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嚇死鬼》2 奇怪的女人
因為語言不通, 司機的話聽在沈墨遙耳中完全是加密通話,沈墨遙發現隨行翻譯不大願意跟司機多談,他好奇心本來就很重, 翻譯奇怪的表現讓沈墨遙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到前座來了。
——車內提前放置過攝像頭, 在沈墨遙不知情的情況下, 已經把他上鉤的樣子完完整整地拍了下來。
沈墨遙拉扯著陳鬱書的衣袖,提醒他:“你看司機是不是跟翻譯說了什麽奇怪的話?她好像不願意多聊。”
這場陰謀的幕後黑手陳鬱書, 表情沒有一點破綻, 擺出一副相當可信的表情, 往前座瞅了瞅:“可能吧。”
——演技絲毫不浮誇, 完全符合本人處事不驚的人設, 讓沈墨遙對自己的發現愈發深信不疑, 好奇心被完全點燃了。
“好想知道他們在聊什麽。”
“你可以問翻譯。”
沈墨遙得到陳鬱書的鼓勵,立刻伺機而動,等司機閉上嘴安靜開車, 他便湊到翻譯的椅背旁邊, 翻譯坐在副駕駛,和沈墨遙成斜對角,沈墨遙這個角度,是很容易看清翻譯側臉的位置。
“小姐姐,你跟司機聊了什麽?”
翻譯幹咳了一下,眼神有些飄忽:“沒什麽的。”
沈墨遙覺得還不如說個謊騙他,這豈不是故意釣人胃口。
“真的沒什麽?我感覺你不太舒服,沒問題嗎?不舒服要告訴我。”
翻譯實在是狠不下心整蠱沈墨遙,性格和長相怎麽這麽天使?陳總到底是有多狠的心!
她看過沈墨遙的陰間戀綜, 知道沈墨遙鬼菜癮大, 膽量特別小, 陳鬱書準備的整蠱方案,她光是想想都替沈墨遙後怕。
沒想到陳鬱書還沒上正菜,翻譯就有點想反水了。
陳鬱書看她支支吾吾,明顯不舍得整沈墨遙,便恰時清了清嗓子,瞬間讓翻譯記起到底是誰給她發工資,立刻再反水,嗓音有些發抖:
“……司機說那個度假山莊經常有不好的事發生,讓我們不要去了。”
跟沈墨遙呆在一起演技會變好,這件事是真的,翻譯演出的恐懼感栩栩如生,氛圍不知不覺已經被帶動起來,往和“溫馨治愈”截然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
如果一來就故意嚇唬沈墨遙,沈墨遙不僅沒這麽容易中招,而且必然會懷疑到陳鬱書身上,但這樣徐徐推進,沈墨遙已經完全代入進去。
他吞咽口水,看了陳鬱書一眼,陳鬱書眼裏也很好奇——陳鬱書的演技倒不是被沈墨遙帶起來的,純粹是狗出來的,好像很在意翻譯的話,開口問她:
“司機跟你說什麽了?”
“……還是不提了吧,會影響你們的心情。”
“你不提我們怎麽會有好心情繼續拍節目?”
陳鬱書的衣袖被沈墨遙扯了兩下:“你別這麽凶啊。”
“我平常說話就這樣,這也叫凶嗎。”
“你別張嘴了,我來吧。”
運籌帷幄、獨攬大權的陳老板,隻好閉上被沈墨遙嫌棄的嘴,讓沈墨遙跟翻譯交談。
不過嘴角帶著一絲不易被察覺的笑意。
沈墨遙越是積極參與,他的代入感就會越強烈,呆會……效果一定很不錯。
沈墨遙心裏很緊張,這是他跟陳鬱書第一次錄綜藝,他比陳鬱書更不想被一些意外事件攪黃:“你能具體說說司機講了些什麽嗎?實在不對勁的話,我們可以早點更改行程。”
“就是……普通的鬼屋傳聞。”
“普、普通?!”
沈墨遙有點搞不清楚這個世界了,為什麽可以把“普通”和“鬼”放在一個句子裏?!
陳鬱書補充道:“這裏盛行鬼神,全民都很迷信,靈異傳聞對他們來說當然很普通。”
“……咱要不要換個地方拍攝?”
“先開到計劃的地方吧,其他人都在那裏會和,要改也等到了地方和他們一起商量。”
陳鬱書邏輯清晰、不慌不亂,沈墨遙完全沒想過車裏三個人是事先串通好的,乖乖聽了陳鬱書的話,沈墨遙甚至還懷疑是自己的鍋,是不是他陰氣太重,搞的溫馨治愈的旅遊節目也變得不對勁了?
陳鬱書看沈墨遙臉上透出難過和愧疚,罪魁禍首本人一點也不愧疚,反而還安慰起沈墨遙來:
“別擺這種表情,跟你沒關係,就算你很陰間又怎麽了,陰間也可以出節目效果,這不是你自己說的。”
“我隻想要溫馨和治愈!”
陳鬱書順了順他的毛,承諾:“一定很治愈。”
沈墨遙心裏柔情泛濫,陳鬱書怎麽會這麽好啊?又溫柔又細心,現在還會這樣安慰人。
沈墨遙提起的心放了下來,雖然他有陰間體質,但是陳鬱書有這種好心,似乎確實沒什麽可怕的。
翻譯又怯怯地開口:“那個……其實還有一件事沒有說。”
沈墨遙如坐過山車,打了個激靈:“什麽事?是度假山莊的事嗎?別擔心這個,我們應該不去那裏了。”
“不是山莊的事,是這條路的事。”
沈墨遙下意識地抱緊陳鬱書的胳膊,有些應激了。
陳鬱書睨著沈墨遙這副可憐的模樣,一絲憐憫也沒有,這個萬惡的資本家,心裏居然想著這個鏡頭一定會讓cp粉磕兩年吧。
“這條路怎怎麽了?”
“……司機說前麵有一個隧道經常發生靈異事件,裏麵很黑,等車開出隧道,後座的乘客會看到副駕駛突然多出一個女人。”
“……那副駕駛要是有人呢?”
“那副駕駛的乘客會看到後座多出一個奇怪的女人。”
沈墨遙渾身都發毛了,不過有陳鬱書在身邊做救命稻草,今天的沈墨遙比起以往有強一點點。
繼續追問:“司機看不到嗎?”
翻譯搖搖頭:“對,很奇怪,司機從來看不到這個女人,隻有乘客能夠看到。”
嚇的就是乘客!
如果是沈墨遙開車,陳鬱書一定改一下設定,“隻有司機能看到”。
這出戲,就是專門給沈墨遙設計的。
沈墨遙感覺到難言的詭異感,邏輯不通之處,更加讓詭異事件變得耐人尋味了。
這個邏輯不通單純是因為沈墨遙才邏輯不通,陳鬱書竟沒料到還讓沈墨遙品出意味深長的意思。
不嚇出點出圈的節目效果,對不起沈墨遙這麽投入的工作態度。
沈墨遙看著車裏坐得滿滿當當,他和陳鬱書並排坐在後排,司機一個,副駕駛一個翻譯,陳鬱書大高個,占地麵積較大,再憋一個他,後座根本擠不下其他人。
沈墨遙安慰自己:“如果這件事是真的,這個女人也一定不會上我們的車。”
陳鬱書挑起一根眉毛,沒有點評沈墨遙的自殺式flag,入戲地做著沈墨遙溫柔體貼的男朋友,給沈墨遙捧場:“為什麽不會上我們的車。”
沈墨遙笑道:“沒有地方啊,除非她學印國人,有扒車頂的特級。”
翻譯也被沈墨遙逗樂了,陳鬱書翹著嘴角,司機雖然聽不懂,但是出於打車錢,也在陪笑。
氣氛溫馨又治愈。
陳鬱書意味深長:“按照你的推理,我們一定可以安全通過隧道吧。”
陳鬱書的別有深意和陰陽怪氣,沈墨遙隻聽出直抒胸臆。
十分鍾後,傳言中的隧道在視野盡頭現身,雖然沈墨遙做足了心理準備,但是聽了這樣一則毛骨悚然的詭異傳聞,即將到達事發地點,沈墨遙有些吃不消。
他跟陳鬱書再三確認著:“咱們的車坐滿了,應該不會找上我們的吧?”
陳鬱書:“不會。”
沈墨遙的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個畫麵,讓他全身像觸電一般,脊柱都被電麻了。
“……阿書啊,會不會……會不會她真的趴在車頂上??”
剛才談起時,沈墨遙還當做笑話,可是車輛即將被隧道的黑暗吞沒,沈墨遙再切身處地地想象著“女鬼施展印國特級”的畫麵,他再也感受不到一丁點的幽默了。
這明明比女鬼坐在車裏還要鬼畜!!
沈墨遙有些抓狂地把後座兩側的車窗都緊緊關上,抬頭一看,瞳孔都嚇到渙散。
天窗是開著的!!
沈墨遙一點都笑不出來,他慌慌張張地去拍副駕駛的翻譯,又拉扯陳鬱書,腦補到把自己嚇壞了,半天說不出像樣的話,拖著嗓音,怎麽有點哭腔?沈墨遙控製不住自己的丟人反應,陳鬱書眼裏卻發饞,幽幽地看著沈墨遙在這自己嚇自己。
沈墨遙越是害怕,身上越是陰氣逼人,越是讓陳鬱書興奮。
陳鬱書一把摟住沈墨遙,不讓他繼續犯病,質問他:“你搞什麽呢。”
沈墨遙怯怯地指著天窗,聲音完全是從嗓子眼裏擠出來的:“開著的!!女鬼探頭!!”
陳鬱書彈了沈墨遙的腦殼一下:“探你的頭,別胡鬧,老實一點,不要打攪司機開車。”
沈墨遙嗚嗚嗚嗚嚶嚶嚶嚶,自己說的印度梗,現在隻能自己吃這苦果。
車緩緩駛入隧道,整個車身都被黑暗吞沒,隻有遠光燈投射出兩道筆直的光柱,但隧道過於幽深,光線有限,而且顏色像被鏽蝕了,滿目都是暗淡的紅色。
沈墨遙已經顧不得司機和翻譯的眼光,完全鑽進陳鬱書懷裏,有陳鬱書陪好歹比錄戀綜時有底多了,陳鬱書膽子天下第一肥,而且還是他男朋友,和別人完全不同,想抱就抱著,又能壯膽又很暖手。
沈墨遙今天表現堅強得多,雖然躲老板懷裏丟人的程度還是半斤八兩,但是至少,他沒有像以前那樣吱哇亂叫。
陳鬱書原模原樣地坐著,懷裏露出沈墨遙一對大眼睛,正緊張地注視著車窗外,沈墨遙嗅著陳鬱書熟悉的淡香味,勉強可以保持理智,他怯聲問陳鬱書:
“你看到有東西嗎?”
“沒注意。”
沈墨遙掐了他一下,壓著嗓子罵他:“什麽叫沒注意!這麽可怕的事你為什麽一點都不關注的啊!”
“因為你覺得可怕的事,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
被狠狠羞辱了!
沈墨遙眼睛依然盯著車窗外單調昏暗的景色,如果不是車輛平穩的顛簸加上引擎顫動的聲響,會讓人錯覺這車根本沒有在行駛,這條隧道的流量也少得可憐,半晌隻有他們這一輛車在這隧道的肚子裏徐徐穿行。
沈墨遙喘了兩口氣,眼睛還是不舍得從車窗上挪開,沈墨遙的腹部已經因為發虛而感到一股酸軟感,但是精神緊繃到極點時,好奇心也達到巔峰。
沈墨遙死死扒在陳鬱書身上,眼睛越睜越大,身子越陷越深,恨不能和陳鬱書融為一體,借走陳鬱書的膽子。
不過幾分鍾的隧道之路,沈墨遙在陳鬱書身上抓出了一大堆陰間青指印,陳鬱書被沈墨遙鬼手抓得生疼,全程一聲不吭,眼裏的興奮感釀成一汪壞水,完全不往車窗外看,興致盎然地盯在沈墨遙身上。
辛辛苦苦睡沈墨遙一整晚也拿不到這麽多青色烙印,怎麽不讓陳鬱書興奮呢。
沈墨遙完全沒有發現陳鬱書還爽起來了,怯怯地叮囑他:“你看見東西要提前告訴我!”
“嗯。”
陳鬱書在這個神經緊繃的時候,猛地顛了沈墨遙一下,沈墨遙差點嚇到靈魂出竅,小臉一下拱進陳鬱書西裝外套裏麵,丟人丟到了新高度:“怎麽了怎麽了怎麽了?!”
“坐累了,換個姿勢。”
沈墨遙沉默了三秒鍾,從陳鬱書外套裏鑽出來,做好的發型亂成了鳥窩,讓陳鬱書看得很不爽,無視沈墨遙臉上氣呼呼的表情,用手指仔細地給他打理頭發。
沈墨遙打開陳鬱書的手指:“你是故意的!”
“我哪裏故意了?”
“你故意嚇唬我!”
這也算嚇唬?才哪到哪。
陳鬱書不跟他辯解,反正,他也確實不是什麽好東西,固執地繼續給沈墨遙打理頭發,不過沒一會,他辛辛苦苦給沈墨遙整理好的漂亮發型,又被沈墨遙慘叫著一頭拱回他外套裏,全部白給。
不知遇見什麽,司機一腳刹車踩到底,輪胎發出好似要磨車地麵的可怕動靜,尖嘯聲在幽閉狹長的隧道裏回**著,像怪物嚎叫。
車裏的人都因為慣性劇烈地顛簸了一下。
沈墨遙拱在陳鬱書懷裏瑟瑟發抖,腦袋不敢露出外套之外,甚至語無倫次地要陳鬱書把扣子給他扣上。
陳鬱書真沒發現沈墨遙可以丟人到這種程度,他翻了翻眼睛:“你這麽大腦袋,我怎麽扣上?”
“你下回穿個寬鬆的運動外套不就行了!!”
“丟人現眼。”
“啊啊啊司機在說什麽??是不是碰見女鬼了??!”
“完全聽不懂。”
“你緊張一點啊陳鬱書!!到時鬼跟著你一起睡覺!”
“我看你腦子壞掉了,這些天和我睡覺的難道還是正經人嗎?”
“……”
車輛終於重新啟動,沈墨遙等著翻譯講話,可是副駕駛始終陷入一種詭異的沉默。
沈墨遙把眼睛探出陳鬱書衣襟外,鼓起勇氣往副駕駛瞥去,隱約能夠看到一個規規矩矩端坐的身影,沈墨遙鬆口氣,司機還是嘰裏咕嚕地跟他們解釋,沈墨遙拉扯著陳鬱書:
“他到底在說什麽啊?為什麽翻譯不講話?”
“不知道,你自己去問翻譯啊。”
隧道一如既往的昏暗,沈墨遙看著副駕駛的人形,沒膽跟她說話,還是在芥蒂靈異傳聞裏的奇怪女人,憑沈墨遙的膽量和過人的腦補能力,他決定開進光線充足的地方再問不遲。
沈墨遙把主意打在陳鬱書身上:“你不是會說幾句本地話,你叫司機用翻譯軟件跟咱們交流吧?不然說英語?”
“你這麽怕,就不要多問。”
“我很好奇啊。”
“那你去問翻譯啊,現成的人為什麽要用翻譯軟件。”
“我不敢問!”
“沈墨遙,我平時怎麽沒發現你屁事這麽多?”
“嗚嗚嗚誰叫這裏太嚇人了!”
陳鬱書拿纏人的沈墨遙沒辦法,喚了翻譯兩聲,確實很奇怪,她沒有搭理。
陳鬱書和沈墨遙泛濫的好奇心迥然不同,他對別人一點也不關心,沒理會翻譯,直接去和司機溝通,一番潦草的雙語交流,沈墨遙從司機嘴裏歪七扭八的英文單詞裏大概猜出了他的意思。
“他說是有動物跳過去了對吧?”
“看來我們的詞匯量差不多。”
“……”
意思他聽懂的不比沈墨遙多。
沈墨遙放下心,這一驚一乍,讓他出了一身冷汗,好在沒有來真的,都是自己多想。
除了翻譯有點不對勁。
陳鬱書想把沈墨遙從身上弄下來,沈墨遙完全不答應:“別推我!”
“不是弄清楚了嗎,都是謠言,還抱著我幹什麽。”
“不行不行我害怕,你別推我,越推抱越緊!”
前方透出光亮,這個壓迫力十足的黑暗隧道終於要拋在身後了,沈墨遙身心才算完全放鬆下來,他剛呼出一口氣,直到那光亮照進了前座,沈墨遙因為眼睛一直警惕地盯在副駕駛上,所以瞬間看清那被黑色長發遮擋的側臉。
還有一截白色的裙擺。
翻譯並不是這個發型,也根本沒有穿裙子。
沈墨遙無法發出聲音了,嘴唇上的血色消散得幹幹淨淨,也成了一張煞白的鬼臉。
這副駕駛上的奇怪女人,居然開始扭動脖頸,將臉慢慢地朝沈墨遙轉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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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