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尼西亞的世界(十六)

由於太過震驚, 以至於我過了一會才看到任務欄的更新提示。

【從黑亞身上的獲得任務寶石(1000金)】

第五個攻略對象居然就是眼前的木偶!?可是任務欄說要從他身上獲得任務寶石,它能有什麽寶石?

我百思不得其解,將它看了一遍,

除非, 寶石是製造它的時候就使用了的, 是他的身體裏本來就存在的。

不過另一件令我在意的事情,就是攻略對象這一點,我正在玩一款很新的乙女遊戲, 裏麵的攻略對象個個玩強製,就連原本以為的大美女都不安全, 那麽眼前的這個呢?

說沒心裏陰影是不可能的, 在地精的歡送下,我在路上敲了敲它身體上的花藤甲,硬邦邦的木頭, 它轉過頭來, 似乎是在疑惑我的行為。

我沒有解釋自己的舉動, 和一個不會說話的木頭人解釋自己的行為也太可笑了, 我心裏嘀咕, 遊戲開放商也不能太變態, 木頭人總不能也可以和角色互動什麽的吧。

我下意識朝黑亞瞅了瞅,又覺得這個舉動有點不妥, 克製著重新把目光收回放平。

啊……我現在怎麽滿腦子開火車。

我們重新朝著暗夜之森出發, 回去的路上我才發現有大量的荊棘,出來的時候還沒有, 也不知道是地精弄沒的, 還是後來長出來的, 好在現在我的身邊有個木頭人騎士。

我就看著它用那似乎很不靠譜的木頭劍劈開了荊棘, 我嘴巴微張,這玩具劍真能用啊?不過荊棘語氣說是被劈開,還不如說是主動的避讓開來。

它隻是做出了劈這個動作而已。

因為荊棘的阻擋回去的路變得艱辛起來,在跟著地精來的路上我曾經見到過一條溪流,於是喊住它,“我想要洗漱一下,我們走這邊。”

它舉起的劍放下,然後重新佩戴在了腰間,一板一眼的樣子,還真有那麽幾分騎士的模樣,不論如何絕對比堯強一萬倍。

它沒有說過話,但能夠聽懂我的指令。

我和我的木頭人騎士朝著另外一個方向進發,我看到了溪流,在邊上洗淨了手,又掬水在臉上灑了點,頓時感覺到神清氣爽。

我聽到旁邊水花的聲音看到他正在用那把木劍插魚,還真被它插中一隻,挑起來在空中活蹦亂跳的。

我一陣無語,它也不怕把自己那把木劍給泡壞了。

距離地精洞穴有一定距離了,現在要是做什麽冒犯的動作應該也不會被發現了,我走向了木頭人騎士,想起來自己好像說過一路上野果子吃膩了之類抱怨的話。

不過此刻不做多想,它見我走近以後就停在原地等待著指令,我仗著它不會說話也不會違反我的命令開始對它為所欲為。

先是摸了摸它的頭發,它們一簇一簇的綁在一起,白色線絨剛好到齊耳那麽長,我捏了捏,裏頭沒有藏什麽東西。

手感毛絨絨的,像動物毛發還挺暖和的,我依依不舍的停下了摸頭發的動作,然後看向它的臉龐,它那沒有聚焦的兩個木頭眼球,做出了轉動的動作,我硬是從它麵無表情的臉上窺探出一點若有所思的味道。

這兩顆,看起來應該也不像是寶石。不過,如果寶石在身體上,這個思路一旦打開,我又想著蓮路和黑亞的寶石獲取金額要比之前提升一倍,難道說是因為寶石就鑲嵌在他們身上?

蓮路緋紅勾玉的眼眸在我腦海一閃而過。

直接當做器官……我總回避著這個想法,接下來我檢查起了他身上的花藤甲,上麵有繁瑣的花紋和符號,摸起來有凹凸感,可並沒有鑲嵌哪怕一顆寶石,當我摸到它腰上的那把木頭劍時。

“主人,你在尋找什麽嗎?”

木頭人發出的聲音都是木訥的,我抬起頭,眼神錯愕,“你會說話?”

它慢慢地點頭。

我頓時有點尷尬的收回了手,背到了身後,抬頭仰望天空。

兩隻烏鴉結伴飛過。

我還以為它是隻能聽懂指令的木頭人呢,它還真是一遍一遍的刷新我的認知。

過一會我低下頭,決定先完成任務要緊。

我問他,“你身上有什麽類似……”我拿出了手上的三顆顏色各異的寶石,“就是類似這些的存在嗎?”

它低頭看我手心裏的寶石,

“有的,主人。”

它說話很簡短,而且不帶任何情緒起伏。

我頓時眼前一亮,“那你快把它拿給我。”

“主人,我沒有辦法給你,但是您可以自己拿。”它說完以後開始解除身上那件像是藝術品的藤甲。

我往後退了幾步,“不不不是,給就給,你幹嘛脫……”

我現在看到這個動作就想逃。

但很快我就看到它的身軀,地精大概是沒有研究過人類隱藏在衣服下的體膚,它露出的的是一個模糊的人體構造,沒有什麽肌理線條,我看著剛才還略有些緊張的心情放鬆下來。

木頭人而已,我特喵到底在想些什麽!

我看到它低著頭用手在類似左胸的地方按了一下,那裏彈開了一個縫隙,他打開了木片,我看到了任務寶石。

原來正充當它的心髒,它流動著銀色的光芒,呈現海膽狀,正在不停起伏,尖刺連接無數根細小的絲線,就如同人類的經脈。

它就這樣敞著心房,露出心髒,對著我說,“主人,您可以拿了。”

“我一旦失去它就會立即失去行動能力,恐怕沒有辦法親手送給你。”

去拿心髒。

我微微發愣,看著它完全沒有表情的臉龐,如果它不會動不會說話,我大概不會有任何猶豫。

我想到了蓮路跟我說,“它就在你眼前,如果你願意自己拿就好。”

在眼前,蓮路也說過同樣的話,當時他做了什麽動作?把我的手撫摸向了他的臉頰,不,不是臉,是眼睛,那顆寶石就是他的眼睛。

眼睛和心髒。

這個任務還真是。

它又歪了歪頭,似乎在疑惑我為什麽停頓住不說話了,就拉住我的手去取,隻是我的指尖剛碰到銀色海膽的尖,就仿佛被刺痛似的收回了手,

我佯裝無所謂的用輕鬆的口氣說道,“算了,我也不著急,就……先放在你那裏吧。”

他靜靜地看著我點了點頭,然後開口,“您要拿的話,隨時告訴我。”

我心髒猛然有點揪緊,抿著唇,就在這時,它突然動作極快的合上了心髒外的木片,然後提起了手上的木劍。

我感覺到一股淩厲的風吹過,刺得皮膚像是被無數根針紮著。

“啊咧?一個破木頭疙瘩,反應居然還挺快的。”

這熟悉的聲音,我捂著臉回過頭看到堯正輕飄飄落在河邊的灰撲撲的石頭上。

他沒有再戴著頭巾,一頭璀璨金發正隨風飄動著,他的目光從黑亞的身上轉移到我身上,當被這雙本應該賞心悅目的金色眼眸盯上以後,我卻升起了幾分寒意。

堯隨意的抬起手來,劍重新飛回了他的手上,並且沒有收劍歸鞘。

他突然笑得十分開朗,朝著我伸出大張雙臂,“哇!白,我找的你好久啊,我好想你啊!快點到我這裏來,來抱抱~”

當之前的回憶進入腦海,我條件反射地往後退,就算他現在表現的人畜無害,可握知道他的品性,實在太劣跡斑斑了。

而不知何時已經把花藤甲穿上的黑亞往前走了幾步,雙手持劍擋在我的身前。

堯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手臂也垂落下來,整個人從陽光大男孩的感覺一下子就變成得像鋒芒畢露的寶劍。

就像夏日正午的直射而來的陽光。

“還真的被那些土豆精鼓搗出了這玩意兒。”堯看著黑亞冷冷嘲諷,他一躍跳下了河邊石,“什麽自不量力的造神?看起來不就是個普通的木偶玩具,我現在就把你劈了當柴燒,然後,”

他這麽說著目光透過了黑亞直直看我,我感覺就像是有兩柄充滿惡意的金劍飛來,不過在半空中變成了陽光普照。

“鐵堅木很耐燒哦!白,我可以給你采蘑菇烤著吃~”

他說完以後跑動起來,手上的劍和黑亞碰撞到一起。

我的心頓時提起來,我心裏肯定為黑亞而擔心,畢竟它看起來真的十分弱,手上又是一把薄木劍,這不是一削就斷?堯手上拿的,可是實打實的,染血無數的金屬長劍啊!

我立即說,“堯,你不要……”

我的話停住,黑亞居然架住了堯的攻擊。

木劍居然能和堯平分秋色,絲毫不讓。

我愣住,很快就看到在黑亞的身上那花藤甲還有肢體上流動著細密的銀色紋路。

我立刻意識到,是魔法元素。

堯的攻擊被阻攔,臉色也變得臭臭的,知道語言攻擊對黑亞這種木頭疙瘩完全不起作用,索性閉嘴專心手上淩厲的攻擊。

我後退到安全的距離,看著交手的兩人,眼睛都快花了,速度好快。

堯召喚的植物就像那些荊棘一樣,黑亞一揮手,它們就退讓開來,兩個人似乎使用的都是自然魔法,那些植物幹脆誰也不聽的,在周圍靜止裝死,反倒在原本開闊的河邊提供了比較複雜的場地,他們可以在其中輾轉騰挪。

我有時能夠看到他們,有時又見不到,隻能偶爾聽到堯的嘲諷聲音。

比如:

“哎呀呀,這都打不到,木頭就是木頭。”

“你們剛才在做什麽,為什麽要離我的白那麽近?”

他還是一如既往的話多。。。

與之相反的是黑亞的沉默。

不過既然戰鬥還沒有結束那應該就是沒有事。

我看到堯踩在一片厚實的葉子上麵,葉子往下狠狠低頭,幾乎達到九十度,然後充滿彈性的往上反彈,他借力飛到了相當高的上空,我揚起頭,而黑亞正在粗壯的藤蔓上跑動著,它無視了地吸引力,完全可以頭下腳上的的旋轉往上。

所過之處,會自動有枝蔓在它腳下鋪路。

我看得有點麻木,我在看什麽超人大戰嗎?

“可惡啊,區區一個木頭人居然要逼我動真格的,我大概知道你是個什麽東西了,我這就把你的心挖出來送給白。”

堯這麽說完,他突然在空中停滯下來,身後那些我曾經見過的小精靈蜂擁而至,組成了一對光翼,精靈是有翅膀的,甚至頭上還有一頂金光閃閃的王冠。

他扇動翅膀急速朝下,正巧這時黑亞跳躍至半空,他攜帶著重力似乎是將黑亞完全壓製落到了地上,我聽到了砰的爆炸一聲,我心裏一涼。

黑亞完了嗎?

正在我欲要往前,鼻尖卻聞到一股腐朽的味道。

隨後一個充滿了深沉的擁抱將我禁錮,後方伸出來一隻蒼白的手遮住了我的眼睛,我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抓到你了,我逃跑的夫人。”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