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除了扶搖宮,各仙宗的天才也都齊聚一堂,隻見半空之上,各式各樣的靈力伴著劍光飛舞,有劍修一劍劃破天穹,有音修出場一曲萬人沉迷,還有一位體修老哥,一出場,那可是了不得,當場給眾人表演了一個胸口碎大石。

把江天青三人看得是目瞪口呆,這年頭,修個仙,還要這麽多才多藝嗎,簡直夢回大年三十在親戚麵前強行進行文藝匯演的噩夢。

參加小重山秘境的弟子都要匯集到高台之上,等著傳送陣法開啟。

畢竟秘境某種程度上也算是一個與世隔絕的小世界,進入和出去都需要特定的法陣。

十二仙宗按照門派排好,因為名氣太盛,江天青著重關注了一下那個昆侖首徒和劍閣劍子。

這不關注還了得,一關注江天青整個人直接進行了一個戰術後仰。

原因無他,這兩個人簡直是兩個極端,一個頂級社牛,一個頂級社恐。

昆侖首徒的社牛程度太離譜,江天青整個人直呼恐怖如斯。

劍閣劍子倒還好,除了周身一個勁兒的下雪掉冰碴子,看上去很是夢幻,就是有些凍人。

除此之外就是佛修那群大師念經堪比rap,來參加的佛修大致分為兩個派別,並且他們理念大概有些分歧,若是普通修士如劍修法修一般,意見不同可能會重拳出擊,但佛修卻相反,他們比鬥,就是念經,語速很快。

然後,念著念著,其中一個大師就麵色蒼白的退下去了,很是離譜。

正在江天青百無聊賴地蹲在地上發呆之時,小重山秘境總算是開啟了。

隻見伴著台上不知那個宗門的長老一聲:“秘境即將開啟,請各宗弟子做好準備,切勿私鬥,否則後果自負”,半空之上出現了一束金光,隨後金光一路蔓延開來,在虛空之上形成了一個極為盛大的陣法。

那陣法大概曆史十分久遠,其上蜿蜒著古樸繁複的紋路,靈力在其中穿梭,顯得美輪美奐。

其中一位陣修大抵對這上古陣法很是精通,他看著這陣法,歎道:“上古虛彌大陣,這小重山秘境果然很大的手筆。”

江天青一邊看陣法,一邊看弟子在地攤之上隨手買的《小重山秘境攻略指南》。

這小重山秘境既然存在這麽多年了,來來往往那麽多弟子,肯定會有一些消息外泄,一些人便發現了這個巨大的商機,把這些消息匯集在了一處,在秘境門口兜售。

因為方才不知道是那位長老講話又臭又長,江天青索性買了一本打發時間。

裏麵大多是之前一些弟子在小重山秘境之中的血淚經曆,江天青看了一圈,中心思想就是不要相信別人。

那裏麵各種花樣的詐騙碰瓷方式簡直就是修仙界防詐騙指南,包括且不限於強買強賣以及碰瓷,甚至還有仙人跳。

中間有一位老哥的血淚經曆就是以為自己被一位仙子仙人跳了,把全身上下在秘境所得的靈珠盡數奉上,結果出了秘境才知道那位仙子性別男,還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兄貴大哥。

方才長老已經交代過了,這小重山秘境和之前許多秘境類似,也是采集各種天材地寶,自己誅殺妖獸變為靈珠,依照每個弟子所得靈珠的多少來區分排名的高低。

但小重山秘境之中最吸引諸位宗門天驕的是,他裏麵有各種上古大能的傳承,幾乎每一屆弟子都有一個會獲得一個上古大能的傳承,從默默無聞到飛黃騰達,簡直是現實般的修真界爽文。

“唉,我不知道這地方有什麽吸引力,怎麽一堆上古大能紮堆往這裏放傳承?”江天青一邊看,一邊打哈欠道。

一旁習遠聽了,沉思片刻道:“可能這裏風水好!”

江天青聽了,給他豎了一個大拇指:“不錯,你說得有道理!”

話音落下,半空之中,秘境風雲變幻,伴著陣法的啟動,他們周身傳來了一股強烈的滯空感。

下一秒,周邊場景,飛速變動,從萬裏無雲變成了血腥凝滯,空氣中都氤氳著一股不祥的味道。

落地一瞬間,江天青便發覺到有什麽不對,她環顧四周,陷入迷茫之中:人呢?

按理來說,入小重山秘境她和習遠、聶雨歇兩個人應該是組隊的,落地也應該被分在一起。

然後現在隻有她一個人形單影隻,孤家寡人,宛如一隻孤寡青蛙。

她敏銳地察覺到了有什麽不對,且這天穹血腥暗沉,充滿了不祥之氣。

和之前那《小重山秘境攻略指南》中提到的這秘境雖然人不怎麽樣,但風景倒是一等一的好,稱得上是南轅北轍,毫不相幹。

所以,江天青仰望天空:所以,她這是到了一個什麽地方來?

前方似乎有馬蹄聲,江天青循聲看去,那赫然是一個古戰場。

在天玄宗典籍之中,她曾經看過古戰場的舊跡,但此時,她還是第一回 親眼所見如此聲勢浩大的古戰場。

刀光劍影,琴聲繚亂,一群群修士於大地之上廝殺,場麵十分駭人,他們麵上都帶著如出一轍的狂熱。

天地之間,隻有喊殺聲陣陣。

江天青沒見過這種場麵的戰鬥,一時之間震撼的有些失語。

但很快,她就無法置身事外了,因為她是個修士,她提著劍,她穿著一身黑,所以,她便被當做了其中一個派別的人。

江天青被卷入了這場戰爭之中,雖然她本人並不是很想打。

等天地遲暮之時,這場戰爭終於停下了。

他們這黑衣一派僥幸取得了勝利,結束之時,江天青仰麵倒在地上,看向天穹道:“我能問一下嗎,我們為什麽要打架?”

旁邊那位修士想看傻子一樣看著她:“你想什麽,就這世道,你不打人別人就會來打你?”

“這什麽世道?”江天青不動聲色地問道。

或許是因為她問的這話太過於文盲,那人用一種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蠻荒之世,群雄爭霸,你說這什麽世道?”

這位修士老哥見江天青一臉懷疑人生,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想開一點,相比於那些人,你起碼還有一條命在!”

他指的赫然是那還在地上死不瞑目的一個老哥,眼底閃爍著詭異的光看著二人。

江天青腦內反複回憶著這八個字:蠻荒之世,群雄爭霸。

自己好死不死,參加個秘境怎麽誤入到這種了不得的地方中來了呢!

拜天玄宗近乎變態的修真界通識考察,江天青對這一段曆史還是有幾分了解的。

蠻荒紀元,群雄爭霸,用一個字概括就是:亂,用兩個字概括就是:很亂,用三個字概括來說就是:非常亂!

這一時期據說是此世之人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叫靈力,什麽叫修煉,初次掌握這種力量的歸宿果不其然將其用於戰爭。

於是,天下十二洲便打作一團,十分混亂。

直到道祖鴻鈞橫空出世,訂立天下道統,才堪堪停止了這場混亂。

但幾百年的廝殺也讓十二洲大地元氣大傷,傳言赤地千裏,荒無人煙,很是淒慘。

蠻荒之世已經化為過往,難以複現,江天青心中思忖。

蠻荒之世重現於此,是為了什麽?

江天青靈光一閃,定是因為道祖傳承。

這樣一來,這蠻荒秘境的重現就可以講得通了!

江天青整個人突然大徹大悟,蠻荒秘境的重現是因為道祖傳承,而獲取道祖傳承,如果她沒有猜錯,一個很重要的條件,應該就是要結束蠻荒之世的戰亂!

畢竟道祖當年訂立天下道統,你身為他的繼承人,也不能差到哪裏去嘛!

所以,江天青目光緩緩挪移,心道:目前的當務之急就是要打國戰?

——

秘境上空,薑肅,不,應該說是域外天魔正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切,眼底充滿了毫不留情的蔑視。

雖然被稱之為域外天魔,但很少有人知道,他源生於蠻荒之世那些死去的靈魂的不甘和惡意,原本隻是一點微小的惡意,一點點的積少成多,終於形成了被人所畏懼的天魔。

人的不甘和惡意化成了魔,這是多麽可笑的一件事情啊!

薑肅腦內神識之中,他正戰戰兢兢地看著這一切,滿腦子隻有這想法:瘋子!

從一開始鬼迷心竅地和這個人簽訂契約的時候他就應該後悔的,這哪裏是什麽實現人願望的上古大能,這分明是一個魔頭。

一個玩弄人心,以他人的痛苦為樂的魔頭!

“你……想幹什麽?”他顫巍巍地問,聲音中透著一絲恐懼。

域外天魔沒有管他,或許是他覺得此時此刻盛大的表演需要一個觀眾,畢竟一個人的獨角戲總是會少了很多趣味。

他放眼望去,小重山秘境之內的景象映入眼簾,“你知道……這是何地嗎?”

“小重山秘境。”薑肅下意識答道。

“不,這曾經可是一處域外戰場。”天魔麵上帶著些許懷念,仿佛還能嗅到空氣中的血腥之氣。

“該說不說,你們仙門還真會挑地方,若不是挑了這麽一個好地方,我還真沒有那麽容易布下這蠻荒之世的幻境!”

蠻荒之世,薑肅當然聽說過這個名詞,下意識看向域外天魔,識海之中,他目光所見,隻有一片漆黑混沌,“你將一群人引入蠻荒之世的幻境之中,是想幹什麽?”

“你難道不覺得將一群天之驕子放入那個混亂至極的世道之中,讓他們失去本心,淪為隻會殺戮的工具自相殘殺,再變為我的養料不是很有意思嗎?”

“不!”薑肅下意識想反駁,但隨之而來的就是強烈的無力感。

畢竟那可是蠻荒之世啊,修真界出了名的混亂時代,你死我活簡直就是家常便飯,一群弟子放進去能活著出來就萬事大吉了,失不失去本心可以說是一件無所謂的事情!

——

小重山秘境之外,空氣突然停頓了一瞬。

下一秒,秘境上空原本正金光大盛的陣法霎時熄滅,快得簡直叫人反應不過來。

“發生什麽了?”

“這陣法怎麽突然滅了?”

“長老呢,長老你說句話啊?”

……

一片喧嘩之中,一直主管這個陣法的長老,麵容嚴肅道:“這陣法被人動了手腳。”

“什麽,這上古大陣還能叫人動了手腳,你們這些陣修是做什麽的!”一位不知道是那個宗門的長老護徒心切,咄咄逼人道。

那長老看著陣法,神色複雜道:“這大陣自上古承襲下來,平日裏我們隻負責它日常的修理維護,且這陣法失傳已久,它既然能旁若無人的將其修改還不叫我們發覺,便說明它對這陣法頗為了解,極有可能是和這陣法同一時期的存在。”

和這陣法同一時期的存在,還能幹出來這種離譜的事情,簡直就是指名道姓了,除了域外天魔之外不做他想。

幾位長老交換了一下眼神,皆看出了眼底的憂慮之色。

“所以說,這群弟子目前是被傳送到了哪裏?”一位長老喃喃道。

“不知。”那陣修長老搖頭,“但八成是什麽險惡之地。”

“我們隻能這般束手無策地等待嗎?”一位劍閣長老冷聲道。

“不,還有一個辦法。”一位昆侖長老開口道,“但凡陣法,皆有行進軌跡,若想探明陣法源流,需要以比他強許多倍的修為,強行將其撕裂開來。”

“那陣法為上古大陣,所用靈力不知凡幾,強許多倍的修為,這修真界能做到之人不過一掌之數,且還要合力完成,倉促之間根本無法辦到。”一位長老猶豫道,“這些弟子能等到嗎?”

一直在旁邊沉默不語的青師叔,終於開口道:“他們都是當今修真界最出色的弟子,我們要對他們有信心。”

——

幻境之中,江天青正在苦逼地打國戰。

幻境之中的時間流速很快,轉眼之間,江天青諸侯爭霸已經好幾十年了。

這幾十年中,她幹了包括噶了自己上司,噶了自己上司的上司,挾上司的上司的孩子以令諸侯等等一係列三國殺行為。

對此,江天青隻想表示:謝謝百家講壇,謝謝三國演義。

並且在這幾十年裏,她終於和聶雨歇、習遠相見了。

雖然見麵的時候,一個迫於生計在當殺手,一個則在專心致誌養豬,成了遠近聞名的養豬大戶。

又一次從充滿了“殺殺殺”的夢境之中醒來,江天青從臥榻之上爬起來,一臉高深莫測道:“我覺得這秘境最近有點不對頭。”

“它經常誘導我做出一些反人類反社會的行為。”回憶起夢境之中那如同番茄醬一般不要錢的血漿大片,江天青喃喃道。

“我覺得,這說不定是道祖對我們的又一個考驗!”沉思片刻之後,江天青得出了這個結論。

“隻有能克服這些世俗欲望的人,才能獲得最終的傳承!”江天青感歎道,“不愧是道祖,真是深謀遠慮。”

一旁習遠和聶雨歇二人也是深信不疑地點頭。

經過江天青這幾十年來的反複洗腦,三人對道祖試煉一說可以說是深信不疑。

偶爾在自己眼前和心底出現的種種不良想法和欲望通通歸為道祖的試煉。

總的來說,一切都可以煉,什麽都能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