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小李探花,你犯法了
宮九是被顧青衣抱著回去的。
就在小河邊將湊洗過以後, 被顧青衣用外衣裹著。
“還敢做怪不?”
宮九整個人已經精疲力盡,可他卻道還敢,真是死鴨子嘴硬。
顧青衣輕笑一聲, 將人往懷裏攏了攏,抱在懷裏回的營地。
半夜三更的,倒也沒有人看見。
一夜好眠,第二天一早起來,功法特殊的宮九就神采奕奕了, 倒也沒讓人看出端倪來。
河北保定府距離燕京不遠, 第二天一早隻行了一個半時辰就到了城門口。
“聽聞這李園小李探花又張榜求醫了呢, 酬金加到一千兩了,也不知道哪個神醫能治好他那結義兄弟。”
“害,聽我大姨媽的小兒子那在李園工作的管事媳婦說, 那龍大俠得的是相思病,這病啊, 神醫來了也治不好。”
“這龍大俠倒是眼光利, 可惜他那兄弟小李探花就算有心想把未婚妻讓給他, 人家第一美人林姑娘也不同意呀。”
“怎麽說?”
“林姑娘說了, 小李探花若真要讓妻, 不如把她讓給破碎虛空強者顧青衣顧前輩。”
“我看那小李飛刀也沒這本事能認識那等破碎虛空強者,林姑娘大約是想逼小李探花一把。”
……
馬車還在城門口等待守衛檢查,有關李園的言語就不斷的從城門內傳出來。
進了城,就看到嗚嗚泱泱全是人,圍著城門口張貼布告的地方看戲。
被他們圍觀的是李園今日新貼出來的求醫榜,旁邊甚至還有好事者開了盤, 賭到底誰能治好這位龍嘯雲。
此前已經有幾位名醫揭了榜去,也沒能治好龍嘯雲的病, 反而被發狂的龍嘯雲罵做庸醫攆了出來。
這事兒也就越發熱鬧了。
整個保定府最近半個月就指著李園這一波三折的故事下飯了。
如今有人來問,這些人都熱情的很,你一句我一句的,就把李園最近發生的事情說了個清楚明白。
今科一甲前三都入了翰林院,探花因為是保定府人,所以回鄉祭祖的假期就安排到了最後。
誰知路上遇到人截殺。
小李探花並沒有什麽準備,身上隻有幾把備用的飛刀,已經戰至精疲力盡。
多虧了這位龍嘯雲龍大俠出麵,打跑了剩下幾個人,救得小李探花一命,與小李探花當場結義成了兄弟。
結果到了李園,這位龍嘯雲龍大俠一見林姑娘,就病了,病得根本起不來身。
這病也稀奇。
不是毒,也不是傷,名醫來了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甚至以為龍嘯雲龍大俠是在裝病。
偏偏這位龍嘯雲龍大俠短短半個月的功夫已經瘦脫了型,如今一副形容枯槁的樣子,任誰去看都覺得他已經病入膏肓。
於是,伺候龍嘯雲的仆人就說,龍嘯雲龍大俠可能是得了相思病,因為他睡夢之中,都還喊著林姑娘的名字。
“現在事情正發展到**部分,小李探花沉溺青樓不歸,拒娶林姑娘,希望林姑娘能夠嫁給龍嘯雲,同時也張榜為龍嘯雲求醫。”
這人話裏話外其實也是在懷疑龍嘯雲是裝病。
而且,對於小李探花這樣的行為,也很是看不上。
保定府的人,誰家不知道李家和林家幾世修好,林姑娘和小李探花更是從小就定下的娃娃親。
就這樣把妻子讓出去。
旁人最強說小李探花義字當先,心裏誰不覺得這人是個傻逼。
說到這裏,這人笑了起來:“隻是這最新消息說,林姑娘已經搬出了李園,如今就住在城中悅來客棧,看來那小李探花和龍嘯雲是要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謝過這位熱情老哥以後,車隊直接朝著悅來客棧去了。
悅來客棧的位置很好,就在東大街邊上,又方便眾人出行,又不會打擾到客棧裏歇息的人,頗有鬧中取靜的意味。
往日裏安靜的悅來客棧門口今日卻是不得閑。
大戲一出接一出。
馬車剛停下,就有人來牽馬去後院喂食。
剩下人員原地解散,該幹什麽幹什麽。
隻剩下了顧青衣宮九等人還在門口看熱鬧。
穿著一身錦袍的男人身形很是高大,卻是瘦得厲害,那一身衣服穿在他身上空****的,風一吹就飄得厲害。
他被一個小廝扶著,顫抖著喊著林姑娘的名字:“詩音,你一個女兒家緣何要搬出來住?客棧終究不是家,不安全。”
被叫了名字的女子穿著一身輕盈鵝黃綠的衣裙,戴著幕笠,站在悅來客棧的大堂門口。
不知是氣還是在哭,身形微微顫抖著。
她身邊跟著個圓臉丫頭,扶著林詩音,怒瞪著龍嘯雲,嬌斥道:“呸!還請龍大俠莫要這般親昵的叫我家小姐的名字,登徒浪子似的,怎麽這般沒個規矩!”
龍嘯雲一滯,隨即劇烈咳嗽起來,仿佛要把肺給咳出來的樣子。
“阿九覺得這龍嘯雲是真病假病?”
顧青衣不是專業的醫者,但是習武之人大多會些粗淺的把脈技術。
他冷眼瞧著,這龍嘯雲還真不像假裝的樣子。
隻是日漸模糊的原著記憶裏,似乎還留有那麽些許印象,這龍嘯雲是假裝的。
顧青衣開口之前,宮九壓根就沒看龍嘯雲,他正審視的盯著林詩音。
此時顧青衣發問了,他才把視線落在龍嘯雲身上。
隻是宮九也不是專業的,隻好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隻這一會兒打岔功夫,‘劇目’又有了新的變化,三人糾纏之中的小李探花登場了。
他一身酒氣,錦袍皺巴巴的,全身歪纏靠在一個綠衣女子身上。
兩人看起來親密極了。
林詩音掃過一眼,就不願再看第二眼。
倒是龍嘯雲氣得大罵小李探花:“賢弟!你何苦要與那妓子歪纏?倒是將詩音姑娘至於何地?!如今家不成家,你心裏就高興了嗎?!”
“還不快快辭了這妓子,請了詩音姑娘回去?!”
“莫要再讓詩音姑娘傷心了!”
他的話看起來大義凜然極了。
可就是這樣一個大義凜然的人呀,無視了小丫鬟讓他別叫林詩音名字的要求,張口閉口都是詩音姑娘。
嘖。
真是說的比唱的好聽。
李尋-歡醉眼朦朧的親了那女子一下,笑著抬起女子的下巴,道:“這般解風情的解語花,叫我如何舍得?真想娶回家去,好好香親香親。”
女子也笑著依偎在他懷裏:“仙兒多謝公子憐惜,救小女子脫離風塵。”
龍嘯雲見了,又劇烈咳嗽起來,好半天才止住,喘氣聲呼哧呼哧的,像是個破敗的風箱一樣。
他失望的瞪了李尋-歡一眼,又朝著林詩音走了幾步,道:“詩音姑娘莫惱,賢弟他……賢弟他……唉!”
好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他接著道:“詩音姑娘這般好,換做是我,自是不舍得讓詩音姑娘你這般難過的。”
“你又何苦為了他,傷心難過?”
“唉。”
林詩音這才開口:“是呀,我自是不必為了表哥這般自苦,表哥想要娶誰自去娶吧,又何苦非要我與這龍大俠捆綁一處?”
她的聲音帶著點兒吳儂軟語的溫柔,明明是質問,聽起來都沒什麽力度。
不等龍嘯雲開口,林詩音看著李尋-歡說到:“表哥自己去娶想娶之人,緣何要叫我嫁不想嫁之人?”
李尋-歡啞口無言,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可是顧前輩非我等能企及,表妹你又何苦提這樣一個無法達成的理由呢?”
無法企及的顧青衣:“我仿佛聽到有人在說我的名字?”
宮九麵無表情,一身殺氣。
陸小鳳摸著胡子看戲正歡。
隻有花滿樓接了話茬說到:“我仿佛也聽到了顧先生的名字。”
李尋-歡:“……”
這一排四人都是江湖有名的大俠,包括他話裏討論到的顧青衣也在,瞬間竟有一種無地自容的感覺。
他硬著頭皮衝顧青衣等人拱了拱手。
還沒等他問好,宮九突然說到:“小李探花是今科探花,想必熟讀了本朝律法吧?”
小李探花一頭霧水,但是還是點了頭。
宮九冷笑一聲:“很好,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李尋-歡:“???”
“本朝官員士子,禁止狎妓,違者罷黜官職,永不錄用。”
“小李探花身為今科探花,剛入翰林就公然狎妓,甚至放言要娶其為妻,可是公然藐視皇權律法?!”
“不,我——”
李尋-歡似還想解釋什麽,可宮九已經懶得聽了。
他揮了揮手,就有影衛直接將醉醺醺的小李探花給拿下了。
好好一出三人糾葛,如今隻剩下兩個人茫然無措。
任是誰也沒有想到,這場感情大戲的主角之一竟會因為觸犯法律被關押了。
林詩音定了定神,福身一拜:“這位可是太平王世子?”
宮九點頭,微仰著下巴,冷漠矜貴的看著她:“你可是想為這人求情?”
林詩音正麵他的殺氣,整個人都快維持不住身形,卻還是固執的堅持住了。
她道:“還請世子先悉知內情再做判決,表哥——李翰林他是因為與我賭氣,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狎妓並非他的本意,可否請世子網開一麵?”
宮九不解:“你圖他什麽?圖他動不動就要讓妻,圖他花天酒地不給你臉麵嗎?”
這一句句像刀子一樣直戳林詩音的心。
可她明白,若不給出一個明確的回答,傳言之中陰晴不定的九公子恐不會輕易放過表哥李尋-歡。
林詩音深呼吸一口氣,正色道:“隻為還李家照拂之恩情罷了。”
宮九幾乎瞬間亮起雷達。
瞧她如今一副對表哥心如死灰的樣子,別是真的看上他的顧先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