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可說
蜀山之地有一片群山,連綿不絕,以滿山遍野鬱鬱蔥蔥的蒼鬆翠柏、奇花異草引人入勝。
山下是一個小村子,村裏的房舍坐落在各處,排列的組合略微有些怪異。
山林之間,藏有一座古老的道觀。
觀內院子的右邊有一棵瓊花樹,樹下擺放了一把搖椅。
搖椅上躺著一個身穿藏藍色長衫的年輕姑娘,頭發高高地挽起一個發髻,上麵插了一根木頭簪,模樣算的上清秀,二十出頭。
此時她閉著眼,雙手放在搖椅的扶手上,身體隨著搖椅不斷晃動,右手邊棗紅色的凳子上,擺放著一盤曬幹的南瓜子。
她時不時拿一顆南瓜子塞嘴裏,殼也一並嚼碎了吞下,晃晃****好不自在。
忽然,呼喊聲打破了這樣的愜意。
“小江,我孫娃子早上醒來就開始哭,也不喝奶。還有啊,他還打冷戰,聲音都澀咯,你幫我看哈要得不?”
來人一口入味的當地方言,他是山下平安村的村民,名叫王水牛。
此時王水牛滿頭大汗,著急往江璃身邊竄。
在王水牛的懷裏,還抱著一個幾個月的小嬰兒。
可能是哭得太過撕心裂肺,這會兒孩子隻是張嘴抽抽搭搭,卻沒有發出聲音,滿臉的痛苦之色。
王水牛的孫子王樂才幾個月,村裏人喜歡兒子的多,王水牛自然也是對孫子那真是疼到命裏去了。
自大孩子出生後,從來都沒有過今天這樣的情況。
鄰居猜測這孩子可能是衝撞了什麽東西,因此叫他上山來太一觀找江璃看看。
一大早,王水牛連早飯都顧不上吃,立刻抱著孫子上來找江璃。
恰好,昨個兒江璃深夜回來遇到了村裏的人,這個消息就傳開了。
平安村的村民們世世代代都有個規矩,就是要供奉太一觀,而太一觀也要不計酬勞幫村裏人處理那些小問題。
這裏所謂的供奉並不是給太一觀送吃喝,而是在家供奉,每月初一十五上香燒紙錢,算是一種信仰。
江璃在整個平安村還是算得上有那麽一點名氣,她作為老頭子的徒弟,對處理一些髒東西也是手到擒來。
聽到王水牛的話,江璃睜開眼。
那雙眼睛宛若星辰,一眼就能望到人的心裏。
“嘎吱!”
江璃從搖椅上站起身,快步走到王水牛麵前。
“水牛叔,你們是不是去了一趟鎮上醫院的停屍房?還帶了王樂?”江璃詢問。
盡管早就知道江璃是個有本事的,也知道一些無法解釋的事,但聽到江璃的話後,王水牛這會兒還是有些意外。
沒想到,江璃隻是看了一眼,還在山上都能知道他昨天帶著孫子去了鎮上的醫院。
“可不是,昨天帶孫娃子切做個啥子兒保,結果那個擺擺車沒停好,剛好就停在了停屍房門口。我是覺得有點冷,抱起娃兒就去找醫生檢查,醫生說娃兒好得很,沒得啷個得。但是一回來,就不對了,晚上九點就開始哭,奶都不喝。”王水牛解釋。
“好,交給我。”江璃點頭引下。
王水牛知道,自家這寶貝疙瘩肯定是碰到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
“謝謝你,小江。”王水牛感激道。
江璃沒有回答,而是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伸直,另外三根手指彎曲,在半空中比劃了幾下。
金色的符文憑空出現,王水牛瞪大眼睛,卻不敢吱聲。
下一瞬,金色的符文落到王樂身上。
王樂原本痛苦的臉色瞬間好轉,還露出了一個微笑。
江璃從衣服口袋裏摸出一張跌成三角形的紙張,遞給王水牛。
“沒事了,水牛叔,這張符紙你將它放在樂樂的米枕頭下麵就行。若是成了灰燼,明日一早就會化為灰燼,到時候直接清理了就是。”
王水牛抱著孩子隻能單手接過,“謝謝你了,小江。”
“不用客氣,這孩子也是我看著出生的。”江璃笑著開口。
聽到江璃的話,王水牛也笑起來。
太一觀和平安村村民的關係好,大家相處得也很自在。
送走了王水牛後,張小滿也飄了過來。
“江璃,你們太一觀供奉的是誰啊?我看一般的道觀都是供奉三清像,你們的道觀,怎麽隻是一支黑色的筆?雖說道觀破敗了一些不假,但好歹給弄個神像吧?”
江璃幽幽地看了一眼張小滿,“不可說。”
不可說?
有這個神明?
很快,張小滿就反應過來,江璃說的是供奉的神明是誰這話不能說。
“小師叔,這次回來多留幾天怎麽樣?”
一道男聲由遠而近,身穿古樸長袍的年輕男人走了過來,他看起來二十五六歲。
以江璃的審美來說,這張臉很好看,稱一句“美人”都不為過,但是有點太柔弱了,好像一碰就會碎,一看就是那種很好欺負的類型。
此人是江璃的小師侄唐宇,也是太一觀的留守兒童,除了讀書外,一直都留在太一觀看家。
隻是,破舊不堪的道觀,似乎也不怕賊偷。
“是打算多久幾天,我還有一個想法與你商量,老頭子的電話打不通。”江璃開口。
“小師叔,你有什麽想法?”唐宇歪著腦袋詢問。
江璃輕咳一聲,自家小師侄的歪頭殺簡直不要太好看。
“是這樣的,老頭子聯係不上,你作為道觀的看家之人,我跟你討論也是再好不過的。你也知道我混跡在娛樂圈,現在咱們太一觀也不是見不得人的,我想讓太一觀現世,出現在世人眼中。你看平安村的村民們,年輕的都去了外麵,都不願意留在這裏。不現世,就沒有香油錢,這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聞言,唐宇陷入了沉思。
雖說唐宇留守在太一觀內,但他也是能上網的,也知道玄學界很多門派都現世了,說白了就是為了香火。
常言道:人爭一口氣佛受一炷香,太一觀供奉的是那位,沒有香火也不行啊。
隻依靠平安村和他們自己供奉,真是為那一位憋屈。
於是,唐宇拍手應下。
“小師叔,我讚同你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