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好吧。”老板聞言,輕輕搖了搖頭,笑歎了一口氣,道:“該說不說,果真是年輕人,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叫人看著看著就忍不住回憶起自己當年那些青蔥歲月起來,真是叫人不由得扼腕歎息,隻是此時青春歲月不在,隻能看著年輕人生龍活虎地闖**四方。

看三人消失的一瞬間,老板抬手,輕輕搖了一下燭台邊上的鈴鐺,伴著陣陣清脆的鈴聲響起,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落下,恭敬地在老板麵前行了一禮,端的是一副三好員工的做派。

黑影落下之後,垂眸道:“老板,您有什麽吩咐?”

黑影為老板的死士,往常過的是刀光劍影的生活,隻是近些年老板美名其曰金盆洗手不再殺生,導致這位死士的工作量直線下降。

這位死士老哥,已經因為過於和平的生活被迫擺爛小半年了,整個人快閑得長出蘑菇來了,正因如此,被老板破天荒召喚出來,語氣十分積極,就差沒說一句“大哥,我們砍誰”了!

隻是可惜,這位死士老哥注定要失望了,老板看了他半晌道:“一會兒你下去,看著那三個孩子,別讓他們在下麵出什麽事,那三個人看著便來頭不小,若是出了什麽事,他們背後的宗門追究起來我們也不好交代。”

“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在我身邊待了這麽久,你總該明白吧?”

老板在地下世界腥風血雨屹立不倒這麽多年,保底也是一根老油條了,自然明白八風不動誰都不得罪的道理。

我以為是來打打殺殺的,結果是來奶孩子的,死士老哥大為無語,很是失望,但因為老板給的錢夠多,他打工人天性發作,依舊麵色如常地接了這個任務:“您放心,有我在,他們三個人的性命必不會出什麽問題。”

一邊說,死士老哥一邊心中暗暗歎氣:這三人聽上去便是什麽繡花枕頭菜的要死,水平堪憂。

唉,這群少爺小姐為什麽非喜歡來這種半黑半白魚龍混雜的地方探險呢。給他們帶來了多少麻煩的工作啊!

——

下到旋轉樓梯處的一瞬間,江天青敏銳地發覺到,周邊的溫度一瞬間降了許多,背後隱隱滲出陣陣涼意,樓梯回旋之間,有著獵獵風聲掠過。

一開始旋轉樓梯的空氣是沒有味道的,若是非要深究,隻能說有淡淡書香彌漫,很是文雅上流。

而越往底下走,空氣中的酒味和淡淡的血腥氣就愈發濃鬱,兩者緊密結合,在地下彈奏了一支節奏詭異的狂想曲。

江天青感知一貫比較敏銳,也是一行人中最早問道這股味道有什麽不對的,她皺了皺眉道:“你們有沒有發覺有什麽奇怪的味道?”

聶雨歇仔細感知了一下,“有酒的味道,還有一點血的味道,嘖,這味道,真夠惡心的!”

“什麽惡心!”路過一個拐角,旁邊冷不丁冒出一個大叔聽了他們這番話冷聲道,“你們不懂就不要瞎說,這可都是好東西!”

什麽好東西?

三人一頭霧水,在往下走的時候映入眼簾就是鋪天蓋地的血色。

目光所及之處,一座高台之上,兩個人正在廝殺。

那高台黃金鑄就,宛如一方樊籠,讓兩個困獸在裏麵殊死搏殺,高台之下密密麻麻圍著一圈人,正在接二連三地呐喊助威。

場麵可以說是十分狂熱,像是什麽狂信徒一般,隻不過,這裏可沒有大章魚讓他們信仰。

同在宗門時候大家演武台之上演練有來有回留有餘地不同,這地下角鬥場裏麵,廝殺是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根本不給你講什麽武德。

進入這地下一瞬間,江天青便注意到了台上廝殺兩個人的修為界限。

按理來說依照修為劃分來說應該是一邊倒的格鬥,但是架不住其中一個人硬是不要命的打法,這勝利的天平便不一樣了,兩人非但沒有一招定勝負,還打得有來有回,甚至,隨著時間的發展,那個修為偏弱一點的竟然還同那個修為壓他一頭的打得有來有回。

最終的結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是那個一身灰衣通身都是鮮血的小個子贏得了最終的勝利。

當然,他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周身上下俱是猙獰的傷口和血跡。

“這可真是……”聶雨歇揉了揉眉心,輕聲道:“有點太過於刺激了。”

“這就是地下角鬥場的規則,勝利者擁有一切,敗者一無所有。”習遠輕聲道,“也就是通俗的贏家通吃。”

隻見,伴隨著這不被人看好的小個子取得了最後的勝利,他背後那個麵板之上迸發出了巨大的金色數字,伴隨著還有清脆悅耳的聲響。

這巨大的金色麵板宛如一個許願機,承載著這群人的欲望和貪念。

“這是什麽東西?”江天青看向習遠,問道。

“這應該是賠率,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在地下角鬥場的那段時日已經很遙遠了,習遠沉思了半晌才說道,“他們這裏更新換代的速度確實是有一點快,我記得我們那個時候還是一塊木板。”

賠率都出來了,江天青心道:這地下角鬥場確實不愧是法外狂徒。

可能因為賠率讓在場這些圍觀的人格外滿意,那群人熱血上頭,竟然把大把大把的上品靈石紛紛丟上高台之上,須臾之間,就在地上累積起了一大塊珠光寶氣的“毯子”。

一眼望過去,數不盡的榮華富貴。

一時間,台上人瘋了,台下人也瘋了,不知道誰突然說:

“再來一局!”

“沒錯,再來一局,若我沒記錯,下一局的賠率更好!”

“快快快,再來一局!”

……

起初隻是一個人的提議,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一群人的慫恿,紛紛勸那高台之上的人再來一局。

再來一局嗎,反正能賺到更多的錢,有何不為呢,再說,這麽好的機會錯過這一次下一次就不知道是猴年馬月了!

氛圍是會被感染的,高台之上那本想見好就收的人硬是被架了上去,在眾人的慫恿哄騙之下挑戰下一個人。

結果當然很慘烈,場麵一度無比血腥,聶雨歇先受不了這個了,抱著自己的狗出去了,“你們兩個繼續吧,我先出去透透氣!”

落下這麽一句話,聶雨歇便起身離開。

高台之上的慘烈,很快便有人過來打理,幹淨的清水將一切都給衝刷幹淨,仿佛之前的一切都一無所蹤,隻是眾人的一場殘酷幻覺,地下一群人隻是遲滯了一會兒,繼續為下一個挑戰者醉生夢死,拋擲出屬於自己的巨額金錢。

某種程度上來說,台上的是一群賭徒,台下的也是一群賭徒。

隻不過,一個賭的是錢,一個賭的是命。

——

天玄宗,謝乘月在釣魚,盡管深更半夜釣魚這件事情確實有些奇葩,但他確實在釣魚,而且釣的全神貫注盡心盡力。

一旁天玄宗掌門在他麵前已經來回轉悠了好幾個時辰了,半晌之後,天玄宗掌門又問了今天的第九遍:“你確定他們一群年輕弟子去那個鬼地方真沒問題,那鬼地方可是再邪門不過了?”

謝乘月釣魚動作不停,神情中透著一絲悠閑的意味:“那又怎麽樣?”

他問掌門,“就算有問題,又會怎麽樣?”

他仿佛在喃喃自語:“如今天魔現世,就合該讓年輕弟子好好曆練曆練,若是一直將他們困在溫室裏那才叫害了他們。”

“更何況,我們萬劍峰的劍,練哪一劍都沒有那麽輕而易舉。”

半晌之後,掌門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艱難開口道:“所以,你為了把那群弟子放下山,故意把孫文遠他的靈豬給放跑了?”

靈植峰,孫文遠看著狼藉一片的豬圈,心中無法平靜。

這些其實都不重要,關鍵是這群豬跑出來把自己的仙人掌給拱死了,這才是讓他最接受不能的。

孫文遠心說:我沒惹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