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追尋

沈棲霜:“先把你編的說來聽聽。”

77默了片刻, 忸怩道:【這個我之前也說過,是完成你的劇情,嚴格來說不算破壞劇情。至於不動手, 那是我舍不得——再說最後一個, 當然是因為他是主角!】

【事情就是這樣,我說完了。】

“哦, 那再說說半魔怎麽回事?”沈棲霜將手伸向床鋪下摸索,他先前換衣服隨手將儲物戒塞進了床鋪夾層中。

手指觸碰到冰涼的物體, 沈棲霜勾出來,他藏了一路的戒指。

他想, 這東西留著棘手,不如銷毀。

77:【就是他說的那樣。】

“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告訴我。”沈棲霜目光落在戒指上, “所以, 你現在的信譽很低,說話要考慮清楚。”

【……】77思考了一陣, 【跟那個人說的差不多,除了命短些。】

“繼續。”沈棲霜動作絲毫沒有影響, 要不是他嘴唇動了聲音放出來,這就好像不是他說的話。

似乎並不滿意。

77一陣窒息,他覺得好像沒什麽要說的了,除了……他試探著問,【你是想知道自己的情況?】

【你跟他們不一樣, 斂塵修為高, 即使最初隻能活幾十歲,到了他的境界, 一兩百年也沒問題。你是因為凡人軀體承受不住魔氣, 即使境界抬高, 抵不住還是抵不住。而且你的時間太短,達不到他們的高度。】

別人命短是他們壽數到此為止卻有始有終,沈棲霜命短是注定活不久。他這種情況屬於特例,本是不該存在。

“還有呢?”沈棲霜之前留意到燕長風的表情,明顯還有話沒說完,他這樣問不過是在詐77。

【還有什麽!】77哀嚎,分明最初沒有這麽難應付,就因為他說錯了話?

悔恨,心痛……

他一哭,沈棲霜頓時皺起眉,感覺身邊的人越發愛哭,辛妄原本不哭,也不知道被誰教壞了。

77想到什麽瞬間收回哭聲,很是自如,【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問,那天為什麽會抱他?】

沈棲霜:“……”

他不提,沈棲霜現在已經把這一段給忘記了,這話一出來,他戒指也不看了,捏在手指間。有關那件事他懷疑過,現在想來扯上血脈也能解釋。

77:【這個跟血脈有關係,兩邊血脈爭鬥會難受,魔族血脈占據上風……嗯,就是這樣。】

怎麽說都是想表達,他不能成魔,到了時間便隻能死。

“沒了?”沈棲霜五指合攏,將戒指握在手心。

【我想不起來了,還有什麽?】

“劇情,”沈棲霜說:“繼續吧。”

*

“再跟我說說,還有什麽?”女子笑起來很溫柔。

她從辛妄口中得知了一些關於沈棲霜的事,這讓她仿佛看見了自己沒有陪著長大的孩子,彌補了記憶中的空白缺失。

辛妄回想,“師兄有一回讓我做了很多吃食,說是自己餓了。東西特別多,有這麽大。”

他說著拿手比劃出一個球,大致模仿將食物裝起來之後包袱的大小。

女子笑了下,她還真沒看出來沈棲霜是個小饞貓。

“其實不是他要吃,那時候他已經辟穀,不會餓了。”辛妄目光飄忽,“之後我才知道,師兄是想讓我帶給其他師兄弟的,可他一句都沒跟我提。”

“每個人都有自己待人的方式,棲棲或許有些別扭。”女子對自己的孩子充滿善意,“有你照顧他也是件好事。”

女人將辛妄當做沈棲霜的師弟,辛妄卻不這麽想,他麵前站的人是長輩,是沈棲霜的娘親,這話是否算承認了?

兩人相處的不錯,

辛妄記得老鬼的囑托,他見時機恰好,便試探著問:“那個燕前輩是歡喜宗的宗主嗎?”

“是尊主,”女子咬重這兩個字,“你可別當著他的麵說,他會較真的。”

辛妄了然點頭。

老鬼得到想要的消息,猜測說:“或許那狗東西也老到退位了,這就換了別的人。”

“也有可能,他死了。”辛妄還記著老鬼最初找他是想報仇,對方幾次提起歡喜宗情緒都不太對勁,他多少也猜到了——仇人在歡喜宗。

老鬼憑借報仇這個念頭苟活了這些年歲,辛妄說人可能死了。

他怎麽能接受這種情況?

“不不不不……他不會死,”老鬼狠聲說:“我要親手刮了他,他怎麽能死?”

辛妄不再多話,往往都是事實擺在麵前,才足夠讓人信服,多說無益。

他陪著女子在桃花林裏散步,穿梭在樹林間,隨著樹木種植位置改換方向,沒有目的,隻是隨意走動。

老鬼不斷暗示他詢問那人的下落。

正要問,燕長風尋了來。沒看見人,老遠就聽見聲音。

他的身影出現在兩人麵前。

“這麽快?”女子說:“你們要說的說完了嗎?”

燕長風大步流星,一過來便隔開辛妄和他妻子之間的距離,也不管周圍還有沒有地方可以落腳,堂堂尊主一幅小心眼的樣子。

“他需要自己獨處,一說完我們就讓他回去了。”燕長風拉著妻子的手說:“阿嫵你好不好,這麽久有沒有想我。”

“沒有,”女子無奈抽手,提醒他,“還有孩子在。”

“好的。”燕長風帶著笑看向辛妄,他可能覺得自己挺和藹。

辛妄看懂他臉上的神色,默默低下頭。原本也沒想好理由探問,燕長風一來更是直接被趕走。不過這時候沈棲霜也回去了,辛妄走得沒絲毫猶豫。

他一路不肯放慢腳步,直接往沈棲霜那裏去。

“師兄。”辛妄停在門外喊了一聲。

屋內,

沈棲霜正坐在琉璃塌上,一時不防手一抖差點將戒指摔地上,穩下心神衝著門外道:“進來。”

門推開,光線爭先恐後湧進屋內。

辛妄路上走得急,帶了點涼風過來,停住後在門口散開了,他一進門草木的氣息闖進屋,撞上微暖的桃花氣。

“去哪打滾了?”沈棲霜看過去。

他沒想到人回來的這麽早,也沒想到他直接來找自己,手裏捏著的戒指沒來得及藏。

早知道就不拿出來了。

沈棲霜心說,他合著手放在身側,倒不多麽引人注意。

“沒啊,”辛妄不知道他指的什麽。

打滾?

以為染上了汙跡,他低頭看自己衣服是否有什麽不妥。實則沈棲霜隻是看他這副樣子毛毛躁躁得像小動物,順嘴就說了一句。

“沒髒,找我有事?”他淡淡問道。

辛妄抬起頭,幾步走上前拉住自己領口,彎下腰示意說:“我想上藥。”

他指的是在浴室裏咬的那一下。

沈棲霜下口凶,愣是等出血了才鬆,當做之前的禮尚往來。

可憐辛妄沒意識到沈棲霜咬他是為了什麽,還當做鬧脾氣,湊過來就讓人上藥。

想得美,

沈棲霜自然不答應。

他拍了拍身側說:“坐,眼睛閉上,不許看。”

辛妄轉身就直接坐下,從自己的儲物戒中拿了藥遞給他,乖乖閉上眼。

若是細看,會發現辛妄在笑。

沈棲霜一手拿著藥,一手攥著戒指。趁著此刻,他手一動將戒指壓在腿下,半側過身勾著辛妄衣領看他了片刻。

原本想再補一口,最後倒了藥粉撒在傷口。

“我竟不知道你這般嬌氣。”沈棲霜做完這些將藥塞在他懷裏,“好了,回你屋去。”

“我可以睜眼了嗎?”辛妄問。

這話有故意的嫌疑,沈棲霜眉頭一挑,“不可以,閉著出門。”

“啊?”

辛妄很聽話,他摸索著起身,站起來半天不知道往哪走,沈棲霜推了他一下,言語指揮他往門外走,走幾步都一一說了。

順利指揮著他到達門口。

沈棲霜掃了門口一眼,說:“一步。”

辛妄抬腿,恰好踩在門檻上。

門沒關,他一腳踩空受驚了一般伸手扒住門框,動作倒是敏捷,惹得沈棲霜笑出聲。

“可以睜眼了。”沈棲霜說。

辛妄坐在地上,哀怨看過去。

沈棲霜見狀,沒點愧疚的意思還在笑,“看我幹什麽?難不成還怕黑?”

怕黑是辛妄之前用過的借口,分明是沈棲霜先提出來的,卻拿這個笑話他,辛妄氣惱之下站起身就離開。

兩間房隔了道走廊,走幾步就到。

“都跟你說了有門檻,”老鬼帶著恨鐵不成鋼口吻說:“你還要踩上去。”

辛妄沒在意,話也沒回,走到自己房間門口推開門。

他就這反應,老鬼更沒眼看,轉口說:“晚上出去看看,我要找到那個人。”

辛妄回來那路上他認清楚了,這裏不是別的地方,就是歡喜宗後山,他想先找到仇人,至少確定人沒死也是好的。

這麽些年的漂泊無依,積攢的恨意讓他快瘋了,倘若恨沒了寄托,又該放在哪?

“之後呢?”辛妄皺眉。

“當然是,血債血償。”老鬼聲音嘶啞,含著怨恨話裏都帶著腥味,“我就是魂飛魄散,不入輪回也要拉著他。枉我當年待他不薄,沒成想養出個狼子野心的東西!”

若是初時,辛妄不會理睬。不過這段時間下來,他跟老鬼關係緩和不少,這點小忙辛妄也願意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