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修)

中午, 初心拿出電飯煲,煮了大米飯,又做了一盤爆炒鮮蝦和蠔油生菜。

吃完後, 休?????息了兩個多小時, 照舊是四點多的樣子出發去少年宮。

初心沒有增加奶油紙杯蛋糕的數量,依舊是兩百個, 賣完就帶月月回家。

反正短期內她是沒法離開晉城的, 也不用那麽急著把錢湊齊。

畢竟她也不是一個人出來擺攤,還有個月月陪著,要是增加了奶油紙杯蛋糕的數量, 肯定要多浪費一些時間。

盡管傍晚的太陽不是很熱,但空氣中的熱度還沒有完全降下去, 帶著月月在外麵待太久, 她也怕月月不舒服。

連續擺攤三天後, 初心手中的存款也到達了七百。

平時她吃飯都不用花錢, 唯一的支出大概就是來回的打車費了。

至於月月的衣服, 也用不著在外麵買。

像她這麽大的孩子, 衣服大多都是純棉,不帶標簽的。

初心可以直接從隨身倉庫裏拿, 也不用擔心被人發現跟現在的衣服不一樣。

第四天早上,初心剛給月月喂完奶, 鄭阿芳就上門了。

估計是初心從搬過來後,就沒給她打過電話,鄭阿芳雖然是出主意的人,但到底比父母更擔心這個妹妹。

於是, 她借口要回出租房繼續複習, 中途轉道過來這邊看一看。

“你這幾天過的怎麽樣?”

鄭阿芳帶了一個西瓜上門, 眼睛緊盯著初心的臉,似乎想要從初心的臉上看出一絲後悔的神色。

可惜初心依舊是那副平淡沉默的樣子,聽到她的問話,也隻是淡淡回了‘還好’兩個字。

鄭阿芳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最終也隻是歎了口氣。

“我以前怎麽不知道,你是這麽個倔脾氣。”

從前原主在家裏的時候,存在感一直不高,也很少表達自己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

即便有時候被弟弟欺負,也不會吭一聲。

鄭阿芳一直以為妹妹是個逆來順受,被欺負了也懂得吭聲反抗的人。

因為這一點,隻要鄭阿芳在家的時候,都會多照顧原主幾分。

可經過這次的事情之後,鄭阿芳才知道,原來妹妹還有另外一麵。

不是不懂得反抗,而是沒有遇到她真正在意的事情,一如眼前這個女嬰,妹妹為了她連書都不想讀了。

姐妹倆就這麽沉默的對坐著,最後還是月月咿呀呀的喊著,打破了安靜的氣氛。

鄭阿芳也不想這麽跟自己妹妹僵著,“阿雲,最近我不在家,你要是有事,可以打電話去我老師家那邊,白天我都在老師家補課。”

鄭阿芳高考兩次都沒考上,她一心想考大學,不想頂著個高中文憑出去上班。

鄭家也不差錢,大女兒願意考,那就繼續考。

鄭阿芳為了能在明年高考中考上大學,從今年暑假開始,就住到補課老師家附近,每天跟著同樣準備複讀的同學,一起接受補習。

“姐,你放心吧,我自己能照顧自己,小時候四姑奶奶家的孫子不就是我帶著的,我知道怎麽照顧。”

初心說的是實話,可停在鄭阿芳的耳朵裏,卻覺得妹妹始終惦記著曾經的委屈。

可是爸媽不願意為了十幾年前的事情,跟親戚翻臉,她一個還在讀書的人,又能為自己妹妹做什麽。

鄭阿芳已經請了幾天假,今天她必須回去上課了。

臨走前,鄭阿芳反複叮囑初心,遇到事一定不要自己一個人瞎想,一定記得給她打電話。

初心點頭答應後,鄭阿芳才放心離去。

鄭阿芳離開後,一連十多天都沒人上門打擾初心。

初心每天也按部就班的照顧月月,出去擺攤。

現在初心手中的存款已經有小三千塊錢,足夠她離開的路費,和到新地方以後的啟動資金。

於是初心打算先歇兩天,看看鄭家夫妻那邊的動靜。

距離初心帶著月月過來佳運小區,已經有半個月的時間,學校那邊也馬上要開學了。

鄭家夫妻看著沒動靜,估計這會兒應該已經準備要上門了。

*

晚飯時分,鄭家一家三口正在吃飯。

平時的時候,鄭家夫妻連吃飯都不忘對兒子表示疼愛,不是夾菜就是盛湯。

可今天,夫妻倆卻難得催促兒子鄭小龍趕緊吃飯,吃完了早點回房做作業。

鄭小龍撇了撇嘴,不高興的哼道,“你們別把我當小孩子糊弄,我知道你們想說什麽,不就是鄭阿雲的事嗎,該知道的都知道了,你們還當秘密呢。”

“小龍,那是你二姐,你怎麽能叫她名字呢。”

鄭媽嗔怪了聲,但語氣明顯不怎麽認真。

鄭爸覺得自己兒子臭屁的樣子十分好玩,也起了逗弄的心思,“那你說說,你都知道什麽?”

鄭小龍抬起下巴說,“鄭阿雲撿了個孩子,不要臉的想自己養,這事街坊鄰居早知道了,你們還以為瞞得很好嗎?”

鄭爸臉色瞬間沉下來,“這事是誰在外頭亂傳的!”

鄭爸是最好麵子的,為了不讓街坊鄰居知道,他還特地把二女兒給送到新房子那邊去,現在兒子告訴他鄰居早就知道,那不是白費了功夫。

鄭媽也有些著急,哄著鄭小龍,想從他口中知道到底是誰傳開的。

“是我說的,她敢做還怕讓人知道嗎?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鄭阿雲是個沒臉沒皮的女人。”

鄭小龍仗著自己受寵,毫無顧忌的把自己幹的事給抖落幹淨。

對於鄭阿雲這個姐姐,鄭小龍一點兒都不喜歡,從小跟屁蟲一樣跟在他身邊,不許他幹這個,不許他幹那個。

當跟班你就好好當,還總想著用姐姐的身份管著他,也不看看她配不配。

從小學到現在,鄭小龍因為這個大自己三歲,卻始終跟自己同班的姐姐,挨了不少嘲笑。

隻要他跟男同學打架鬧矛盾,人家就會拿他有個傻子姐姐來嘲笑他。

時間長了,鄭小龍當然更加討厭鄭阿雲。

“你啊,你怎麽能把你二姐的事情跟外人說。”

鄭媽被兒子一番話說的心口疼,偏偏她又舍不得責怪兒子。

“你說說你,是打哪兒知道的呢。”

明明這事捂得嚴嚴實實的,兒子白天又不在家,他上哪兒聽來的,難不成是被鄰居看見了?

鄭媽正疑心,就聽鄭小龍自得地說,“你們晚上偷偷說話,我全都聽見了,還想瞞著我?”

鄭媽又氣又無奈,這事說大不大,主要是怕人誤會。

人皮兩張嘴,有時候傳著傳著,有些話就變了。

明明孩子是撿來的,要是傳的不好,說成是女兒未婚先孕偷偷生下來的,到時候就是有十張嘴也說不清。

鄭爸看了兒子一眼,卻沒朝他撒氣,而是把一腔怒火都責怪到初心頭上。

“你瞧瞧你生的好女兒,要不是她自己非要腦子不清醒,去養什麽撿來的孩子,能讓小龍聽見?現在好了,街坊鄰居都知道了,我看你打算怎麽辦!”

“老鄭……”

鄭媽有些慌張,她隻是個家庭婦女,哪裏有什麽主意。

鄭小龍在一旁不嫌事大,攛掇道,“她要養,就給她養唄,反正她也滿十八歲了,直接把她給分出去,讓她自己單過。”

“小龍,你吃完了就回房寫作業,這事你小孩子別插嘴。”

鄭媽是了解自己丈夫的,說不準真能同意兒子的建議。

鄭媽雖然也偏心兒子,但女兒也是她懷胎十月,辛苦生下來的,怎麽舍得呢。

鄭小龍不在意的努了努嘴,心裏卻期盼爸爸能夠把鄭阿雲給分出去。

鄭爸沉著臉半天沒說話,過了一兩分鍾,他才對鄭媽說,“明天下班,你跟我過去一趟,最後再問問她的意思,要是還是那麽執迷不悟,那就把她分出去,讓她自己折騰去。”

鄭媽慌的站起來,“老鄭,這、這怎麽行。”

可鄭爸根本不想再聽她說什麽,抬抬手,讓她趕緊收拾桌子。

鄭媽沒辦法,隻好沒什麽威力的瞪了一眼自己的兒子。

鄭小龍笑嘻嘻的,一點兒沒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麽事。

初心有預感這兩天鄭家夫妻要上門,基本上白天的時候,就把那些從隨身倉庫裏拿出來的東西,都收進去了。

因為沒繼續去擺攤,午睡醒來以後,初心就陪著月月玩。

經過半個月的投喂,月月的臉色也比之前好看不少。

初心拿著搖鈴,左右搖動發出聲音,月月的腦袋也左右擺動,視線始終追隨著搖鈴。

這時,門口傳來一陣不太耐煩的敲門聲。

不用猜,能找到這裏的除了鄭家夫妻也沒有別人。

初心起身過去開門,三人剛一照麵,鄭爸就推門進來了。

初心把門關上後,跟了過去。

鄭家夫妻盯著涼席上的月月,神情各不相同。

鄭爸本想直接問,結果被鄭媽摁住,用祈求的眼神衝他搖頭。

鄭爸哼了聲,決定讓妻子給女兒一次機會。

鄭媽吸了口氣,轉過身拉住初心的手,哽著嗓子說,“阿雲,你就聽媽一回,別跟自己的前程過不去,這個孩子,媽答應你,一定給她找一個真心實意對她好的養父母,你要是實在不放心,你也可以經常上門看看,沒必要自?????己去養。

我相信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你也體會了到養一個孩子有多難,尤其是沒人幫你的時候,那日子隻會更難,你千萬不要為了一時的意氣,而堵上自己的後半生。”

鄭媽勸的沒毛病,句句都是實話。

可誰讓初心遇上一個坑爹的係統,發布的坑爹任務。

初心隻好低著頭裝沉默。

她這副樣子落在鄭家夫妻的眼裏,就是死心眼,不肯把孩子送人了。

鄭爸也不跟她客氣,直接用冷漠的聲音說,“明天你帶上孩子,咱們去公安局遷戶口,以後沿江的老房子歸你,你就跟你撿的這個孩子自己去過吧。”

這事鄭爸早在心裏琢磨了一晚上,他想過女兒的兩種不同的態度。

如果要是女兒想通,他可以替女兒找四姑那邊要個說法,讓四姑那邊跟女兒賠禮道歉。

可要是想不通,也不要怪他不留父女情麵。

沿江的房子雖然破,麵積也不大,但好歹也值一兩萬塊錢。

鄭爸覺得,一個父親當到他這個份上,已經是做得很好了。

換了其他人,別說給房子,老早就給你攆出去了。

鄭爸說完這些,也不管鄭媽不舍的眼神,硬拉著鄭媽離開了佳運小區。

初心站在窗口,看著樓下爭吵的鄭家夫妻,也隻是歎了口氣。

*

次日一大早,鄭爸就帶上戶口本過來接初心。

初心抱著月月坐上車,一路上,父女倆一句話都沒有說。

鄭爸提前找了人,所以手續辦的也很快。

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初心就獲得了一個新的戶口本。

戶口本上的戶主寫著鄭阿雲,第二頁是鄭逐月,與戶主的關係是母女。

從派出所出來,鄭爸把沿江路老房子的鑰匙扔給初心,然後什麽話都沒說,開上車就走了。

初心沒去沿江路那邊看房子,而是打車先去了一趟火車票代售點,買了一張大後天去京市的火車票。

買完火車票後,初心就回家收拾行李了。

等鄭阿芳得知妹妹已經從家戶口遷出來,已經是一周後了。

鄭阿芳連忙趕過去佳運小區,想再勸勸妹妹,結果敲了半天門,始終都沒人應。

鄭阿芳從下午一直等到晚上七八點鍾,都沒見妹妹回來,她覺得有些不對勁,趕忙回去告訴了父母。

不想,鄭家夫妻聽到初心和孩子失蹤的事,一點兒都不著急,反而神色各異。

鄭阿芳看了眼傷心的媽媽,又看了看生氣的爸爸,心裏有了個猜測。

“阿雲走了?”

鄭媽沒忍住眼淚,帶著哭腔說,“你說她是不是傻,一個人跑到外麵去,還帶著孩子,萬一要是碰到歹人,我還活不活了。”

鄭爸聽不得鄭媽的哭聲,猛地一拍桌子,“哭哭哭,就知道哭,她又不是死人,還能讓人給害了?就算她沒腦筋,讓人給騙了,那也是活該,誰讓她這麽能耐,那麽有本事,有本事就永遠別回來。”

這一夜,鄭家吵吵鬧鬧,沒有休止。

遠在千裏之外的初心,卻已經帶著月月進入了夢鄉。

早上六點,初心準時醒來。

趁月月還在睡覺,抓緊時間去公廁倒尿桶。

回來的時候,院子裏其他人家也陸續起來了。

這是一個老式的四合院,不到兩百平的地方,住了七八家人。

初心跟月月母女倆還好,十多平的地方,勉強能住開。

可有的人家,一家老小五六個,就擠在二十平的房間裏。

每天吵吵鬧鬧,滿院子都能聽見。

早飯過後,初心先把母女倆的衣服給洗了拿出來晾曬,然後打掃屋子。

等到十點多鍾的時候,才用背帶把月月背在胸前,拖著一輛小拖車,開始去附近大學城出攤。

中午吃飯點,本地的學生離家近的都會選擇回家吃飯,離家遠的,就會到附近的小飯館裏湊合一頓。

小飯館的飯菜再不好,那也比食堂大鍋飯要強。

這是初心在大學城外麵擺攤的第三天,她做的鹵牛肉和幾樣涼菜都屬於味道重的,稍微打開點兒蓋子,路過的人都能聞見。

靠著這點,擺攤第一天,初心還沒開始吆喝,小推車上的鹵牛肉和涼菜就被大學生給買光了。

涼菜是夏天必備,本地學生大多都不差錢,所以光顧起初心的生意來,也是十分大方。

初心賣涼菜,也不用帶稱,她自己在家弄好了一盒盒的,直接按一盒多少錢,方便的很。

沒一會兒,學生們放學出來,有幾個臉熟的看到牆根下的初心後,自發的走了過去。

初心每次準備的涼菜不多,一共就五十盒,賣完她就回去。

等傍晚的時候,她再去附近小學門口,賣她的奶油紙杯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