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清晨,遠方的天際線泛著光亮,一輛白色的吉利豪越緩速駛來停在了江大東門。墨色的車窗搖下,是一張戴著墨鏡白皙俊俏的臉龐,江離一身休閑打扮,藏藍條紋Polo衫搭米色寬鬆長褲,濃密黑發被晨風微微撩起,底下是一雙亮得黝黑的眼眸。
前些天江離約了白瑾她們去江城市附近的五巍山看難得一遇的矩尺座流星雨。天剛亮,江離就起床開著提前租好的車先去超市采購了一批要用的物資,準備好相關事宜後,才開車去接她們。
“以江總的經濟實力,怎麽不租輛奔馳GLS。”坐在副駕的錢佳多懶散地靠著座椅,眼睛四下看了一圈,打量著這輛吉利的SUV車型。
她還以為因為要帶吳思陽出去玩,江離這家夥會搞些很高端的東西。
江離對錢佳多的話不可置否,骨節分明的手打著方向盤,語氣淡淡:“總得要過日子吧。”
“嘖嘖,不愧是我們江總,現在都變得精打細算了。”錢佳多讚同地點了點頭,往敞開的學校大門又瞟了幾眼,疑惑道:“阿瑾和思陽怎麽還沒出來。”
“再等等。”江離也不著急,她們來得早,耽誤一點也沒什麽關係,更何況收拾東西確實需要時間。
兩人坐在車上等了一會兒,望眼欲穿下才看見兩道靚麗的身影緩緩而至。白瑾挽著吳思陽似在說笑,清麗的女孩神色溫柔,柔美黑亮的長發慵懶地散在背後,淺藍色的牛仔外套搭配黑色長褲,纖細的手臂稍彎拎著一個純白的鉑金包,露出的那一截小臂白皙如玉,在暖陽的映襯下泛著淡淡的光暈。
江離看見她過來,咬了下舌尖壓抑住內心的雀躍,下車走上前幫她拿住了那個裝行李的白色托特包。
交手的那一瞬,兩人的視線對上又很快移開,江離握著包帶目光卻仿若膠在了她身上,無奈吳思陽一直偏著頭沒看她,惹得白瑾嗔怪地推了下江離,調侃道:“好了好了,收收你的哈喇子。”
那眼神仿佛要把吳思陽生吃了。
江離尷尬地低頭摸了下鼻子,才收回戀戀不舍的視線,提著包走在她們身旁,幫她們打開後排的車門後,才去後備箱放好行李。
此次去五巍山野外野營,就隻有她們四個人,白瑾和錢佳多完全就是起著一個陪同的作用,負責讓氛圍不那麽尷尬。
江離是司機負責開車,錢佳多則一邊悠閑吃著零食和白瑾聊著天,偶爾和吳思陽也搭一下話。
“小瑾,你說今天會下雨嗎?要是下雨咋辦?”
“應該不會,我看今天天氣預報是晴,晚上應該不會有雨,對了,你們帶帳篷睡袋那些嗎?”
“那裏有呢,也不知道啥時候才到五巍山。”
“對了江離,咋們幾點到啊,我感覺我餓了,都沒吃早餐,思陽應該也沒吃吧。”錢佳多拆了幾包零食,還是沒填飽肚子,喪著臉說道。
江離瞟了眼後視鏡女孩安靜的臉龐,說道:“我買了一些零食放在後麵了,白瑾你找找。”
“嗯?後麵還有吃的,你之前咋沒和我說???”錢佳多很受傷地望向那個人,這人未免太重色輕友了吧。
“誒,真的有誒,好多零食。”白瑾在車廂後排的角落找到了那一大袋的零食,一臉欣喜地看向吳思陽,“哎,為什麽買白桃味的酸奶啊,我不愛喝這個。”
白瑾揪著袋子,看著那一遝白色包裝的酸奶,剛吐槽完,才恍恍然想起吳思陽貌似喜歡,她抬頭看向身旁一直很沉默的女孩,拿著酸奶遞給她,說道:“思陽,你喜歡喝這個口味嗎?”
吳思陽回望向她,餘光稍偏就透過反光的鏡子看見了那人注視的眼神,心神慌了下,放在膝蓋上的手指不自在地收縮了下,聲音又輕又低:“還好。”
“哦哦。思陽不是沒吃早餐嗎,你自己看看。”白瑾歎了一口氣,拿了瓶礦泉水和餅幹開始幹啃。江離這家夥真是壓根不管別人的死活。
“好。”吳思陽伸手撩著耳旁的發,垂眸尋找自己想要的零食,其實大致這麽一看,她就知道都是她愛吃的。
“思陽有沒有鴨脖鎖骨之類的硬貨,給我拿點。”肚子餓了的錢佳多回頭望了望,想拿點零食吃吃。
“我看看……”吳思陽把零食放在旁邊座椅上,仔細找了找,看見了兩袋豬肉脯,她伸著身子遞給錢佳多:“隻有這個了。”
“好吧,也行吧。”錢佳多無奈,接過肉脯就撕開包裝袋開吃。
正在開車的江離挑眉,趁著停車的空擋,推了把光顧著吃的錢佳多,不悅道:“給我拿點吃的。”
“哎呀沒功夫呢,沒看著我沒手嗎,讓思陽給你拿。”
錢佳多低頭悶吃著,手上除了豬肉脯還有一瓶吳思陽給的酸奶,都不想搭理江離這個見色忘義的家夥。
江離墨鏡下的眼睛憤憤瞅了眼她的酸奶,嘴掀得都可以掛油壺了。都有,就她沒有。
就在她生悶氣的時候,一隻溫軟的手遞給了她一瓶的酸奶,由於江離要看路,手不穩拿了幾次才拿到,帶著一層薄繭的手指輕輕擦過女孩滑嫩的手背,簡單肢體的觸碰,讓江離一陣心旌搖曳,心裏鬱悶的情緒也一掃而空。
更不用說後來女孩特意為她撕了一盒巧克力夾心餅幹放在了她手邊。
心情由陰轉晴,江離單手吃著餅幹,視線時不時看向後視鏡,裏麵倒映著女孩輪廓柔美的臉。
她們一夥人抵達五巍山時已是十點多了,從江大到遠離市區的五巍山車程近兩個小時,江離把車停在山上一家餐廳前,計劃先吃午飯再去山上搭帳篷。
五巍山上的餐廳都是一些連鎖品牌,甚至還有一家KFC。她們隨便找了家餐廳坐下吃飯,江離拿著手機掃了桌上二維碼遞給她們點餐。
“大家多點點,咋們江總這次可是賺了一大筆,這不宰她一筆都對不起我受傷的心。”錢佳多笑容燦爛地對坐在對麵的白瑾和吳思陽說道,表情賊兮兮的。
“快點,都餓了。”江離扒拉了她一下,示意她麻溜點。
“OK呢!”
“錢佳多你點這麽多吃得完嗎?”拿到手機的白瑾無語地看著上麵的六人套餐,這都給她點完了,她們點什麽。
“沒事,想吃什麽點什麽,江總買單。”
錢佳多壓根就不心疼,一副不關我事的表情。
白瑾橫了她一眼,拿著手機和吳思陽商量:“思陽,你想吃什麽,看看。”
“夠了吧,太多也吃不完。”吳思陽看著菜單掃了眼輕皺起了眉,她感覺這個套餐她們四個人都吃不完。
“哎哎哎,多點點啊,這麽好的機會。”錢佳多一看她們的反應就急了,開始嚷嚷道。
白瑾沒理她,對江離說道:“要不就這些吧,太多也浪費了。”
“好。”江離在燙杯具碗筷,她把涮好的碗筷放在了對麵女孩麵前,拿過手機確認無誤後徑直下了單。
錢佳多望著窗外優美的景色唉聲歎氣,說好宰江離一頓的呢。
事實證明,錢佳多點的足夠多了,不算主食總共點了八個菜,擺了一整桌,最後實在塞不動了坐在椅子上休息了好一會兒。
江離去附近的商店借了帳篷和睡袋,張羅著山頂駐紮的場地。
吃過飯天色暗了些,江離和錢佳多在搭帳篷,白瑾和吳思陽則負責擺放行李和食材。
江離總共借了兩個大帳篷,容納四個人足夠,由於不是節假日,出來露營的人不算多,她們占到了最好觀景位置。
搭好帳篷,江離拿出醃製好的食材擺上了燒烤架,生火開始烤串。她帶了很多串好的食物,牛羊肉,雞翅,火腿腸,蝦…
“咳咳…”晚上風大,挽著袖子專業烤串的江離被嗆了下,偏著頭咳了好幾下,拿著刷子給肉串刷上調料,鮮嫩多汁的雞翅被烤得金黃,在熾燙的烤架上滋滋作響。
江離見烤得差不多,掃了眼在遠處看夜空的白瑾和錢佳多,目光稍一低頭就觸及就在身旁換好衣服的纖細女孩。
夜深風大,吳思陽換了件暗紅色寬鬆衛衣,女孩裏麵是一件白色蕾絲的長袖。
“嚐嚐好不好吃。”
此時隻有她們二人,江離大著膽子拉住了心心念念的人,眉眼含笑地挑了串烤的最肥美的雞翅遞給她,小眼神渴望得緊。
“嗯?”吳思陽抬著清冷的眼眸對上她,眸色有一些的驚詫,卻還是配合地接過來吹了吹歪著頭咬了一小口。朦朧夜色下,女孩烏發如瀑,眉眼景致如畫,眼下那顆小小的淚痣在光線下若隱若現,她低眸握著烤串小口吃著的動作乖得要命。
看著她,江離的心都要化了,似有什麽在心房發酵。她聲音溫柔問道:“好吃嗎?”
“嗯。”吳思陽點頭,雞翅肉烤得很好,入口即化,肥而不膩。
江離笑著在旁邊挪了一個位置出來,輕輕挑眉,示意她坐下慢慢吃。
很自然地,兩人坐在燒烤架旁邊,江離在烤,吳思陽在吃,時不時能聽到江離溫柔詢問好不好吃的聲音,眼神柔得可以滴出水來。
“好啊,吃都不叫我們,江離你這個壞心眼的家夥。”
聞到香味,錢佳多和白瑾聞味而至,一邊不客氣拿著烤串狼吞虎咽,一邊不忘吐槽江離沒心,江離倒不在意這些,隻要她媳婦沒餓著就行。
“晚上要怎麽睡,我不想和江離一起睡。”錢佳多眼巴巴看著白瑾,率先發問。這麽美好的時刻她當然想和心愛的人在一起。
“我也不想和你一起。”江離神色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好了好了,別吵了,一會兒再說吧,我看看時間差不多了,要一起看流星雨嗎?”白瑾說道。
據說今晚會有一場矩尺座的流星雨,流星量很少,但還是可以期待一下。
江離搖頭,吳思陽也興致乏乏,最後就白瑾和錢佳多去那邊等待流星雨的到來。
江離繼續燒烤,身旁是她,看不看流星雨已經不重要了。
又烤了幾串,江離停了手上動作偏頭看吳思陽,發現她抱著雙臂臉色蒼白,伸手貼了一下女孩冰冷的手,便對上了一雙宛如迷茫小鹿般的杏眸。
江離皺眉,迅速回帳篷翻了件羽絨服和暖寶寶,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臉,幫她披上羽絨服,問道:“是不是著涼了。”她體質不好,一吹風就容易著涼。
“手這麽涼。”江離給她套好衣服,握著她的手就把她拉進了懷裏,手掌探過衛衣輕輕貼上了女孩平坦的腹部,把那塊暖寶寶熟稔地給她貼上。
“怎麽了?”江離抱著她,便見她眼圈紅了,手指輕輕撫過她額前的發,心房像被什麽戳中一樣泛著疼。
吳思陽沒說話,隻往她懷裏埋了埋,溫熱的眼淚沾濕了江離的胸口,女孩小聲壓抑的哽咽再次戳痛了江離的心。
江離抱著她看她哭,心裏更不是滋味,安撫般吻了吻女孩泛淚的眼眸,外麵風大,她抱著她回了帳篷。
帳篷裏麵很大,江離找了個手電筒打開,裏麵才勉強有了一絲光亮。江離抱著吳思陽好聲哄著,脾氣好得不可思議,“別哭了,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對不起,別哭了,嗯?”江離柔軟的指腹輕輕擦過女孩濕潤的眼尾,望向她的眼裏愧疚似要滲了出來。
“別哭了,嗯?”江離環著女孩纖細的腰肢,愛憐的吻細細落在了女孩漂亮的眼上。抵著她的發梢輕輕說道,神色幽幽不知在想些什麽。
她在想怎麽突然就把她惹哭了。
“不要你,你走,你為什麽還要出現……”女孩鼻音很重,哭了一會兒伸著手臂紅著眼就要推開江離的懷抱,反而被她抱得更緊,抽噎的聲濃了些。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你打我罵我好不好。”
江離不放手,任由女孩像頭炸毛的小獅子推開她,紅著眼眶恨恨地看著她。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沒保護好你,我們以後好好在一起好不好,吳思陽,我們交往好不好。”江離這才從女孩眼裏看出了對她的濃濃恨意,她恨她,這個認知讓她心口一窒,壓得她喘不過氣。
“不要,我不要,我討厭你江離,我討厭你……”吳思陽的聲音帶著哭腔,伸手推著江離不讓她靠近,任她又抓又咬江離就是不放手,緊緊抱著她安撫道:“好好好,不要我,不要我……”
“你混蛋……”掙脫不了,吳思陽埋在她溫暖的懷裏靜靜淌著眼淚,不知哭了多久,女孩眼睛都哭腫了,纖細的手指揪著那人的衣角不鬆手。
帳篷靜悄悄的,江離眸色陰鬱,裏麵強烈的自責都快把她吞沒,懷裏女孩呼吸逐漸平穩,熟悉雪映流光的清香讓她浮躁的心也漸漸沉了下來。
江離聞著她的發香,動作輕緩把睡著的她放在睡袋上,剛為她拉好被角,女孩就勉強睜開了朦朧的眸瞅著她,嗓音軟糯:“江離……”
“嗯。”
“不要走。”女孩纏了上來,拉著她半邊身子都偎進了睡袋,修長雪白的手臂緊緊環住了她的腰身,聲線委屈:“不要走,不要你走……”
本來還打算出去收拾燒烤架的江離放棄了再出去的念頭,她拉上了睡袋,撫著女孩的手臂緩緩覆上了那櫻紅的紅唇,唇齒交融,難舍難分的瞬間,才漸漸喚起彼此身體的記憶,江離吻著她,親密的吻一路從女孩微闔的美眸劃到柔軟的唇角,吳思陽纖細的手臂環上了她的脖頸。
帳篷裏,溫情四溢。帳篷外,同樣甜蜜。
“哇,是流星誒,我看見了流星了。”
錢佳多從後麵環著白瑾,笑容寵溺地看著女友歡喜的表情,享受著二人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