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子孫滿堂
向王蘭提親的不僅有梓州城裏的商戶, 也有梓州城下麵縣城上的莊戶人家。
當然這個莊戶,不是鄉下村子裏那種土裏刨食的人家,而是坐擁幾十上百畝的地主人家。
以王蘭的性格, 她未來夫婿一定要挑和氣講理的, 凡是有商有量,才能家和興旺。
在挑選孫女婿這方麵, 初心也是盡量選擇家中幼子, 或者是獨子,男方的爹娘也得好打交道。
如此一番挑挑選選後,最後定了梓州下麵縣城一戶地主人家。
這家的兒子跟王蘭年數相當, 不僅是家中幼子,還讀過幾年書, 懂得些道理。
雖無功名在身, 但行事進退有度, 性格溫吞, 長相也是那種長輩都喜歡的斯文乖巧的樣子。
雙方抽了個時間, 讓孩子們見了一麵。
地點就選在城外臥安寺, 初心帶著四個孫女和小曾孫一同出來上香拜佛,鄭家也是用同樣的借口, 兩家在寺廟後山偶遇。
從寺廟回去後,鄭家就開始請媒人上門正式提親。
中間流成走了兩三個月, 最後把婚期定在了次年六月。
鄭家那邊急著抱孫子,本來想把日子定在年底,被初心用舍不得孫女的借口,多留了半年。
定下婚期後, 王蘭就很少去店裏幫忙, 專心在家做針線。
嫁妝的問題, 初心很早就跟王元寶商議過。
家裏四個孩子,除了她們母子倆養老的那一份外,剩下的東西姐妹四個平分。
不管是招贅留在家裏的王英,還是外加王蘭,亦或者年紀尚小的王意和王珍,都是同樣的待遇,誰也比誰多,誰也不比誰少。
夜市街那邊的店,在王英成婚後就記到了她名下,店裏生意是虧是賺,都是王英自己料理。
考慮王蘭嫁到了縣城,初心便做主在縣城買了一個鋪子,經營?????布匹生意。
等王蘭嫁過去後,想改做別的生意也行,反正是她自己的嫁妝,由她自己做主。
今年過年,大家都格外珍惜。
這是王蘭在娘家過的最後一個年了。
年後開春,王秉安已經會到處爬了。
王英和木生夫妻倆各忙各的事情,王秉安多數時候都是初心在帶。
有時候王元寶回來的早,就背著孫子滿院子跑。
等王秉安學會說話的時候,王蘭的婚期也到了。
提前兩天,家裏麵邊張燈結彩裝扮起來。
鄭家的花轎從縣城那邊一早趕過來,到花枝巷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賓客都在院中喝喜酒,聽到新郎官鄭成到門口了,一個個圍過去看熱鬧。
水生和王意、王珍三人堵著門,非讓鄭成許諾了一堆誓言,才把人放進門。
眾人笑笑鬧鬧,看著新娘子出來。
王蘭穿著喜服,頭戴龍鳳呈祥蓋頭,被王英扶了出來。
拜別初心和王元寶的時候,王蘭磕頭磕的十分實誠,抬起頭時,灰色的石磚已經被淚水洇濕。
王蘭來到王家的時候,已經開始記事,所以她知道自己有親爹親娘。
隻是親爹親娘把她送了人,是二伯娘好心把她送到了王家,才讓她過上了這十幾年的好日子。
眾人依依不舍的看著鄭成把王蘭牽出去,送進花轎。
聽著外麵吹吹打打,鞭炮齊鳴,一家子的眼眶都濕潤了。
喜酒還要繼續吃,客人們一直吃到半下午才散場。
到了晚上,則是家裏人一起吃飯。
平時都是整整齊齊一家人,陡然少了一個,總歸是不大習慣的。
木生見大家情緒都有些不高,便抱過兒子王秉安,逗著他鬧了一場笑話,才讓大夥心情好了一點。
好在王蘭嫁的不遠,想見一麵也容易,當天就能來回。
三天後回門,王蘭和鄭成新婚夫妻倆坐著馬車回來,下車的時候鄭成回頭扶著王蘭。
可以看出來,小夫妻倆目前相處還不錯。
鄭成知道王蘭舍不得家裏人,所以回門這天跟她在娘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中午才啟程回去。
八月裏,王英再次有孕。
跟懷王秉安不同,這一胎反應極大,吃什麽吐什麽,短短一個月裏,人都瘦了一圈兒。
初心也是想法子,做各種花樣,去給王英補身體。
這種反應一直到兩個月後,王英懷孕四個月的時候,才有所好轉。
剛好王蘭過來給王英送家裏田莊上產的瓜果,看見王英在吃醃漬的酸梅,也跟著吃了一些。
王蘭自己沒覺得,跟王英許久沒見,自然有許多話要說。
王英卻一直觀察妹妹,本來想從臉色神情來看看妹妹過的好不好,沒想到發現妹妹吃酸梅比她吃的還要多久。
她是生養過的人,一下子就察覺出來。
正好王意進來送水,王英就讓她去請大夫。
王蘭和王意姐妹倆都擔憂的看向王英,“大姐,你又哪兒不舒服了?”
王英笑說自己沒事,“請個大夫給你二姐看看,說不準明年你又要多兩個外甥了。”
王意眼睛一下子就盯到了王蘭的肚子上,然後忙不迭的跑了出去。
王蘭摸著肚子,有些不敢相信。
過了一會兒,大夫被請到家裏,給姐妹兩個都把了脈。
“這位夫人懷孕已有兩個多月,身體康健,沒什麽問題。”
王蘭驚喜不已,恨不得現在就告訴鄭成。
王英也一樣,吃得好,休息的好,又沒有什麽煩心事,自然胎養得好。
王英打趣道,“等會兒妹夫回來,我可得找她要喜錢。”
姐妹們說笑一陣,初心就跟著王意進來了。
知道王蘭懷孕,又是頭胎,怕她平時不注意,便仔細跟她說了注意事項。
王蘭聽得仔細,王英還在一旁安慰她,平時要放寬心。
到了中午,木生和鄭成也從外麵回來了。
鄭成得知王蘭有孕,差點沒當場失態,臉上喜色怎麽都掩蓋不住。
王英說,“大夫說蘭蘭的身體還好,這次回去後,就少出門,多在家裏轉轉。”
馬車顛簸,對於一個正常人來說,坐久了都覺得渾身骨頭都要散架,何況剛懷孕的婦人。
鄭成連連點頭,“是是是,這是當然。”
過了會兒王元寶從店裏回來,聽到二女兒懷孕,也是高興不已。
女兒們子嗣興旺,家庭和睦,就是王元寶餘生所求的了。
為了不讓王蘭太受點撥,吃過午飯,初心和王元寶就催著夫妻倆回去。
回去路上馬車自然是走的極慢,顛簸也要小上一些。
姐妹倆各自在家安胎,店裏的生意則交到了王意和王珍姐妹手上,王元寶隻要時常過去看看就行。
別看王意和王珍姐妹倆今年才十三,做起生意來也是有模有樣,輕易糊弄不得。
初心見姐妹倆把店裏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條,就決定提前買兩個商鋪給倆人練手。
王英也就是孕前期人不舒服了些,現在人也恢複過來,整天悶在家裏也是無事,倒不如去看看店。
反正店裏的都請了幫工和廚子,不需要王英自己動手,她隻要算算賬就行。
初心一向低調,即便是攢了不少銀子,也很少買什麽貴重首飾,一家人也是照常過日子。
初心問過姐妹倆各自的意見,想要開什麽店。
王意性子活潑一些,又比較喜歡折騰,選擇盤了一家成衣鋪子。
平時王意自己的衣服,買回來她都會自己改動一些,看著也的確比從店裏買來時,要好看不少。
成衣鋪子並非是經營不下去才要出售,而是東家要搬走,要處理梓州的產業。
店裏剩下兩個本地的老師傅,和一些學徒。
王意把這些人都留下,拿出自己平日畫的一些衣裙樣式,交給店裏師傅們去製作成衣。
店鋪的招牌也改成專賣女人衣裙的地方,重新開業的時候,隻吸引了一小部分看熱鬧的人。
王意也不著急,從身邊人開始推銷。
好看的衣裙誰不喜歡,慢慢的梓州城的婦人姑娘們,都開始在王意店裏購買衣裙。
一些身份較高的豪門官家女眷,看不上王意店裏的布料,花錢買了圖樣,讓家裏的繡娘量身定製。
王珍性子靦腆,不善交際,便選擇開了一家炸貨鋪子,請了水生做店裏的大師傅。
平時店裏的事情都交給水生去經營料理,她隻負責算賬采買。
炸貨鋪子不光賣各種油果子、麵果子、糖糕,經過初心的提點,還買起了炸雞、炸串、炸肉條。
雖然平時生意看著平平,但每月都有固定的入賬,每到逢年過節的時候,就是店裏的生意高峰。
一年到頭,總得來算,收益還是很不錯的。
姐妹倆各自忙著,王英和王蘭兩姐妹也陸續生下了孩子。
王英先兩個月生,這回是個女兒。
原本說秉字輩取女孩兒名不好聽,打算女孩子就不順字輩。
王元寶覺得這樣不好,外人聽了還以為跟王秉安不是一個娘生的呢。
一家人選了許多字,最終給孩子取名為王秉蓮。
王蘭隻比王英晚半個月生,她懷的是雙胎,本就生的比單胎要早。
王蘭生產當天,初心和王元寶都過去陪著。
主要擔心王蘭是頭一胎生產,又碰上雙胞胎,怕她生的艱難。
這時候有家人在身邊,也能讓她心裏多些安慰。
王蘭疼了一天一夜,參湯喂下去兩碗,才把龍鳳胎兄妹給生下來。
大夫也早早請過來,一出產房,就讓大夫把脈。
好在除了氣血有些虧損外,沒有什麽別的問題。
丫鬟端來爐子上溫著的補湯,王蘭喝了半碗,才又睡過去。
對於龍鳳胎兄妹,鄭家夫婦愛的跟什麽似的,要不是孩子吃過奶要睡覺,夫妻倆還舍不得撒手。
孩子的名字是早就取好的,幾個月前就知道懷的是雙胎,所以名字取了十幾個,等生下來後再做選擇。
鄭家夫妻拉著初心、王元寶母子,給兩個孩子挑選名字。
最後選定哥哥叫鄭明修,妹妹叫鄭明玉。
初心和王元寶不放心王蘭,一直在鄭家的莊子上待到洗三過後,才坐車回城。
王秉蓮滿月酒的時候,王蘭挺著大肚子,就沒回去喝酒。
等鄭明修和鄭明玉兄妹倆辦滿月酒,王英抱著王秉蓮,跟木生、王秉安坐了一輛車,一起去看望妹妹王蘭。
鄭家親戚多,好在他們家的莊子地方大,占地廣,擺個百八十桌也沒問題。
初心和王元寶帶著王意、王珍姐妹倆來的稍晚一些,王意店裏的生意紅火,來之前店裏來了一位貴客,非要王意親自到場商量樣圖的細節。
姐妹們輪番抱過雙胞胎,雙胞胎兄妹似乎格外喜歡王意和王珍姐妹,小手揮動著,勁兒大得很。
當天喝完滿月酒,一家子就一起回城了。
進了城門後,王意看天色還早,就在中途下了車,說要去店裏看看。
這次的生意是大戶人家的當家主母要的樣圖,跟王意商量細節的是府裏的嬤嬤,人雖然挑剔,但態度還算和善。
王意剛一進店,夥計們?????就上來回話。
“方才那位嬤嬤又來了一趟,見東家不在,就又回去了,說明日上午再來,要跟東家當麵改一改裙子上的花樣。”
“我知道了。”
王意打發夥計繼續去忙,她在店裏轉了一圈,翻了翻訂單簿後,便回去了。
與此同時,城北一處大宅院內,上了年紀的嬤嬤走進正院,打發走伺候的丫頭,一個人進了明間。
明間靠牆的軟塌上,坐著一位裝扮奢華的中年婦人,頭上華珠點翠,十分奪目。
“夫人。”
嬤嬤上前倒了杯茶,遞到婦人手邊。
婦人放下書,接過茶盞,慢聲問道,“怎麽樣?”
嬤嬤搖了搖頭,“店裏夥計說,她去參加她外甥的滿月酒了,我跟夥計定了時辰,明日上午再過去。”
婦人慢慢把茶盞放到桌上,轉過頭來,看向嬤嬤。
“你說,她會認出來嗎?”
嬤嬤盯著自家主子稍添歲月的眉眼,搖了搖頭,“她長得跟夫人隻有一二成像,要不是她脖子上戴著的金鎖,奴婢也認不出來。”
“長得像她父親,也好。”
燭光下,婦人眼中含淚,卻忍著不肯落下。
嬤嬤心有不忍,“夫人,事過境遷,當初丟下她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好在她們有福氣,被那戶人家撿走之後,從未吃過什麽苦,如今咱們能做的,就是給她們選一戶好人家,讓她們後半生衣食無憂,也算是夫人的一片心了。”
婦人用帕子拭幹淚水,忽然問道,“俞哥兒什麽時候到梓州?”
“聽外頭的小子們說,六少爺是後天早上到,原本應該今天到梓州,好像是在路上因什麽事耽擱了,才拖了兩日的功夫。”
婦人點點頭,沒再說什麽。
次日,王意來到店裏,等了半刻鍾的功夫,才等到嬤嬤。
衣裙花樣的事情並沒有討論多久,嬤嬤便定下了花樣,而後嬤嬤借口要選些別的樣圖。
趁王意翻找樣圖的時候,嬤嬤假裝閑聊,打聽起王意的私事來。
一開始王意也沒在意,對於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王意也不藏著掖著,有什麽說什麽。
後來等嬤嬤提起婚事,又打聽王意喜歡什麽樣的男子,王意才警惕起來,巧妙轉移了話題,沒再跟嬤嬤說樣圖以外的事情。
嬤嬤拿走了圖樣子,爽快了付了銀子。
臨走的時候,說過段時日家裏要來客,到時候再來選樣圖,讓王意多畫幾張款式新穎,適合小姑娘穿的衣裙。
王意應下後,回去就開始琢磨。
雖然嬤嬤問她私事的時候,讓王意感覺有些奇怪,但誰讓人家給錢爽快。
有錢不掙不是她的風格,隻要以後再跟嬤嬤交談的時候,多長一個心眼也就是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