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大殿之上,諸位大佬雲集之地,諸峰長老峰主看著那玉柱之上兩個離經叛道的名字,有峰主麵帶笑容,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這其中以丹峰峰主和器峰峰主為代表,器峰峰主看著那兩個押韻的名字,大手一拍座椅扶手,聲音洪亮,笑道:“這一屆的年輕弟子,有意思,真有意思!”

“確實。”丹峰峰主也回道,大殿之上響起愉悅快活的笑聲。

在這個大家都很快樂的時候,有人就不快樂了,隻聽大殿之上有人冷哼一聲,手中瓷杯“啪”一聲砸在桌麵,水珠飛濺。

用劍之人皆手勁奇大,瓷杯同桌麵相觸碰,引來的聲音讓大殿之上眾人側目,一時,空氣詭異安靜了下來。

半晌,隻聽薑雲間道:“恃才傲物,不成體統!”一字一頓,聲音中帶著掩飾不住的不滿,連目光看一眼那兩個人的名字都懶得欠奉。

諸位長老峰主聽他如此,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不約而同地心想:壞了,這兩個倒黴孩子有怎麽惹到他了。

這個時候,掌門這個和事佬的作用就發揮出來了,隻聽掌門清了清嗓子,溫聲道:“什麽不成體統,這兩個孩子年歲還沒我們幾個的零頭大,年輕人嘛,好玩是人之常情,大不了入門之後再好好歸訓嘛!”

“非也,掌門。”薑雲間顯然不願善罷甘休,他瘦而長的手指指向那兩個顯眼的名字,在“砍你就三刀”和“是你爹別叫”之間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選擇了更為過分的後者,“你看,此人貿然稱呼自己為別人父母,簡直是膽大妄為,視世俗倫理於不顧,若是入門,指不定惹出什麽禍事出來。”

“畢竟,這也不是沒有先例。”

這話音一落,室內的空氣安靜了些許,天玄宗立宗這麽多年,出幾個孽徒也實屬正常,可是薑雲間這幾乎是點名道姓到了某個人的某兩個弟子身上。

高處主坐之上,原本正看著那兩個囂張弟子名字心想這一代年輕弟子有點意思的疏雲劍主謝乘月又無辜躺槍,他有些鬱悶地想:這也沒有我和我那兩個討債鬼徒弟什麽事啊?

隻是世間萬物都有一個真理,那便是先撩者賤,謝乘月性情隨和並不代表他好惹,眾人隻見一抹凜冽劍氣破空而來,不偏不倚地橫在薑雲間麵前,有人音調懶散,笑意繾綣,宛如月下漫不經心折花,“你剛才說什麽先例?”謝乘月一臉核善問道。

就在掌門馬上要一哭二鬧三上吊,丹峰峰主已經準備好給薑雲間急救吊命的丹藥,器峰峰主開啟大規模護體法器,天陣峰峰主啟動護山大陣免得神仙打架傷及無辜,這個千鈞一發之時,謝乘月收了劍。

“開個玩笑而已,諸位不必當真。”

話音落下,他繼續興致勃勃地看水鏡之中的景象,水鏡中,恰好又是江天青的表演時刻。

——

江天青自脫離了食人魚的魔口,感覺修為有了提升,在原地調養生息了一下午,直到傍晚才從山洞中出來。

玉簡中說,在秘境各處地方,有宗門隨機分發的地圖,隻是江天青路過一處就搜尋半天,還是沒有見到地圖的身影。

但她一路上,簡直是把秘境之中各種能遇見的凶獸集了一遍郵,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裏遊的都遇見一個遍。

剛才她路過水邊歇息,聽聞有歌聲傳來,下意識轉頭去看,隻見一個人倒在湖邊,半截身子泡在水裏,長發披散,麵目不明,遠遠看過去似乎臉色蒼白,四周還有血跡。

莫非是什麽凶獸作亂,江天青神色一凜,走上前去之前又躊躇了一下,她剛才被密林之中巨型蚊子群追殺,目前正被害妄想症晚期,看見什麽東西都覺得想害自己。

她思索了一下,提起手中破破爛爛的長劍砍下一截手臂粗細一人高的樹枝,她站在遠處,用手中樹枝試探性地戳了一下那人的肩膀,一下,兩下,沒有反應。

這怕不是暈過去了,江天青心想,然後隻見那人抬了頭,露出一雙猩紅的眼,嘴角朝兩邊裂開,兩排鋒利的牙齒大張,氣勢洶洶地朝江天青飛撲過來。

這不是人,這是鮫人!

經過這一路上非人般的磨練,江天青反應也是飛快,下意識地提劍便擋,那鮫人也是不太聰明的樣子,從天而降,正正好被江天青捅了一個透心涼。

被捅了還不罷休,這鮫人也是凶悍萬分,拚著一條命也要和江天青一換一,還好江天青提早做了防備,一腳把它踹飛。

江天青看著那條體型有她兩倍大的鮫人,鮫人狼狽地趴在地上,胸口插著劍,惡狠狠地盯著她,江天青毫不懷疑,要是可以這條魚絕對會把她撕成碎片吞入腹中。

江天青歎了一口氣,心想莫非我天生命犯海產?

但她此時手中無劍,難道要向前去和這個鮫人徒手肉搏?

她思索片刻,施了一個簡單的法術,這是腦海裏一本名為“修士絕不會錯過的一百個生活小妙招”中教給她的,這本書是天玄宗某位長老所寫,因為簡單又實用且門檻低風靡九仙洲,可以說是人手一本,其中一些法術,連稍微有點靈力的凡人也可以施展。

這個法術名為速幹術,隻是江天青築基期的靈力施展出來效果很是拔群,隻見那個鮫人四周的水分一瞬間被清幹,隨著水分的消失,它整條魚仿佛失去了夢想,連眼神都變得黯淡無光。

“嗚嗚…嗷…!”它麵目猙獰,發出一些江天青無法理解的叫聲。

鮫人語在修真界是一門很重要的課程,鮫人分善惡兩種,有與人為善同人通商的善鮫,也有像江天青麵前這條作惡多端以人類修士為食的惡鮫,這鮫人之前憑借那伎倆,已經把一個弟子重傷淘汰了,誰知遇上了江天青,正正好撞在鐵板上了。

這鮫人剛才話語的大意就是別折磨我了,給我一個痛快,可是江天青作為一個初來乍到的修真界大文盲,自然是讀不懂它的意思,把它的臨終遺言當作一團空氣。

那鮫人眼睜睜地看著江天青砍來一堆雜草樹木,在它四周圍成一個圈,驅動咒法,一縷火苗從她指尖升起,落於雜草之中,然後,頃刻之間,火焰燃起半人高,將鮫人團團圍住。

江天青被驚了一下,她看著自己的指尖,心道這生火術這麽厲害?

那鮫人四周皆是煙熏火燎,整條魚已經快熟了,還是字麵意義上的那種熟法,更讓它生氣的是,江天青還挽起袖子從水裏撈上來了兩條魚,一邊看著它被烤一邊慢條斯理地烤魚,嘴裏還嘟囔著什麽:“本是同根生,相烤何太急?”

她儲物靈戒之中各種調味料倒是齊全,那鮫人看江天青一邊翻動著麵前香噴噴的烤魚,一邊念念有詞:“魚兄,你也別恨我,你身上可插著我的劍,我這人快窮瘋了,身上就那麽一柄劍,還是我花費半塊靈石在山下買下來的呢,這劍陪我這麽久我可不能拋棄它!”

“再說你作惡多端。”江天青吃了一口魚肉,心滿意足道:“我這也是替天行道。”

畢竟百因必有果,你的報應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