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被抓

晨光熹微,碧藍的青空透亮明潤,想必人死後會去那裏。

辛妄木楞坐在路邊,灰塵漫天黃土遍地,他雙手穿過肩頭環抱著沈棲霜,懷裏人靈氣在消散,他試著將自己的靈力輸送過去。

源源不斷卻總也不夠。

付家兄弟發現被騙尋了過來,稍微放出神識輕易便發現兩人。

等他們到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的場麵,一個半死不活、一個跟死了沒兩樣。 ”你怎麽不跑?”付雲問。

一個人麵對生死的時候最容易看出本性,辛妄若是丟下沈棲霜未必不能回去,偏偏他不肯放手,還連累了自己。

付雲覺得這做法太笨了,白瞎了那人換來的時間。 ”我來不及,”辛妄雙眼幹澀紅腫的眼眶眨一下都會帶著刺疼,有時候心如死灰的痛更甚於流淚。他嘴唇幹裂起皮,”但你們可以,救救他,” ”木偶,隨你。我隻要他活著,你救不了我便毀了自己,讓你什麽都得不到。”

辛妄扯起嘴角,隱約有幾分沈棲霜的影子。 ”那就……”付雲回頭看他弟弟,這事還要看付雨,弟弟不願意他不會出手。

何況殺人容易救人難,一個要自爆的人,多少都帶著赴死的決心,即使不會死,傷的也不輕。最慘的是人救回來已經廢了,再也不能修煉,救回來也沒有意義。

付雨上前在南風知我意辛妄麵前蹲下,他指著辛妄放在沈棲霜肩上的手,”你放手,我看看。”

辛妄依言,轉手拉住沈棲霜右手,手指涼得像冰,他攥在手心希望暖和起來。

咒法需要靈力維係,沈棲霜一身靈力散了大半,咒術自然解了。

付雨拉過沈棲霜,看到臉時他愣了片刻。

付雲過來問:”怎麽了,還有救嗎?”

有,必須有救。

付雨將沈棲霜抱起來,辛妄卻死死抓了一隻手不放。 ”這是我最喜歡的木偶。”付雨自顧自宣布:”他會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付雲:”???”

辛妄:”……”

付雲悚然,這話怎麽這麽熟悉呢? ”哥,幫我救他。”付雨盯著他。 ”你給我滾!”付雲怒不可遏,到底是答應了。

辛妄先前一個勁浪費靈力,這會兒反噬上來,虛弱不堪。他不肯鬆手,付雨也不肯,兩人一個站一個坐。

付雲硬著頭皮上前,扣住沈棲霜手腕靈力順著經絡進入查探。 ”還好,沒傷到經脈,”付雲轉頭看著辛妄,”你放心,一時半刻死不了。我現在幫他穩住內息,這傷隻能慢慢調理,急不來,你跟著我們一起走就是。”

辛妄點頭,也不需要付雲多言,就是不讓他跟,他也會一起。 ”把他給我。”辛妄站起身,向著付雨伸出手。

於情於理,辛妄跟沈棲霜關係親近,付雲都想叫付雨把人給他,結果付雨像是抱著自己喜歡的玩具般直接讓開。 ”你會摔到他。”

這理由多好,付雨儼然將沈棲霜當做自己心愛的小木偶。

付雲看向辛妄,對方皺著眉雖說不情不願,到底是放手了。

辛妄不甘心也沒辦法,他師兄最怕疼,摔到了,他會難受。 ”造孽……把人逼到這地步,結果要自己哥哥救,你可真行。”付雲嘀嘀咕咕。

付雨左耳進右耳出並不作聲,抱著沈棲霜躍起往回趕。

*

六年前京中有場大風雪,那時世家子弟癡迷於一種遊戲——”困獸”。

他們圈起圍獵場,在場中放了猛獸,大多都是饑餓不堪要尋找食物充饑的。圍獵場中除了獸,唯有的活物是十幾個小孩子,他們就是充饑的食物。

每天睜眼便是奔跑爬樹,一刻不敢掉以輕心。

同伴的下場就是他們的警鍾,害怕的早就喂了猛獸。

其中有個小孩活得最久,他不知道從哪撿到了匕首,一身衣衫破洞不知幾處,臉色凍得發青,卻知道要握緊手裏的匕首。

他在瀕死之際殺了一隻攻擊他的野獸,可是遠遠不夠,場中不止有這一隻危險。

他要死了,他堅持不下去了,一隻猛獸將他撲倒,血腥味撲麵而來,死亡恐懼隨著風而來。

咻——

一支羽箭劃破長空,野獸發出痛苦的嚎叫。

獸的屍體壓在他身上,他得救了。

不一會兒,身著鐵甲的禁衛將小孩和獸圍了起來,有人抬開屍體。 ”起得來嗎?”

小孩似乎看見了神仙,雪貂衣裘、玉冠束發,手指幹淨白皙。

他想伸手,隻是,這兩隻手放在一起那麽得不合適。

他收回手,自己爬了起來。 ”今後你就跟著我。”沈棲霜瞥了辛妄一眼,朗聲道:”今日在場觀者,一律下獄,等候查辦。”

……

這是有關辛妄的夢。

沈棲霜意識回籠,想起來先前看文見過這部分。文裏描述不詳,仿佛背景介紹,許是那晚聽到的故事喚起了一部分記憶。

他還未睜眼就聽得身邊吵鬧。 ”你不是說今天能醒?” ”我哪知道,隻是可能,沒有十分把握。” ”都閉嘴,小木偶真漂亮,讓我看看從哪開始。”

手指觸到臉上皮膚,沈棲霜不耐煩得睜眼,冷冰冰盯著那隻手指,起床氣很大。 ”師兄你醒了!”辛妄往床邊來,蹲下身看著他。

這小模樣乖巧極了,沈棲霜很滿意,美中不足的是他也被抓了,買一送一,這劇情可真棒。

——其實辛妄丟下他也無所謂。

自爆時沈棲霜將靈力控製得很準,時間也記著。傷得確實重,卻不是致命傷,運氣好他會被人救走,或者自己醒過來,接下來就全看77。

他偏過頭看向辛妄,眼中多了幾分深意。 ”我睡了多久?” ”有三天了。”辛妄說。

沈棲霜“嗯”一聲,撐起身看向付雨,”我們之間應該不用道謝,直說吧,怎麽才能放我們走。”

這件事本就是因付雨而起,即使沈棲霜順水推舟,也遠不至於道謝的地步。 ”他可以走,你不能。”付雨搖頭,”我改主意了,我要用你做木偶。”

付雨越看越喜歡,沈棲霜這模樣精致又脆弱,不做成木偶放在櫃子裏收藏,實在太可惜了。 ”那可真厲害啊,”沈棲霜淡淡誇讚,“你知道我師尊是誰?這樣的話,你怎麽敢說。”

“你嚇唬我?”

這活計他熟。

“小木偶要聽話,你這樣,嚇到我手抖了怎麽辦?”付雨手一動,掌心出現一把雕刻刀,手指靈巧把玩著,刀鋒挨得沈棲霜很近。

辛妄心頭一跳,伸手想要去抓,卻被一手按住。

沈棲霜將脖子往刀上靠去,“你可以抖一下試試,往臉上抖更漂亮。我給你鼓掌,祝你少一幅收藏。”

“……”付雨愣了,他這麽做沒失過手,“你怎麽不按規矩來?”

好似疑惑的樣子。

沈棲霜懶得理他,付雨雖然危險不過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挺單純,他要是真給沈棲霜劃上一刀,沈棲霜還會高看他一眼。

“兩位,沒事可以出去嗎?”沈棲霜送客意思很明顯,他將主人家請出了門。

付雨出了門忍不住問:“哥,這不是我們住的地方嗎?”他一愣一愣的。

沈棲霜那架勢仿佛這裏是他家。

“是吧……”付雲回。

兄弟兩人麵麵相覷,付雲苦著臉,“請神容易送神難,你要不別要這個木偶了,又不聽話又不乖巧還麻煩。”

“他們師尊是斂塵仙尊,洞虛境界。我看我還是問問尊主的意見,萬一真找來了估計懸。”

“哥你想多了,我們偷偷的,誰知道是我做的。等我把木偶做好藏起來,永不見天日……做兩隻好了。”付雨邁步回屋,準備製作木偶。

付雲火速回房傳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