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是人話嗎?
這花裏胡哨大少爺一番慷慨激昂的陳詞,導致此時此刻在場所有人目光都向江天青看過來,她在這目光之中,大為無語。
“這話不是我說的!”她立馬矢口否認,然後不知道想起了什麽,又道:“不過若是你們想聽的話我可以給你們當場來一段!”
然後在場所有人就聽到了她來了一段唱念做打俱全的單口相聲,不僅繪聲繪色,看樣子還嘲諷力十足。
“啊這!”聶雨歇禁不住輕聲感慨道,“沒想到她還有這本事,真是沒想到。”
“確實。”習遠也是麵色複雜道。
雖然知道江天青是一個平日裏一言不合就拔劍的搞笑樂子人屬性,但這大庭廣眾之下講單口相聲這也太超過了一點,簡直是一個三百六十度無差別掃射的社交恐怖分子。
按理說,這般離譜行徑為人師表之人都會敲打兩句,兩人看向謝乘月,誰知他一臉與有榮焉,麵上寫著幾個明晃晃的大字:不愧是我的徒弟!
行吧,這位完全是指望不上了!
那洞玄真君在這樣一種喜喜洋洋的氛圍之中麵上也是一陣青一陣白,一副極為為難的樣子。
他孫子說得是假話嗎?
不,他說得當然是大實話,但是這種實話才更加傷人,他堂堂一個真君,被人點出來不是謝乘月手下的一合之敵,他還要不要臉麵了,簡直是臉都不要了!
那正欲再進行一些火上澆油的雞毛撣子大少爺,突然被自家爺爺拎住了命運的後脖頸,整個人一臉懵逼,他看向洞玄真君:“爺爺,你說句話啊,爺爺?”
他平日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慣了,第一次碰見這種情況,心下不由得有些毛骨悚然。
這件事情,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之下似乎發生了什麽了不得的變動。
洞玄真君歎了一口氣,心道若是再叫他這般口無遮攔下去,他們爺孫兩個人今日可能都出不了天玄宗了。
於是一向在外麵飛揚跋扈的洞玄真君低下了他高傲的、不可一世的頭顱,看向三人:“今日諸事,完全源於一個誤會,本君教導無方,和我的世孫一道給諸位賠罪了,待會去定對他嚴加處置。”
言辭懇切的一句話,身為真君的他給三個年輕弟子道歉,且言語之間姿態放得很低,這般做派之下三人若是還咬著不放倒顯得很不識大體了。
江天青暗歎了一口氣,這洞玄真君不愧是一個老不死的,雖然養孫子養的過於離譜,但這種勾心鬥角的成年人心術,他倒是顯得很是專業,這一番話下來,不僅敲打了他孫子,還給自己方才對江天青動手一事輕拿輕放,完全歸結於一個誤會之上。
若是江天青三人真是腦門一熱的熱血青年,說不定真會落入了他的話術之中。
洞玄真君目光緊緊盯著江天青,在等著她的回話。
眾目睽睽之下,江天青暈了過去,不僅如此,她還很是敬業的口吐鮮血暈了過去。
閉目之前,她給習遠和聶雨歇三人丟過去了一個你懂的眼神。
兩人心有靈犀,聶雨歇一個箭步衝上去,扶住了江天青的肩膀,“你沒事吧,這好好的人,怎麽突然暈過去了呢?”
他聲音洪亮,宛如一個大喇叭一般,四周圍著的一圈人都能聽得見。
江天青這一暈,四周圍著的那些年輕弟子都暈了一下,紛紛七嘴八舌地討論了起來:
“這好好的人,怎麽突然暈了過去?”
“對啊,方才還能說會道的,咋就突然倒地上了呢?”
“我看師妹也不是那麽脆弱會平白無故暈過去的人啊?”
……
等討論聲中上升到一個高度之時,習遠適時開口,“她暈過去,定是方才和洞玄真君交手所導致,她身上本來就有暗傷,此番定是凶多吉少啊!”
“唉,我苦命的朋友啊!”聶雨歇也道。
兩人一唱一和,把方才話題又轉移到洞玄真君在天玄宗不講武德動手之事,這也是他最避之不及的問題。
洞玄真君百口莫辯,天知道為什麽方才還身強力壯看上去恨不得一個打十個的江天青會突然暈了過去。
不僅如此,江天青暈過去的下一秒,謝乘月也向他投來了危險的視線。
戰戰兢兢之時,天玄宗掌門適時開口了,作為一個靠譜的成年掌門,他處理這種事可以說是很有心得,他溫聲細語之間,先追溯曆史,回憶和洞玄真君師尊的一係列往事,拉進了和洞玄真君的關係,讓他略略放下了心防,然後再點明了他孫子所作所為確實違反了天玄宗的門規。
“按天玄宗執法堂的規矩,若是有修士在山下為非作亂,根據門規,門中弟子是可以當場誅殺的。”
這句話,點明了江天青三個弟子所作所為的合法性,也使得洞玄真君孫子的處境越發尷尬。
那一句“當場誅殺”出來,他臉色“唰”一下變得慘白,看向自己爺爺,“爺爺,您救救我,我不想死在這裏!”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情感很是充沛。
洞玄真君正是心煩意亂之時,隻聽掌門又把話題扯到了江天青身上,“方才真君在我天玄宗對峰主親傳弟子動手,可是欺我天玄宗無人?”
“沒,我隻是一時……”
我隻是一時熱血上頭,報仇心切而已,但洞玄真君話還沒出口,就被掌門所打斷了。
隻聽掌門痛心疾首道:“你方才在天玄宗大肆動手,若是傷及無辜弟子可如何是好,便是沒有傷及弟子,波及到一些花花草草又怎麽辦?”
“啊?”洞玄真君大為震撼,這好好的,怎麽扯到花花草草事情上了。
掌門看向一旁已經記錄到筆尖冒火,還在奮筆疾書的執法堂弟子,朗聲道:“念!”
然後,洞玄真君就見那弟子神采飛揚意氣風發地從懷中掏出一卷長長的紙出來,那紙極長,一截被他攥在掌心之中,另一邊直直落入地下,還在地上打了好幾個卷。
就這麽短的時間,你這是記了多少?洞玄真君有些瞳孔地震。
下一秒,就聽這位弟子聲音洪亮地高聲朗誦他方才一番打鬥之中給天玄宗造成了多少損失。
損失很具體,草具體到顆,靈石方磚具體到塊,甚至連打鬥耗費的靈氣也都被單獨拎出來另算。
看到那損失當中占了大頭的精神損失費,洞玄真君一臉懷疑人生,“本君能問一下,這精神損失費為何物?”
下一秒,就見江天青口吐鮮血,咳的醉生夢死,一副身受重傷即將告別人世的模樣。
洞玄真君閉上了嘴,直覺告訴他,這精神損失費還是不問為好。
掌門還是一副笑眯眯的神情,“如何,這便是全部的賠償數目了,不知道洞玄真君可滿意?”
滿意,洞玄真君太滿意了,他簡直快要當場哭出來了。
這賠償數目太過於巨大,累積在一起,簡直是個天文靈石數目,抵得上一個小宗門一年的總花費了,洞玄真君身上根本掏不出來這麽多靈石。
但短暫交鋒之下,他已經明白天玄宗是個怎樣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了,再待下去恐怕夜長夢多。
於是他和掌門商議之後,提出用自己的一條靈石脈抵債。
靈石脈出產靈石,在修真界算是極為珍貴的東西了。
這靈石脈洞玄真君本想留著自用,沒成想這麽容易就給了出去,心下是一陣肉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