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多子不多福

“剛才我回來的時候, 二嫂還特地提點我來著。”

宋昌永也沒隱瞞,而是把王氏提醒他的話,又跟初心說了一遍。

初心在一旁輕笑著哼了聲, 明顯知道王氏打的什麽算盤。

宋紅玉卻沒看出王氏的用心險惡, 還感歎說,“沒想到二嫂平時看著不好相處, 到了關鍵時刻, 還知道提點四哥。”

宋昌永頓時用一種一言難盡的眼神看向妹妹,那目光好像在說,他怎麽會有這麽個傻妹妹。

連宋昌永都知道王氏不安好心, 偏宋紅玉還這麽單純,初心總算知道係統為什麽會給她派出那樣的任務了。

這要是任由宋紅玉自個挑合眼的夫婿, 還不知道要挑個什麽東西回來。

等分了家, 她肯定要好好給宋紅玉科普一下人間險惡, 能教明白更好, 要是教不明白, 隻好在將來婚事上頭多加注意了。

過了會兒, 家裏其他人也陸續回到了家。

許是都惦記著晚上分家的事,中午吃飯的時候, 再沒人生事。

吃過飯成,初心就讓宋昌永先去跟裏長和族老家說一聲, 免得晚上人家安排了別的事情,到時候沒工夫上門。

宋家村不大,宋昌永出去一刻鍾就回來了。

回來後初心給拿了些錢,讓他去鎮上買些肉回來, 留著晚上招待裏長和族老, 其餘人照舊下地幹活。

下午趁家裏人都不在, 初心開始一點點合算宋家的現有的財產。

除了現在住的這套農家四合院外,家裏的田地共有十二畝,除了四畝水田,其餘剩下都是旱地。

家裏的現銀不多,隻有不到十二兩銀子。

原主替三個兒子娶妻,每個差不多花了七八兩銀子。

宋家兒子多,但房子卻不夠住,原主辛苦攢錢,就是想再擴上一間房子。

這樣一來,等她百年之後,四個兒子每個人都有一間自己的房子。

若按照家裏現有的規格來建,一間房子從工到料,少說也要十多兩銀子。

再加上房子裏的一應陳設家具,沒有十五兩打不住。

等宋昌永到了年紀,說親成婚,又是一筆銀子。

正因如此,原主才會一省再省,就是想在四兒子宋昌永說親前,先把房子給建起來,到時候說親也容易些。

原主的儉省一般都從自己和幾個兒子媳婦衣食上省,再不會克扣宋紅玉和孫子孫女的口糧。

當然,像兒子媳婦們平時自己做私活攢的錢,她也從來沒讓他們交過公。

老大宋昌學小時候跟著宋克山學了一點兒木匠手藝,平常偶爾幫鄉裏鄉親打一些小東西,一年也能掙個幾兩銀子的手工錢。

宋昌學跟周氏成婚近四年,夫妻倆手裏的私房怕是都快趕上公中的錢了。

老二宋昌義雖然沒有手藝,但他水性好,常去河裏摸魚捉蝦,跟鄉親們換些其他東西,或者去鎮上賣錢。

雖說比不上宋昌學,但多少肯定也攢了些銀子。

至於老三宋昌平,是個悶葫蘆,隻有一把子傻力氣,娶的媳婦李氏也是個嘴笨的,但她手巧,時常跟著娘家嫂子們接一些繡活。

獨獨老四宋昌永,人雖然機靈,但卻沒藏什麽心眼兒,但凡在山上捉到什麽野雞野兔,從沒想著拿去賣錢,自己存私房錢,而是帶回家給一家人吃。

人心都是肉長得,一次兩次這樣倒還好,次次這樣,宋昌永也覺得沒意思。

漸漸地也不再去山上弄陷阱,活少的時候就給原主幫忙,要麽就給村裏上了年紀的老人做些小活。

銀子不多,初心就不打算分了。

家裏的房子一人一間,她住的北屋歸她自己,等百年之後,再決定給哪個兒子。

十二畝田地四個兒子均分,一人兩畝旱地一畝水田。

初心從來沒種過地,也就不打算給自己分,反正她有做吃食的手藝,加上隨身倉?????庫的存在,完全可以養活自己和宋紅玉。

至於家裏其他東西,平時各人用的東西就歸各人,鍋碗瓢盆按人頭分,廚房可以先共用,等以後在慢慢修建。

到了傍晚,下地的人都陸續回到了家。

周氏、王氏、李氏妯娌三人合力在廚房忙活,這可是分家前的最後一餐,請的又是裏長和族老,三人自然是齊心協力,打算做出一桌像樣的席麵來。

飯菜做好端上桌,宋昌永也把裏長和兩位族老請到了家裏堂屋坐下。

初心招呼裏長和族老吃飯,等吃了差不多了,才開始談正事。

“如今孩子們都大了,昌學、昌義他們也都有了自己的孩子,也是時候分家單過了,這個家裏有什麽東西都在明麵上,除了北屋我留下養老外,其餘的東西都給他們兄弟四個人平分。”

初心知道在古代分家,是沒有女兒的份的,所以她也沒有特立獨行,去給宋紅玉爭取什麽。

反正宋紅玉年紀還小,家裏也的確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

等分了家以後,她再慢慢給宋紅玉攢體己。

裏長和族老早先就知道為了什麽事,所以吃飯的時候經常打量三個已經成婚的男人。

至於沒成家的宋昌永,在他們眼裏就是個孩子,能懂什麽。

分家的緣由,肯定是出在宋昌學、宋昌永和宋昌平兄弟三人身上。

兄弟三人被裏長和族老三位長輩盯著,一句話都不敢說,更別提周氏和王氏妯娌倆了。

初心也的確分的公道,任誰都挑不出毛病來。

唯獨一點,初心要跟著宋昌永一起過,還要帶上宋紅玉。

“老四和紅玉還沒成家,我這個當娘的肯定要替他們操持。”

宋昌學和周氏夫妻明顯有話要說,隻是當著裏長和族老的麵,不好像從前那樣沒規沒距的。

裏長和兩位族老相互交換了眼神,對此倒也表示理解,隻是最後又跟初心確認了一遍。

“克山媳婦,你可想好了,要是都沒有意見,我現在就起草分家契據了。”

這是族裏的習俗,但凡分家都要寫清契據,以免後來有什麽掰扯不清的地方。

裏長來的時候帶上了筆墨,這會兒已經擺到了桌上。

“勞煩裏長了,就這麽分吧。”

看著初心冷靜自持的臉,周氏反倒急了。

他們可是長房,按理婆婆得跟著他們一房才是,總不能因為偏心老四,就要跟著老四去過吧。

周氏幾次想開口,都被宋昌學給摁下了。

夫妻倆的這點兒小動作也沒瞞過其他人,兩位族老的臉色明顯拉了下來。

裏長很快寫好了分家契據,讓各人摁上手印。

初心最先摁,然後是宋昌永,接著是宋昌永和王氏。

宋昌平和李氏夫妻看了眼遲遲不動的宋昌學和周氏,便先過來摁了手印,剩下夫妻倆被所有人盯著,沒有辦法隻好不甘不願的摁下自己的手印。

分家的事就這麽定下,從明日起,各房就要做各房自己的飯食了。

初心讓宋昌永把裏長和兩位族老送回去,等人一走,忍了許久的周氏才終於找到說話的機會。

“娘,知道您老人家偏疼四弟,可按照規矩,家裏的老人可都是要跟著大房的,您非跟著四弟一起過日子,知道的說您心疼小兒子,不知道的還當我跟穀子他爹不孝順您呢。”

宋昌學在一旁沒吭聲,但臉上的表情,明顯是讚同周氏的話。

這頭初心還沒說話,王氏倒先開口了。

“大嫂可別給娘扣帽子,這滿村裏都是沾親帶故的,誰不知道誰呀,老四還沒成家,娘跟老四一起過不是應當的,難不成你還想把老四撇出去,讓他一個人孤零零過日子不成?”

王氏笑了一聲,明顯是故意在嘲諷周氏心眼多。

周氏在心裏暗罵王氏多管閑事,嘴上卻說,“這可真把我給冤死了,我什麽時候說要把老四撇到一邊,我跟穀子他爹可是老宋家的長子長媳,難道連這點容人的度量都沒有?我本想著讓娘跟我們一房一起過,老四沒成家前就先跟著我們,等過兩年成了家再分出去,沒想到我話還沒說完,就叫你曲解成這樣。”

周氏看了眼宋昌永,假意捂住半張臉,哎喲一聲,“如今連家裏人都這樣誤解咱們大房,可見外頭還不知道怎樣說我容不下家裏沒成家的兄弟呢。”

以往周氏和王氏都是統一戰線,現在一朝分家,居然就鬥上了,還真是諷刺。

初心也懶得跟她們摻和,“日久見人心,你行得正坐得端,就不用怕別人說,往後你們都得自己當家理事,日子怎麽過全由你們,我如今還累得動,不用你們給我養老,你們隻管把你們自己的日子過好就行了。”

這話不光是對周氏說,同樣也是說給王氏和李氏聽的。

“行了,都回吧。”

初心衝她們揮手,一副不想再說的樣子。

各房開始依次離開,除了一臉憋屈的周氏外,王氏和李氏的臉上還帶了些許笑意。

王氏或許是在笑周氏吃癟,李氏則是真正高興以後能自己當家理事了。

次日一早,廚房裏就不斷往外飄著細糧的香味。

初心在房裏穿衣服,不由想起以往各房哭窮的樣子。

這一朝分家,都不再藏著掖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