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剛點開司徒悅的對話框, 還沒來得及細看,老黃的電話就追來了。

雖然與老葛、老黃他們相處不久,但他已經摸清了他們的性格, 別看老黃長得斯斯文文的, 其實是個急性子, 做什麽事都風風火火, 辦事效率非常高,要是不接他的電話, 他會追過來罵人,何洛銘隻能接電話。

“何少爺,這活寶我對付不了,趕緊把他弄走!”電話裏老黃的聲音高了八度, 震得耳朵疼。

何洛銘四兩撥千金地說道:“老黃, 你有所不知,他是何氏集團財務總監的兒子, 他爺爺想讓他跟著曾經是紈絝的我好好改造改造。莊總監在業內的能量很大, 所以……”

老黃的聲音小下去了, 猶豫道:“這樣啊……不過,他火力實在太大,你趕緊回來吧?要不然還真等他把新公司拆了?”

何洛銘想了想便說:“這樣, 我和老葛說一下,把這小子丟到工地去搬磚,隻要折騰不死, 就往死裏折騰, 什麽時候想回來好好給我當司機了, 就讓他再回來……對了,回來前先讓他把報告拿出來, 沒看到這份報告,我是不會接他電話的。”

“你確定?真的把他丟工地上去,他爺爺……”老黃問。

“丟吧,他爺爺隻會感謝我!老黃,我現在這裏有點事,就先不說了……”何洛銘長話短說,安排好了莊玉成,連忙掛斷了電話。

點開對話框,司徒悅的信息停留在三分鍾前:洛銘,吃午飯了沒有?我帶了便當,準備開吃。

從清早出門到現在,他們已經六個小時沒有聯係了,這會兒見到這條信息,何洛銘覺得就像久旱逢幹露般的舒爽。原主以前從來也沒有給司徒悅主動發過信息,甚至連信息都沒有回過,他做了很多讓司徒悅不安的事,自然不敢貿然給司徒悅發信息。

所以他等。

他相信,司徒悅上班空了一定會想他、給他發信息,而且,與麵對麵不同,司徒悅發信息的時候,就喜歡叫他“洛銘”,也許是手機擋住了羞澀吧。

司徒悅他果然沒有讓他失望。

他看著信息欣喜若狂,在回信息和不回信息間左右搖擺,回吧,怕司徒悅多想,不回又怕司徒悅期盼。結合上次已經回過信息的經曆,經過他嚴密的可行性分析,他決定回複。

“嗯。”

這就是他經過周密分析過回複的內容,縱有千言萬語也隻匯成了一個字。

司徒悅回複:吃完飯,我也要忙了。

然後手機就安靜下來了。

兩個人相處的最佳境界就是,我想你的時候,你正好也在想我,你忙的時候,我正好也在忙。

何洛銘突然覺得對胖陳他們三人,是不是過於睚眥必報了?要不是他們把原主害死了,他哪來的機會穿書代替原主走劇情呢?冥冥中自有天意,到底是他救贖司徒悅,還是司徒悅救贖他,都是一種幸福了。

咖啡廳的落地窗裏,印著何洛銘的影子,他的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回憶著他穿越過來後與司徒悅相處的點點滴滴。嗬,真甜,不加糖的咖啡在回憶中喝起來也是甜的。

三分鍾後,他神智清醒,放下手機,將咖啡一飲而盡,叫來服務員解決了午飯,然後打電話讓孫小西把他放在辦公室的筆記本電腦送到咖啡廳裏來。

半小時後,孫小西把電腦送到了咖啡廳,順便帶來了公司的一大疊需要簽署的文件,還有幾位部門經理的人選。她把東西放到何洛銘麵前,便不再多話,而是點了杯咖啡靜靜地等著何洛銘的指示。

何洛銘翻看著文件,略帶讚賞地抬頭看了一眼自己年輕的女助理,從容有氣度,不多話會觀察,重要的是,辦事有章法,效率極高,而且極能揣摩他的意圖,何洛銘給她發郵件布置工作,她都能妥妥地回複,並將事情做得很完美。

“孫助理,孫經絡是你的什麽人?”何洛銘看完所有郵件,突然狀似無意地問道。

孫經絡是京都商圈的大佬,比何洛銘的爺爺還要有名,很多跟著他混的人後來都成了大佬,可以說,在京都,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何洛銘吃午飯時,翻看桌上的一本財經雜誌時,剛巧看到了已年過九十的孫經絡的專訪。

他們都姓孫,本來他隻是猜測,試探著問問,沒想到,他還真挖到了寶。

孫小西低下頭,絞著自己的手指說:“何總,你怎麽知道的?孫經絡是我太爺爺!這事,就連黃總都不知道……”

何洛銘有些意外:“你怎麽在黃總這打工,孫老的產業還不夠你玩的?”當初,孫小西就是老黃從現有員工裏推薦出來的。

孫小西兩手握住咖啡杯,慢慢地轉動著:“就因為家裏太有錢,我的路從出生起就被安排好了,我偏要自己出來闖**!黃總那裏,我是自己應聘進去的。”

何洛銘愕然,這又是一種富家子弟的生活方式。

大多數富家子弟都會像原主和莊玉成一樣,被父母疼愛,吃喝玩樂過一世,他們生來就有的東西,普通人奮鬥終生也不一定能擁有。但也有少數人,就像孫小西這樣受到過良好教育、極有思想、有主見的富家子弟,會不願意接受家族的安排,跳出來過自己的生活。

孫小西轉完了咖啡問道:“何總,你會替我保密嗎?”

何洛銘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她:“你會一直做助理嗎?”

孫小西也沒有直接回答,也反問他:“何總,你會一直在這個公司嗎?”

兩人相視一眼,居然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孫小西待了一下午,何洛銘就讓她先回公司了,該簽署的文件都簽署了,各部門的一把手人選他也已經敲定了,電腦不能被司徒悅看見,也順便讓她帶回去了。現在知道孫小西的身份了,何洛銘更可以放心大膽地將許多事放權給她了。

何洛銘在咖啡廳裏湊合了頓晚飯,同老黃和老葛三人開了個電話會議,討論了一下新公司的籌備進度,便離開咖啡廳,打算去接司徒悅下班。他覺得他已經等不到司徒悅下班再見麵,他想早點見到他的小悅悅。

可是,用什麽理由呢?上回用的理由是去見一個朋友,剛好路過,那這次呢?何洛銘邊走邊想,在去美容院的出租車上,他還在冥思苦想,這個問題比他分析經濟模型數據還要難。

終於,他靈光一閃,有了好主意。

美容院附近的商圈有一家很大的超市,司徒悅買菜就是經常在那裏買,何洛銘趕緊到超市,找到調料那排貨架,給司徒悅發了個信息:我想吃蠔油生菜,不知道買哪種牌子的耗油。

配圖是一張全是醬油的超市貨架,他特意將價格標簽中的超市名字拍清楚了。

司徒悅秒回:洛銘,你怎麽在salemall超市?我們住的旁邊就有家很大的超市。

何洛銘立即回複:看到家裏的購物袋上印著超市名稱,我就過來了。

五穀不分的何少爺,分不清醬油和蠔油,完全符合原主人設,何洛銘這一波設計得精妙無比,他給自己點讚。

司徒悅:你在原地等我十分鍾,我馬上就趕過來。

何洛銘大喜。

在加班和何少爺這兩個選項中,司徒悅當然會選何少爺了。何少爺傻乎乎地跑到醬油貨架上挑蠔油,這怎麽能讓事事操碎心的司徒悅放心?

何洛銘掐著計時器看時間,說是十分鍾,其實隻有八分鍾,穿著美容院工作服的司徒悅就氣喘籲籲地跑到了他的麵前。

“少、少爺……蠔、蠔油……在那邊……你這是、這是……醬油……”路上奔得太急,司徒悅的臉都漲紅了,手上戴著為客人做美容時的橡膠手套還來不及摘。

將司徒悅臉上的那抹紅暈盡收眼底,何洛銘不緊不慢地說:“哦……是嗎?我看瓶子都長得差不多……”

隨意差遣司徒悅,這是原主愛幹的事,司徒悅完全沒有懷疑何洛銘的動機,把他帶到另一個貨架前,耐心地指給他看:“少爺,這才是蠔油,瓶子雖然一樣,但裏麵內容物不一樣,醬油是**,顏色很深,蠔油粘稠,顏色稍淡……”

“哦?是嗎?我看看……”何洛銘拿起一瓶蠔油看了看,恍然大悟地說,“哦……原來瓶子上清楚地寫著蠔油呢……怪我沒看仔細……”

司徒悅:“……”

看著何洛銘含笑的眼睛,他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被耍了,跺了下腳,轉身要走,被何洛銘一把拉住:“司徒悅,下班吧,我餓了。”

司徒悅顧不得生氣,回頭問道:“你沒吃晚飯?你不是說朋友有約嗎?”

何洛銘扣著司徒悅的腕不放手,腕上那截戴著橡膠手套,握著不舒服,他悄悄地把手往司徒悅的手臂上滑過去幾公分,好讓自己的手心切切實實地感受到司徒悅緊致有彈性的皮膚。

“朋友鴿了我……我餓了,又不想吃外賣,跑出來買菜……”何洛銘眼帶著祈求,就是這種眼神每每都能讓司徒悅妥協。

“好吧,那我去單位下班,你等我……”司徒悅果然敗下陣來,他受不了何少爺這種眼神。

加班費以後還可以賺,但餓壞了少爺,他會心疼。

“五分鍾?”何洛銘開始得寸進尺。

“不夠!你當我坐飛機哪?這裏到我單位來回至少二十分鍾……”

“那……十五分鍾……快去快回啊?”何少爺討價還價。

司徒悅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何少爺居然也會朝他撒嬌?不過,他好像很喜歡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