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李二被傳送出秘境之後,司元二人同江天青一起將那一群麵帶詭異的光的修士搬到了森林深處的鏡湖前麵。

鏡湖果真無愧於它這個名字,波光粼粼,平滑如鏡,此時已經是第五天的清晨,清晨的日光照耀在鏡湖之上,隨著水的波紋流動,浮光躍金,更顯得美輪美奐。

“道友。”司元見平滑如鏡的水麵,猶豫了一下,還是遵從自己的內心說道:“可否要我二人留下協助你?”

“不必。”江天青幹脆利落地拒絕了他。

看司元有些欲言又止的神情,江天青心知他重情重義,若是沒有說開心裏必不會好受,她摸了摸鼻子,道:“你要我講實話嗎?”

“你說。”

“我帶你們兩個打惡蛟可能比我一個人打這惡蛟還要困難。”

有時真相就是這麽殘酷,司元二人深受打擊地離開了。

江天青在岸邊下餃子一樣把這一群前幾日還在岸邊張揚跋扈的修士們踹下去。

這岸邊還有不少殘餘的血跡,一看就知道被這群人害的修士不知凡幾。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這群人為所欲為了這麽久,也是時候該讓他們嚐嚐報應了。

那惡蛟或許是大早上起床氣嚴重的緣故,那群修士在水麵懸浮了這麽久,也沒見它上來進食。

“這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啊!”江天青感慨了一句。

隻見她從岸邊撿起了幾塊石子,在手中掂量了一下,抬手朝河裏丟去。

這看似平平無奇地一個動作,落入湖中卻激起了半人高的大浪,水麵一時間雞飛狗跳,萬分熱鬧。

江天青扔到第三顆的時候,山林之中突然一瞬間沉寂了下來,原本的鳥叫蟬鳴不複存在,平滑如鏡的水麵被用刀一般從中間割裂,摩西分海一般分為平整的兩麵,一隻蛟龍破水而出,居高臨下地看著江天青。

蛟龍出水,清波彌漫,滔天的浪花將在水麵之上漂浮的眾人拍暈,隨後在鯨波中不見了蹤影,估計十有八九是被傳送法陣給傳送出去了。

那馮少爺此時此刻也是一如既往的生命力頑強,非但沒有被拍暈,借著水浪的破壞力,還把渾身上下的繩索給掙脫了。

殺馬特毒蘑菇的毒素還在他腦內蔓延,他不知是幻象之中又見了什麽美夢,揮舞著手臂,一個勁兒的朝那蛟龍衝過去,嘟著嘴,嘴裏嚷著什麽:“來,美人,讓爺親一個!”

那惡蛟也是沒見過這種人間油物,愣了一下,隨後“啪”一尾巴給他拍飛,馮少爺落入水中,巨大的衝勁兒讓她吐出一口鮮血,或許是鬼使神差,機緣巧合之下竟把毒蘑菇的毒素排出去了。

他一睜眼,正好對上惡蛟猙獰可怖的豎瞳,下意識慌不擇路想跑,但毒蘑菇的毒素餘威猶在,他上半身想跑,下半身卻不聽使喚,朝著蛟龍直挺挺地衝了過去,麵上還帶著詭異的笑容。

那惡蛟又一尾巴,終於把馮少爺拍出秘境,結束了他罪惡的秘境一生。

此時此刻,天地之間,唯有江天青一人一龍兩相對峙。

那惡蛟通身天青色,而腹部則是白色,頭頂王角,王角中間還鑲嵌了一枚深紫色的寶石,整隻蛟顯得華貴萬分上流無比。

但見它眼神睥睨,尋常人見了都不由得被它的風姿所攝。

但江天青顯然不是尋常人,她打量惡蛟片刻,遲疑道:“賴皮蛇?”

這實在不怪她,這條惡蛟同小鯉魚泡泡那個反派賴皮蛇長得太過於相似,活脫脫一個二次元具象版。

那惡蛟能聽懂一些人言,仰頭發出一聲憤怒的龍吟。

它不像旁的蛟龍一樣出身高貴,是由一條響尾蛇化身而成,走的也是邪魔外道的路子,平生最忌諱就是有蛟提這一點,江天青這句話,堪稱是在它的雷點之上跳霹靂舞。

這個人類,它今天一定要將她撕碎,來消解它天蛟大王的心頭之恨!

那惡蛟縱水引浪來勢洶洶,水流在其渾身上下形成了一道屏障,堪稱刀槍不入。

江天青禦劍飛至半空,她的禦劍術就像抽獎,她也不知道靠不靠譜,但此時生死關頭,長劍如臂使指,倒是萬分聽話。

那惡蛟周身屏障太厚,江天青在其周身上下盤旋,都難以突破,隻能在那層水幕之上留下道道劃痕,隨後水流湧上,屏障完好如初。

這烏龜殼怎麽這麽厚!她心裏暗道。

但危險的還不止是這個屏障,那惡蛟引水成箭,水箭在空氣中交織,稍有不慎就會被其貫穿,加之暗處有水流湧動凝成的漩渦虎視眈眈,一時間,這鏡湖之上堪稱險象環生。

一道水箭朝江天青飛來,她側身險險躲過,水箭在她臉上滑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她抬手拭去麵上血跡,有些心有餘悸,剛才她離當場去世就差那麽一點點。

江天青仰頭看向那惡蛟,它渾身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再這樣糾纏下去落敗隻是時間問題。

難道這惡蛟真的沒有什麽弱點了嗎?

目光落向某一點,江天青計上心頭。

那惡蛟血盆大口再次襲來的時候,江天青不閃不避,提劍迎上。

惡蛟躲閃不及,吞江天青吞了一個結實,整條龍愣在原地。

這人類,就這?

——

傳影陣法之外,黃天洋看得是心急火燎,此時見江天青被惡蛟吞噬,猛地一拍桌子:“師妹這是在幹什麽,怎麽想不開直直往惡蛟嘴裏衝?”

謝生秋看得也是萬分緊張,歎了口氣道:“這也是無奈之舉,那蛟龍渾身上下鋼鐵不入,師妹劍都快磨出火星子來了都無濟於事,隻能鋌而走險,搏一搏蛟龍嘴裏有沒有出路了。”

雖然這看上去就是在送死。

大殿之上,自江天青同惡蛟對上之時便引起一片嘩然聲,那惡蛟盤踞秘境這麽多年,豈是那麽容易就能解決得了的。

再說江天青孤身一人,簡直就是把作死兩個字寫在了臉上。

“果然是年輕人,勇氣可嘉啊!”掌門歎了一句。

“能同這惡蛟糾纏這麽久,也是不錯了,隻是可惜結果不盡如人意。”

“這世間萬物皆是如此。”天陣峰峰主作為玄學小仙男人設又開始傷感了,“月滿則虧,上一屆孫文遠也是這樣,一人一劍挑翻秘境是何等的意氣風發,最後也是倒在了玉麵蛛皇手下。”

……

大殿之上,一群長老峰主忍不住觸景生情,由江天青轉到感慨修真一途的不順,一時間大殿之上盡是唏噓之聲。

此時此刻,一道聲音又格格不入的響起了,“實力不濟,不過是自尋死路而已,何來傷感。”

這道聲音,毫無疑問,又是薑雲間,隻見他手指輕輕摩挲長劍劍鞘,眼底盡是輕蔑不屑。

掌門眉頭微皺,“對還未入門的年輕弟子,何必要求過多,上一屆孫文遠雖敗於玉麵蛛皇手下,可也是名副其實的第一,雲間你……”

掌門還沒說完,大殿之上突然響起一道長劍的嗡鳴之聲,劍吟悠長,沉沉壓在眾人胸口,大殿之上,一時間沉寂下來。

隻聽有人漫不經心幽幽道:“我說諸位,人家還沒死呢,幹嘛這麽急著給人家燒紙錢?”

許是為了回應這道幽幽低語,水鏡之上,一時間風雲變幻。

那本勝券在握的惡蛟神色一變,吃了跳跳糖一般瘋狂搖擺頭顱,或立或臥,在水麵之上糾結成一團麻花,像是拚命要擺脫腦子裏的什麽東西。

片刻之後,它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頭顱之上凸起一大塊不明物體,隻聽長劍一聲呼嘯,有人手握長劍,破蛟龍頭顱而出,在鏡湖之上灑下斑斑血雨。

青天白日之下,隻見江天青倒提長鋒,長發披散,立於蛟龍頭顱之上。

她麵容蒼白,衣衫袖口染著血跡斑斑,顯然是剛經曆過一番苦戰。

江天青呼吸了一口久違的新鮮空氣,然後垂眸,看向那惡蛟,發自內心真摯問道:“大哥,敢問您是多久沒刷過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