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多子不多福

一家三口卯時初就起來了, 開始忙活準備開門的工作。

初心在廚房包餛飩,她的動作很快,幾乎不需要別人幫忙。

宋昌永和宋紅玉兄妹倆把前麵兩間門店的桌椅又擦了一遍, 卯時二刻就正式開門。

外麵天蒙蒙亮, 街麵上已經有了走動的人。

因提前兩天就掛了招牌,附近的人都知道這兒開了一家新的餛飩鋪子。

店裏的招牌也很顯眼好記, 就叫三姐餛飩。

店門開了沒一會兒, 就陸續有食客進店了。

進門的牆上就掛著菜單,各色餛飩和價格都標的清清楚楚,客人看的眼花繚亂, 最後選了最常吃的鮮肉餛飩。

宋紅玉去後廚報單,初心立刻就往灶裏加柴火, 然後下餛飩。

餛飩不用煮太久, 初心熟練的往碗裏加入調味料, 又放了蝦皮和蔥花, 再放入半碗特製的湯。

煮熟的餛飩稍微瀝幹水, 再放入碗中。

金黃的湯麵上浮動著十幾隻粉白相間的紙皮餛飩, 周圍還有翠綠的蔥花,光是賣相就十分悅目。

宋昌永挨桌端上餛飩, 食客們先是嗅了一口,一股鮮味直衝鼻端。

用勺子攪動間, 香氣隨著熱氣不斷往外冒。

舀起一個餛飩,白嫩晶瑩的餛飩皮包裹著粉紅鮮亮的肉糜,輕咬一口,生嫩彈牙。

好吃!

不隻是誰讚了一聲, 緊接著店裏便隻剩下瓷勺碰壁的叮咚聲。

一碗餛飩下肚, 猶覺不足, 再喝上一口碗裏剩下的湯,隻感覺五髒六腑都熱了起來,渾身舒泰,額上微微生汗。

吃完的食客,沒有一個不滿意的,個個都麵帶笑容。

宋昌永一麵收錢,一麵送食客出去。

宋紅玉則趕緊收拾桌子,好讓下一波客人入座。

隨著天越來越亮,進店的客人也是一波接著一波,宋昌永和宋紅玉兄妹倆在前麵忙的腳不沾地,初心在後廚也差不多。

不過好在她有經驗,應對起來還算遊刃有餘。

店裏的一直忙碌到辰時三刻,進店的人數才漸漸少了。

等到巳時過後,便沒什麽人了,初心便讓宋昌永關門,母女倆開始收拾桌椅,再把地麵上掃幹淨。

門店的衛生搞幹淨後,初心做了三個人的早飯,一人一碗餛飩。

吃過後,又得忙著洗碗。

所有的事情都搞結束,已經是午時初了。

三人早飯吃的晚,這會兒也不餓,初心就把錢匣拿到房裏,開始盤算早上掙了多少。

店裏的菜單上寫了數十種餛飩,但今天早上賣的最好的,還是鮮肉餛飩。

鮮肉餛飩小碗六文錢,大碗八文,小碗有十二個,大碗二十二。

一個正常的成年男人,吃一碗大碗,絕對飽了。

小碗則適合女人和孩子們,不過早上大多數都是男人們在外走動,也就是天大亮後那會兒,才漸漸有婦人上門買,然後用自己的碗裝回家吃。

錢匣裏大多都是銅錢,隻有少數幾個散碎銀子。

三人合力數錢,最終得出來的錢數是兩錢銀子整數,外加兩百文銅錢。

這個數讓宋昌永和宋紅玉兄妹高興不已,初心麵上雖然擔心,但心情還算不錯。

來到這個世界這麽久,總算是掙到了第一筆錢。

盡管這其中還要刨除成本,但對初心來說,這點成本其實很小。

畢竟她有隨身倉庫,大多數的東西都可以從隨身倉庫裏拿出來,隻不過為了掩人耳目,需要從外麵定時購入一些食材。

“這還是是頭一天,知道咱們店的人少,等時日長了,生意肯定比今天更好。”

宋紅玉有些激動的想著,同時感歎說,“到底是縣城,比鎮上的人多多了,還舍得花錢。”

先前原主在鎮上擺攤的時候,一碗餛飩隻買五文錢,來買的都是家境寬裕的,所以每日生意有限。

為此原主還做了便宜管飽的包子和饅頭,才把生意漸漸做起來。

初心給餛飩定價的時候,宋紅玉本來還覺著定高了,沒想到縣城裏的人根本沒覺著價高,反而個個都吃的很滿意。

宋紅玉想到明天還會是這種火熱場景,不由看向宋昌永,“四哥,你今天還回去嗎?”

宋昌永想都沒想,搖頭說,“我一走,你跟娘兩個人肯定忙活不開,再等兩天吧。”

本來宋昌永是打算忙過開店這天,就回去照看田地,順便再進一趟山,看看自己弄的陷阱裏有沒有獵物。

可照今天的情形來看,他這一走,他娘跟妹子兩個人肯定忙不過來。

初心是打算給店裏招一個幫工,畢竟宋紅玉年紀還小,才十三歲。

這個年紀放到現代,也就是剛上初中的年紀,加上宋紅玉身體還沒養好,也不能拿她當同齡人來看。

隻不過這話初心暫時沒說,她打算看看明天情況,到時候再說招人的事。

早飯吃的晚,午飯初心就放到未時初才做,吃過飯,三人就休息了會兒。

晚上吃過飯早早休息,次日一早照舊是卯時就起了。

與昨日相比不同的事,今日店門剛開,就湧進來不少食客,基本都是昨天的來過的客人。

一家三口開始忙碌起來,分工明確,穩重不亂。

這種忙碌一直持續到辰時三刻,關門的時間照舊跟昨日一樣。

處理完所有後續的事情,初心才讓宋昌永把錢匣拿到房裏。

數完銅錢,發現比昨日要多出了二三百文。

初心便趁機跟兄妹二人說,打算給店裏請一個幫工。

“我打算下午就去牙行,讓那邊幫忙找一個有經驗的人,這樣老四也不用天天留在店裏,隻需隔兩三日來一趟,來的時候還能順便從張屠戶家帶些新鮮豬肉來。”

對此宋昌永倒沒什麽意見,他覺得請幫工也是好事,這樣他不在的時候,他娘和妹子也不至於忙不過來。

至於宋紅玉,她對自己有清楚的認知,知道憑自己一個人,就是純純幫倒忙,因此也沒有說什麽。

中午一家人吃過飯,初心和宋昌永母子倆就出門去牙行了,留下宋紅玉一個人在家。

牙行那邊答應第二天就送人上門,保管符合初心的條件。

宋昌永便又在縣城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正忙的時候,牙行那邊把人領了過來。

對方年紀五十上下,看著很是精神幹練,衣著也幹淨的很。

初心留下人,讓對方先試一天,回後廚的時候,特地告訴宋昌永好好觀察。

婦人先跟著宋昌永熟悉了一會兒,然?????後很快就上手了。

幹起活來比宋昌永來要麻利,一個人幾乎能頂兩個人用。

等早上忙完,關了門後,婦人又主動找活幹,收拾桌子,清掃地麵,然後到後院幫著洗碗。

趁婦人洗碗的功夫,初心把宋昌永叫到一邊,問他的意見。

“我覺得行,這個大娘幹活利索得很,話也不多。”

初心其實也滿意,於是便留下了婦人,讓她明天開始就來正式上工。

宋昌永是中午吃過飯才回村,先去還了車,還車的時候還特地給人送了一些從縣城買的吃食。

到底白用了人家幾天車,什麽都不表示,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回到家,天色已經變暗,宋昌永也就沒進山,打算第二天再去。

這會兒廚房裏還有人在用,宋昌永就打算先回房,結果被剛從屋裏出來的周氏給叫住,打聽他這幾天在縣城忙什麽。

初心搬到縣城的事根本瞞不住,況且她也沒想瞞著,所以在初心進城第三天,其他三房人就知道了。

除了在背後嘀咕初心是不是另外藏了私房錢外,也沒有人擔心初心和宋紅玉在縣城過的好不好。

這次宋昌永進城,一去就三天,難免引人猜測。

周氏找宋昌永打聽,也是想知道初心在城裏生意做得怎麽樣。

要是生意好,逢年過節,少不得帶上兒子去看望看望。

可惜宋昌永嘴巴嚴實,根本問不出什麽。

恰好廚房空出來,宋昌永借口要做晚飯,哪怕周氏要留他吃飯,他也當沒聽見。

氣的周氏直跺腳,回房就跟宋昌學抱怨,說宋昌永一點兒不尊重她這個大嫂。

宋昌學聽了,也隻是讓她少折騰,家都分了,往後就好好過自家的日子,別總望著別人。

周氏白他一眼,沒好氣的說,“我就知道我嫁的是個沒出息的種,那是你娘,又不是別人,再分家,咱們穀子也的喊她一聲奶奶。”

宋昌學悶頭吃飯,懶得跟她扯這種官司。

次日宋昌永進了趟山,在他做好的陷阱裏發現了幾隻獵物,其中兩隻野雞快要死了。

宋昌永把獵物帶回家,然後去地裏看了一圈,回去就把獵物拿到鎮上張屠戶家換錢了。

距離下次進城還有兩三天時間,這些獵物估計中陷阱有幾日了,再放下去宋昌永怕放死了,等兩三天後再帶進城裏就不新鮮了。

幹脆換成銀子,等過兩天陷阱裏有了新鮮獵物,再帶到城裏去。

宋昌永在家呆了兩日,直到進城頭天下午,宋昌永去山上陷阱裏看了眼,發現裏麵有兩隻野兔。

宋昌永把野兔帶回去仔細照顧,第二天天不亮,就推上頭天借的車上了路。

路過鎮上時,找張屠戶家拿了定好的豬肉,一路進了縣城。

到達縣城的時候天色已經亮了有一會兒了。

店裏最忙的時候已經過去,宋昌永走後門進去,看到店裏隻剩下幾桌客人。

宋昌永便把豬肉放到水井旁,又把兔子扒了皮,順手把沾了血的皮給洗刷幹淨。

等店裏客人都離開,收拾好關上店門的時候,宋昌永也把兔子皮也晾上了。

多了一個幫忙的人,初心就讓劉大娘先回去了。

客人吃過的碗和勺子都堆在一個大木盆裏,宋昌永幫著抬到院子裏,主動挽起袖子打水洗碗。

初心則過去看了眼還在滴水的兔子皮,“這兔子皮毛色好,回頭可以給紅玉做冬衣裏子。”

宋昌永就說前幾日回去的時候也打到了一隻兔子,隻不過毛色比較雜,又受了傷,就幹脆賣給張屠戶了。

說著,又問起這幾日店裏的生意怎麽樣,可還忙得過來。

宋紅玉搶著說,“虧得請了劉大娘,她一個人能頂兩三個人用,娘還說過段時日給劉大娘加工錢呢。”

宋昌永不由看向初心,見她點頭,心中的喜意更甚。

店裏生意好,掙的銀錢就多,往後也不用擔憂生計了。

宋昌永又說起家中田地裏的莊稼,“過幾日田裏的稻穀就該割了,等曬好了,就跟地裏的糧食一起運到縣城來。”

“行,莊稼收上來,你就住到縣裏來,到時候我有別的事安排你去做,至於家裏的田地,你可以佃給別人種,租子可以少收些,別讓地荒廢了就行。”

初心從沒種過地,但自古以來從沒見過種地發家的,都是勉強糊口而已。

除非是有各種現代化的工具,和改良後的優良品種,加上大規模種植,才能有盈餘。

不然像古代這種落後生產力,也隻能說是辛苦一年,保一家人吃喝而已。

宋昌永在縣城住了一晚,次日一早才趕回去。

等下次進城,就得是稻穀和糧食收上來後,運上糧食一起進城了。

初心這頭,在宋昌永離開後的第四天中午,吃完午飯就去車行租了輛車,然後趕往鎮上張屠戶家去拉定好的豬肉。

這個時代的豬肉大多都是黑豬,帶著一股臊味,一般需要用很重的配料,才能掩蓋本身的味道。

用黑豬肉拿來做餛飩餡,其實不是很好的選擇,所以初心從來都不會用。

之所以按時定肉,也隻是為了明麵上掩人耳目而已。

專門放食材的房間鑰匙隻有她有,平時也隻有她進入,裏麵放了什麽,不光宋昌永不知道,就連天天住在一起的宋紅玉都不知道。

自然這兩人也不會想到初心平時用來做肉餡的豬肉,全都是從隨身倉庫裏拿出來的高品質白豬肉。

麵粉同樣也是從隨身倉庫裏拿出來的,從農家收上來的麵粉顏色發黃,跟隨身倉庫裏精加工的麵粉對比起來,就像是陳麵粉一樣。

正是初心用的材料都是隨身倉庫裏拿出來的,所以她做的餛飩皮,才會那麽白嫩透亮,肉餡的味道也是鮮美彈牙,沒有絲毫的異味。

不過單單就麵粉的味道而言,初心還是更喜歡農家收上來的發黃的麵粉,味道更香,一般這種初心都留著自家吃。

來到縣城的這段時間,成天不是白米飯就是手擀麵或者麵疙瘩,肉也吃得多,偶爾初心還會拿一些魚蝦出來。

夥食吃的好,宋紅玉的臉色都肉眼可見的變得紅潤許多。

到了鎮上,初心直奔張屠戶家的豬肉攤,下午買肉的人少,所以張屠戶基本不在,都是他家裏人看著攤子。

恰好今日留著看攤的人是張屠戶的兒子,年紀跟宋昌永差不多,但長得圓乎乎很麵善,看著就喜慶。

因是提前就說好的,所以張屠戶的兒子看到初心後,喊了聲嬸子後,就去後麵搬豬肉。

張屠戶的兒子瞧著有一把子力氣,半扇豬肉一個人就能抬起,看著並不是很費力的樣子。

“嬸子,這豬肉給您放哪兒?”

初心給他指了指身後的車,“幫我放到車裏吧。”

張屠戶的兒子扛著半扇豬肉,輕輕鬆鬆,幫著把豬肉放到車上擺好後,又接過初心給的銀子。

找錢的空檔,張屠戶的兒子狀似不經意的問,“怎麽就嬸子一個人忙活,平時不都是四哥跟紅玉幫您嗎?”

原主跟張屠戶一家合作多年,算是老相熟了,張屠戶的兒子年紀比宋昌永要小上幾個月,所以一直跟著宋紅玉叫四哥。

“老四在家收稻穀呢,紅玉我讓她留下看家了。”

初心回了句,準備趕車回縣城,結果張屠戶的兒子忽然叫住她,匆匆進屋,拿了包東西出來,二話不說塞到初心手裏。

“前幾日我舅舅家來做客,送了好些米糕,嬸子知道我家裏人少,哪裏吃得了那麽多,與其留著白白浪費了,不如嬸子帶回去給四哥和紅玉吃吧。”

初心看了眼手裏熱乎乎的米糕,明顯是新鮮的,再看張屠戶的兒子那一臉不自在的樣子,立刻就回過味來了。

“不用,你四哥不愛吃甜的。”

初心把米糕塞回去,“時候不早了,我還得趕路,回頭幫我跟你爹娘問聲好。”

初心不等張屠戶的兒子開口,忙趕車離開了。

張屠戶的兒子捏著油紙包,盯著車尾巴,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初心一路冷著臉回來,心裏著實不大高興。

雖說古代人成婚都早,可宋紅玉才十三歲,還是個小女孩。

可張屠戶的兒子卻快到了說親的年紀,這時候送什麽糕點,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不是地地道道的古人,做不來把宋紅玉十四五歲就許給人家。

初心寧可把宋紅玉留成這時代的老姑娘,也好過讓她頂著個未成年的年紀出嫁。

這個時代不少人都是十五六歲就生了孩子,原主稍微晚點兒,但也是十六歲就懷了老大宋昌學。

十六歲的姑娘,身體都沒長好,少說也得過了十八。

初心是打定主意要把宋紅玉留到十七八再發嫁,隻要男人真心喜歡宋紅玉,就不會介意是早還是晚。

宋紅玉一個人在家也沒事做,就找了些針線出來,做些縫補的活計。

一直等到天色漸暗,宋紅玉才收了針線。

剛好初心這時候也到了家,宋紅玉?????聽到敲門聲,立刻過去開了門。

昏暗的光線下,初心看到了宋紅玉那張嬌俏白嫩的小臉,盡管五官還帶著幾分稚嫩,但眉眼間已經初具顏色,可見等張開後,該是何等的好樣貌。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