽凶幹什麽?不過,老大,我還是第一次從你臉上看出表情,看來,嫂子……對你來說不一般呀?”莊玉成對男嫂子的事接受很快,也順帶著拍起了嫂子的馬屁。

“行了,前麵就到了。嘴長著是用來吃飯的。”何洛銘瞥了他一眼,車一停在路邊,他飛快地從拉開儲物櫃的門,將便當盒抱在懷裏,進了咖啡廳。

莊玉成:“……”

這不是他玉樹臨風、當斷當絕的老大嗎?

何洛銘進了咖啡廳,找了個有電腦的位置,就開始辦公,盡管他不去公司,但孫小西的每封郵件他都要及時回複,他的旁邊莊玉成在那狼吞虎咽地吃著咖啡廳的點心。

“叮——”何洛銘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他伸手抓起來看。

嘴裏不停咀嚼的莊玉成,偷偷地去看何洛銘,隻見他們老大手上拿著手機,嘴角卻露出了幸福的微笑,他低頭又塞了塊蛋糕進嘴裏,借以掩蓋他內心的震驚。

哇噻!麵癱老大,心狠手辣、折騰起人來就像周扒皮,居然也會笑?還笑得這麽姨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