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姨媽也是媽
公司剛成立那會兒, 為了節省資金,吳如景一直用的是代工廠加工,自己經營銷售。
短短兩年時間, 吳如景就擁有了自己的工廠和生產線。
事業上順風順水, 感情上則依舊是毫無波瀾。
吳如景根本沒時間考慮個人問題,也沒有那個心思。
工作之餘, 逗逗方圓家小帥哥就挺好。
一開始方圓對孩子還頭疼的, 不過自從孩子學會說話以後,她才體會到一點兒養孩子的樂趣。
不過偶爾也會有被氣到爆炸的時候,但總體來說, 幸福大於麻煩。
方圓勸吳如景要生就早點打算,別等到成了高齡產婦, 不管是生產還是產後修複, 都是個麻煩事。
吳如景隻說要考慮, 結果這一考慮又是幾年時間過去。
這幾年初心的身體開始出現問題, 她知道自己即將要離開這個世界了。
於是她開始處理遺產的事, 把自己所有產業都轉到了吳如景的名下。
吳如景現在不缺錢, 初心就把所有的現金都捐出去做慈善了。
初心的這一係列動作,讓吳如景感到了一絲不安, 好像在安排後事一樣。
吳如景放下工作,多抽了些時間陪伴初心。
眼看即將到初心六十五歲生日, 吳如景還特地精心準備了驚喜,並且還打算等生日過後,帶著初心去國外旅遊。
然而過完生日的第二天早上,初心就突發心梗去世。
吳如景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然而一切都早就有跡可循。
吳如景忍著悲痛料理喪事, 吳家沒有什麽親戚, 前來祭奠的也隻有跟著初心幹了十幾年的老員工,以及方圓等人。
把初心的骨灰埋葬進墓園後,吳如景知道以後她隻有一個人了。
至於陳峰,在吳如景的心裏早就是陌生人了。
然而在三年後的一天,陳峰不知道從哪找到了吳如景現在的電話號碼,要跟吳如景聯係父女感情。
吳如景直覺裏頭有事,就找江市的員工幫忙打聽了一下。
陳峰得了癌症,但是劉玉梅和張海不打算給他治療。
畢竟陳峰都已經是七十歲的人了,就算掏空家底給他治療,也不一定能留住性命。
可人一旦上了歲數,對死亡總是有些恐懼的,陳峰想賣掉房子給自己治病,卻遭到了劉玉梅的阻攔。
房產證上寫著兩個人名字,劉玉梅不同意,這房子就沒法賣。
陳峰是好話說盡,劉玉梅卻像是變了個人,根本不考慮他的死活。
至於兒子張海,就更不會站到他這一頭了。
於是陳峰想到了自己的女兒吳如景,怎麽說女兒現在也是大公司的老板,手裏又有初心留下來的產業,幾百萬對吳如景來說,就是灑灑水。
對於陳峰的求助,吳如景拒絕了。
陳峰有些絕望,在電話裏大罵吳如景不孝,吳如景直接掛斷了電話,並把陳峰的電話給拉黑了。
她又不是做慈善的,憑什麽要給一個不相幹的人花幾百萬。
何況陳峰也不是沒有錢,他跟劉玉梅共同擁有的那套一百五十平的房子,現在升值到三百萬的價格,賣掉後完全足夠支付治療費用。
見死?????不救的是陳峰現在的老婆和當親生一樣撫養的兒子,陳峰怪天怪地,也怪不到她的頭上。
吳如景沒有關注陳峰的事情,四十五歲這年,她收養了一個孤兒,取名叫吳念美。
這個名字在吳念美的年代來說,是比較土的名字。
吳念美曾問過媽媽,為什麽會給她取這個名字,媽媽說她的名字是為了紀念外婆——吳興美。
媽媽那種懷念的眼神,讓她在腦海中深深記了很多年。
【任務已完成,積分已計算歸檔,新世界加載中……】
1974年,泉山公社,榆樹村大隊。
夏收剛過,大隊裏迎來了短暫的空閑。
村口老榆樹下,納涼說閑的人也多了起來。
“你們說老餘家的媳婦這回的胎能不能保住?”
一個長瓜臉的中年婦女率先挑起了一個話題,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難說,老餘家那小子就是個混蛋狗賴,他媳婦那頭胎不就是讓她給欺負沒的,都已經是成型的男胎了,活生生的掉了。”
“他媳婦也是可憐,嫁了個這樣的男人。”
“可憐啥啊,一個人一個命,誰讓她爹是個爛酒鬼,為了幾瓶子騷尿,就把女兒給嫁出去了,就算不嫁給老餘家小子,那日子也未必有現在這麽好過,老餘家小子雖然混蛋,但老餘夫妻可是好人。”
“那是,老餘夫妻對兒媳婦是沒話說,我估計有了前頭的事,這回老餘夫妻該上點心,好好管教管教兒子了。”
老榆樹下的婦女們聊得正起勁兒,忽然一個人影風一樣的從村子外麵跑來。
“虎子,急急忙忙的幹啥呢。”
被人喊做虎子的年輕小夥停下來,喘著粗氣說,“水庫、水庫裏淹死人了!”
這話像是一滴水進了油鍋裏,炸開了花。
“啥,誰淹死了?”
“是咱們大隊的嗎?”
婦女們七嘴八舌的圍上來,吵的虎子耳朵都疼了。
最後還是一個頭發花白,包頭藍色頭巾的大娘讓大夥靜一靜,先聽虎子說。
虎子咽了咽口水,想到那個泡成發麵的臉,後怕的說,“死的是餘建安,估計昨晚就淹死了,白天才浮上來,人都泡腫了。”
啥?餘建安?老餘家那個混小子?
鄉親們麵麵相覷,然後統一決定,得趕緊去告訴老餘夫妻。
鄉親們趕到老餘家,沒有看到老餘夫妻,家裏隻有懷孕快七個月的劉文秀。
這下子都開不了口,生怕刺激到這個懷著身孕的小媳婦。
“文秀啊,你爸你媽他們呢?”
初心指了指後院,“在自留地裏澆糞呢。”
人群呼呼啦啦的往後院竄,隻留下一位張嬸子和王大娘。
倆人似乎是怕初心也跟去,一左一右的拉著初心聊家常。
初心臉上不動聲色,其實心裏早知道是什麽事。
沒一會兒,後院的自留地裏,就傳來了哭天搶地的嚎啕聲。
初心醞釀了一下情緒,打算過去接收消息。
張嬸子和王大娘卻忽然攔住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文秀啊,你可得千萬得撐住,你肚子裏還有孩子呢。”
倆人對視一眼,然後咬牙說,“你男人在水庫淹死了,村裏已經有人去撈屍體了。”
初心低下頭,捂住肚子,假裝是動了胎氣。
張嬸子和王大娘生怕初心出了問題,緊張的看向她的肚子,以至於忽略了初心並沒有多傷心的表情。
原主對丈夫餘建安沒有什麽感情,接受過劇情的初心,知道餘建安幹的那些事,就更加哭不出來了。
不過為了不引起人懷疑,初心還是努力裝作一副大受打擊的樣子。
張嬸子和王大娘見狀連忙把初心給扶到房裏**,“文秀啊,你現在肚子裏這個最重要,可千萬別太傷心。”
初心謝過倆人的安慰,然後找了個借口把倆人給支出去了。
鎖上門後,初心就靠在被褥上休息。
她是昨晚穿過來的,剛好原主的丈夫不在家,房間裏隻有她一個人,便接受了劇情。
原主是個苦命人,從小生活在重男輕女的家庭裏,劉父又是個爛酒鬼,一喝醉酒就打媳婦孩子,家裏唯一被挨過打的估計就隻有原主的弟弟了。
原主姐妹幾個,長大後都被劉父給嫁出去換了彩禮,然後買酒喝。
原主模樣漂亮,又勤快能幹,被老餘家夫妻看中,想說給自己的兒子。
老餘夫妻知道自己兒子不著調,想說個家庭好點兒的難於登天,於是便挑中了原主這樣家庭不好,但本人不錯的人。
原主嫁過來餘家後,做事勤快,對丈夫餘建安也是柔順聽話。
可餘建安不是什麽好人,脾氣反複無常,說不高興就甩臉子罵人。
婚後半年,原主懷孕了,餘建安並不喜歡孩子,對此也是無所謂的態度,隻有老餘夫妻高高興興的,各種照顧原主。
一次餘建安在外受了氣回來,剛好看到笑臉相迎的原主,一肚子氣沒地方發的餘建安就推搡了原主。
原主沒站穩,肚子直接撞到了桌子角,當時就流血了。
疼了大半夜,生下來個成型的男胎,可惜孩子沒活下來。
老餘夫妻為此頭一回罵了兒子,餘建安收斂了一段時間,而原主在修養一年後,又再次懷上孕。
這次老餘夫妻是各種叮嚀囑咐,餘建安在家待的煩,於是就常跑出去跟一些村裏人厭狗憎的賴子鬼混。
最近這兩天又跟著人家偷摸去水庫摸魚,所以才會丟了性命。
對於這樣的人,死了一點兒都不可惜。
估計就算原主在,也不會為餘建安掉一滴眼淚。
在原劇情裏,老餘夫妻因為痛失唯一的兒子,大受打擊,沒幾年就抑鬱去世了。
原主一個人肚子撫養女兒,雖然辛苦,但也勉強活得下去。
等國家開始分配田地後,原主靠著辛勤種地,把日子過好了一些。
這時原主的那爛酒鬼的爹就開始上門找茬,不是要錢就是要酒,原主逆來順受慣了,也不敢反抗。
因為劉父的吸血鬼行為,讓母女倆的日子又開始艱難起來。
原主的女兒後來因為營養不良,患上了白血病,又沒錢治療,死在了花一樣的十四歲。
初心的任務就是代替原主活到七十歲,並把女兒撫養長大,看著她結婚生子。
這會兒還是公社製度,什麽都靠工分,做生意是別想了,至少得十年以後。
不過做不了生意也沒事,靠著隨身倉庫的供給,日子也不會太難過。
許是孕婦都嗜睡,初心靠了一會兒就開始困了。
等她醒過來的時候,外麵天都黑了。
這時門口又傳來敲門聲,餘母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文秀,文秀你可別想不開,媽知道你難過,但你肚子裏還有一個呢。”
餘母的聲音滿含悲痛,但還是在努力的勸著初心。
初心趕緊揉了揉眼睛,把眼睛揉的通紅,然後才過去開門。
“文秀,你、你別太傷心了。”
餘母看到初心紅紅的眼眶,眼淚頓時忍不住了。
“媽,建安回來了嗎?”
初心低下頭,問了一嘴餘建安的屍體。
餘母帶著哭腔嗯了聲,“在院子裏,你爸陪著呢。”
初心這才發現,屋子裏已經掛了白布,牆角的竹簍子裏還有值錢。
“你都半天沒吃東西了,媽給你煮了麵條,你吃過就回房歇著吧,建安的事有我跟你爸,你還懷著身體,就不要操累了。”
餘母雖然痛心兒子的死,但人已經沒了,兒媳婦肚子裏這個就是兒子留在世上的唯一血脈,自然得保護好。
於是接下來的整個喪禮流程,初心隻有在出殯的時候露過麵,平時都在房間裏呆著養胎。
不過大多數鄉親們也都理解初心,挺著那麽大個肚子,總不能讓人家跪靈燒紙。
當然也有一小部分嘴巴不太幹淨的,說初心巴不得餘建安死,對餘建安一點兒感情都沒有。
隻是這些話沒等傳到初心耳朵邊,就被熱心的鄉親們給罵回去了。
喪事過後,餘父和餘母的精氣神兒好像一下子被抽走了,平時做事也渾渾噩噩的。
為了讓餘父和餘母振作一些,初心就開始跟兩個老人說一些孩子的動靜。
餘父和餘母看到初心高高隆起的肚子,情緒稍稍好了一些。
雖然他們是餘建安那個混蛋的父母,但並沒有對原主做什麽過分的事,反而處處替兒子照顧原主。
何況初心想避免他們早死的命運,也是有自己的私心在的。
生完了孩子,她肯定是要下地掙工分的,等政策開放後,她還得想法子掙錢。
她不能時時刻刻把孩子帶在身邊,餘父和餘母至少是孩子的親爺爺親奶奶,把孩子交給他們倆照顧,自己也能放心一些。
畢竟原主那個爛酒鬼的爹,多少是個隱患。
多兩個人在身邊,也能以防一些突**況。
隨著初心的肚子越來越大,餘母更加的小心翼翼起來。
別人的兒媳婦八個月肚子還照樣幹活,餘母卻連端碗筷這種事情,都不讓初心動手。
附近鄰居家的媳?????婦們看了不免羨慕初心有個好婆婆,但同時也很可憐初心,早早沒了丈夫,以後要守一輩子的寡。
當然也有人猜測初心生完孩子後可能會改嫁,畢竟初心還年輕,不可能就這麽過一輩子。
餘父和餘母也聽到一些這種類似的話,不過他們也沒有生氣,反而激起了他們的求生之心。
老夫妻倆擔心兒媳婦改嫁後,把孩子給拋下,要是他們再一死,孩子豈不可憐。
伴隨著這種心態,餘母對初心的照顧更細心了些,飲食上也是好的緊著初心先吃。
不過在這個年代,鄉下也沒有什麽好東西。
為了補充營養,初心在隨身倉庫裏找到了一些維生素和魚油之類的,每天吃上一點。
初心生產的日子不太好,剛好趕著秋收最忙的時候。
不過大隊長還是讓大隊裏的車子,把已經發動的初心送去了縣人民醫院。
一同跟去的隻有餘母,餘父走不開,他還得留下來搶收。
初心這胎生的還算順利,沒讓她遭太罪。
孩子抱出產房的時候,餘母激動的上來看。
護士一時不知道餘母是婆婆還是媽,便說了句,“是女孩兒。”
餘母隻是愣了一秒,但卻沒有因此而變臉。
護士就認為餘母是初心的媽,“你女兒馬上送回病房,可以給她吃點東西。”
“誒,我這就去買。”
餘母出門的時候帶了錢,拿上鋁飯盒,就過去縣醫院食堂打飯。
等她回病房的時候,初心正在給孩子喂奶。
等孩子吃飽後,餘母才把飯盒遞過去,“孩子給我吧,你趕緊吃點飯。”
“媽你吃了嗎?”
餘母抱著孩子臉上笑容很次慈和,搖頭說,“我不餓,你先吃,吃過了我再去吃。”
飯盒裏的菜很清淡,油水也沒有多少,但初心肚子裏餓得很,也沒有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