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是的,為了配合掌門的說辭,以及考慮到她此時此刻身受重傷的人設,江天青拄著一個拐出了門。

不過,雖然拄著一個拐,顯得有些不倫不類,但江天青依舊很有精神,走路虎虎生風,根本看不出來身受重病的樣子。

但到了演武台附近,習遠突然輕咳了一聲,原本遇上相熟師姐想要熱情問好的江天青宛如被拎住了命運的後脖頸,整個人頓在了原地。

她痛心疾首道,壞了,忘了自己現在這個人設了。

主要這事情也不能怪她,要怪就怪掌門給得太多了,雖然名義上因為他們年紀小,給的靈石是分批的,但畢竟是個靈石脈,到手的也是一個天文數字。

拿人錢財□□,掌門既然給了錢,江天青本著拿人手軟的原則,開始盡心盡力的表演。

隻見上一秒還精神氣十足恨不得一個打十個的劍修,下一秒就開始瘋狂咳嗦,指尖還不時滲出一些不明紅色**,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樣。

她這樣給師姐整不會了,那師姐目光看向習遠他們,遲疑道:“她還好吧,我聽說可是硬生生挨了洞玄真君那老不死的一掌,應該沒什麽大礙吧!”

“主要那老不死的管不好自家孫子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正正好讓你們幾個撞見,我聽說上回他不長眼惹了昆侖一個小師妹,那群昆侖法修正磨刀霍霍準備麻袋揍他一頓!”

……

那師姐也是一個話嘮,不僅如此她還精通各宗八卦,在各宗之間好姐妹一抓一大把,片刻之後就給他們三個興高采烈分享之前那洞玄真君孫子在外麵招惹姑娘被人重拳出擊的往事。

“唉,我和你們說,他就看你們幾個身單力薄,無依無靠的好欺負,若是遇上昆侖劍閣那群人,他定不會如此放肆……”

師姐口若懸河滔滔不絕,而且越扯越偏移重點,習遠出口打斷了她,“師姐,她沒有大礙,宗門醫修說靜養幾天就好了。”

師姐聽完,麵色一喜,她是個體修,直來直往慣了,一聽這話,爽朗一笑,一拍江天青肩膀,“那就好,那小重山秘境考核在即,師妹定要拔得頭籌,殺一殺那扶搖宮的銳氣,前些年九洲大比他們險勝於我們,這些年眼睛恨不得長到天上去,看著就叫人分外不順眼,我聽聞你前幾日飛舟論道可是狠狠殺了那司聞的威風,我跟你們說,就要這樣!”

說到此,師姐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冷笑一聲,“前幾年,宗門不知怎得想不開,宗門上下講求以和為貴,見到人要求不拔劍動手先忍讓,簡直要把好好的人給憋出來毛病了,要我說……”

“人生得意需拔劍!”江天青一邊咳,一邊**發言,生動表示了什麽是身殘誌堅。

她和這師姐認識的時候是在演武台旁邊的醫修竹樓裏,當天兩人皆遇上死敵,好一番廝殺,最後兩個人身上都掛了彩。

醫修問起來兩人如何受傷的時候,簡直如同在講單口相聲,一個比一個說得繪聲繪色,唱念做打俱全,一個在講,另一個在旁邊**鼓掌,正因如此,兩人也結下了深厚情誼。

師姐一聽這話,眼前一亮,“師妹,不愧是你啊!”

她隻覺遇上知己,相見恨晚,從芥子囊中掏出一壇燒刀子就要和江天青浮一大白,遞過酒的時候師姐還謹慎問了一句,“師妹,你的傷沒事吧?”

“沒事,今日我舍命陪君子!”

“好!”兩人正豪氣幹雲,一副陪君醉飲三千場的架勢。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從旁邊伸過來,不偏不倚,正正好抵住酒壇子的邊緣。

隻見,習遠垂眸,溫聲道:“醫修師兄囑咐了,你近幾日忌酒忌辣。”

江天青之前畢竟生生受了真君一擊,她是個劍修,又不是一個體修,更不是一個超級賽亞人,說沒有影響肯定是假的,醫修師兄既然給診治開了藥,她一日三頓也要照樣喝藥。

於是,最後,江天青隻能和師姐執手相看淚眼,兩人不舍分離。

師姐要去演武台之上打鬥,三人左右沒什麽事情,便搬著自己的小馬紮在地下排排坐看著,其中江天青因為特殊情況,獲得一張來自師兄師姐他們愛的躺椅。

於是一群馬紮之中,江天青和她的拐,滿目蕭瑟地躺在一堆馬紮之中,隻覺東方不敗。

由於她之前在演武台比試的時候太過於耀眼,幾乎每個路過的師兄師姐見了她都會打招呼:“呦,師妹好久不見啊,終於來演武台了!”

“聽說你和那洞玄真君打了一架,沒什麽大礙吧?”

“嗨,他孫子好久之前我見過,就是欠揍!”

“沒錯,下次再遇上他的話,叫師兄師姐一起來!”

“就是,師妹別怕,我們天玄宗再怎麽說也是十二仙宗,打他一個孫子還綽綽有餘!”

“更何況……”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一棵樹地下傳來,那聲音音調隨意,偏偏說的話十分大逆不道:“畢竟,法不責眾嘛!”

江天青:???不要用這種懶洋洋的語氣說這種了不得的話啊,搞得跟什麽法外狂徒一樣。

她看向那位法外狂徒師兄,和之前的大膽發言不同,師兄本人生的更是文雅,修眉妙目,男生女相。

隻是,他目前懷裏抱著一隻渾身散發著七彩熒光的豬,顯得頗為古怪。

於是察覺江天青目前心中的疑惑,一位師兄熱情介紹道:“師妹你是第一次見吧!”他用一種介紹什麽稀有ssr的語氣道,“這就是我們宗門大名鼎鼎的孫文遠孫師兄,他懷裏抱著的就是他剛培育出來的雜交靈豬新品種——七彩天豬!”

一聽這名字,江天青整個人一肅,看向孫文遠:“久仰孫師兄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就……雖然不知道孫文遠的劍法有沒有傳說之中的那麽神乎其神,就對方這個養豬技術,那是真的有點子東西在的。

起碼,讓豬身上閃爍著七彩聖光這件事,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幹的出來的好不好,這可以說是超越了江天青認知的操作。

江天青:宇宙貓貓升華.jpg

看著這宛如走馬燈一般的靈豬,江天青覺得她逐漸理解一切。

好在孫師兄是個大忙人,急著回去養他的靈豬,臨走之前打量了江天青一眼,意味深長道:“師妹,記得好好養傷,切忌隨意動手。”

“所以說……”江天青抱著她的拐,大爺似的癱在躺椅上,“他果然看出來我是裝的了!”

“可惡!”江天青一邊暴風咳嗦,一邊懷疑人生道,“我的演技真的有那麽差勁嗎?”

“我覺得還好。”習遠遞過去一盞熱茶,輕聲道,“畢竟,裝病這種事情,願意相信的肯定會一廂情願的相信,不願意相信的,再裝也沒有用。”

聶雨歇也道:“反正,看破不說破,對大家都好,畢竟,洞玄真君那靈石礦,可是分在了每個弟子的頭上。”

也就是說,一個宗門某種程度來說,都是江天青的共犯。

幾人在演武台下看了幾場比鬥,或許是機緣巧合,同劍修刀修之類刀光劍影你來我往的比鬥不同,這幾場,幾乎都是陣修符修之間的比鬥,中間還摻雜著幾位儒修。

聶雨歇和習遠看得有些昏昏欲睡,隻有江天青在看到陣修比鬥之時,眼底異彩連連,指尖不時在躺椅扶手之上勾畫著什麽,嘴裏喃喃自語。

然而在儒修交戰之時,聽著演武台之上那些儒門真言,江天青沒忍住,一倒頭,也隨大流,眯了過去。

兩個儒修,若是實力差距不是一個天一個地,估計會引經據典打到猴年馬月,保守估計兩三個時辰起步,睡一覺起來說不定還能趕上兩位師兄中場喝水休息。

許是太無聊,終於有人來給江天青找事了,江天青閉目之時,聽見遠處有人竊竊私語。

那聲音很耳熟,江天青一聽,想起來了,那不是薑肅那群跟班之中甲乙丙丁之中的某一個嘛!

此時,他正在興高采烈地吹捧道:“那江天青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真君,聽說她現在身受重傷癱瘓在床動彈不得,此次秘境,我看定是薑少爺替我們天玄宗拔得頭籌!”

旁邊一人附和道:“沒錯,誰叫她平日那般張揚跋扈,一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樣子,這回終於是吃到苦頭了,聽說還是她先對那洞玄真君的世孫出言不遜的!”

……

聽著這越說越離譜的言論,身受重傷·癱瘓在床·動彈不得·江天青:???

她懶洋洋地從躺椅之上直起身子,台上兩個儒修師兄還如講rap一般,以一種常人若不能理解的量子速讀速度喋喋不休,在這般群魔亂舞的背景音中,江天青抬眸,看向那位不知道危險即將來臨的弟子,溫聲道:“容我提醒一句,道友,說別人壞話最好在背後說,你這樣在大庭廣眾之下對著別人當麵說我的壞話,顯得我很沒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