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喬柔做了一晚上的夢,睡眠夠了,精神上終究受到了一些影響,稍微有些疲憊。

靠著和程懷朝來個早安吻,她精神得到了充分緩解,並以一種什麽都知道但不戳破的小小惡趣味,笑容滿臉看著程懷朝奔去洗冷水澡。

大早上可真不容易。

年輕可真好。

喬柔沒和程懷朝說夢的事情。今天要和雲鬆泉碰頭,還要開會。全都是正經事。不能因為這點小插曲影響情緒,畢竟一兩句話根本講不清楚。

她主次分清,考慮著等兩人回去之後再說做夢的事。

程懷朝和她說過,他經常會做她猝死的夢,想來也是“記憶在灌輸”。她不知道程懷朝回憶起了多少內容,下次聊起來再看。

程懷朝再出來時,頭發微濕,身上透著一股寒氣。

喬柔把兩人帶來的正裝拿出來,將程懷朝那套放在了他的**,拿著自己那套去洗漱換衣服。擦肩而過前,喬柔又踮起腳尖在程懷朝唇邊落下一個吻:“以後我們要是住一起了,早上每天都可以一起換衣服哎。”

程懷朝應了一聲,聲音卡在嗓子處,落荒而逃去床邊換衣服。他腦子裏一瞬間想到的一起換衣服,可不是這樣在兩處換衣服。

他總覺得喬柔意思不止那點。可喬柔這麽單純,都沒有談過戀愛,身邊也沒有什麽男人,怎麽可能會是那個意思!

一定是他思想不健康!

喬柔被程懷朝的反應逗得憋笑到差點內傷。她愉快到衛生間洗漱換好了正裝,打理了下自己的發型。正式場合可不能搞什麽特殊造型,簡單清爽幹淨最佳。

等她再次出來,程懷朝已經換好衣服站在那兒。

他沒有坐下,坐下正裝會有褶皺,看上去到時候不體麵。兩人都見過對方穿正裝的樣,依舊還是會被對方的模樣吸引。

喬柔心中癢癢,手也癢癢。

直播係統這時才堪堪上線。

彈幕們憤憤不平:【昨天又讓我們準點下線。】

【可惡啊,晚上是有什麽我們不能看的麽?我們大不了快進功能啊!】

【可惡,早上的早安吻有了沒有!是我錯過了嗎?!】

現在的喬柔看直播係統的姿態,和之前全然不同了。這些觀眾都是能量提供者,確實是她擁有新一條生命的供應者。

讓這些家夥多亢奮一些,說不定能給更多人“生”的希望呢。

喬柔非常給麵子,在彈幕們的憤憤不平下靠近程懷朝,又親了親程懷朝,美滋滋開口:“今天我們兩都要好好表現哦!”

程懷朝點頭。

彈幕們頓時又開始了:【西子捧心】

【嗑糖真快樂呀!】

【除了親親我們可以看點更那個的嗎?我們為了喬柔努力避開直播係統各種審核。喬柔能不能努努力!我們都是一夥的!我們擁有共同的敵人!】

喬柔彎眼:這是有點想得美。

她沒有給眾人圍觀更多的興趣愛好。心情很好帶著程懷朝一起去吃早飯。雲鬆泉給他們準備的早飯樸實無華卻豐盛,粥包子饅頭豆漿雞蛋牛奶幾乎一應俱全。

兩人吃完,夏家和龔家都還沒起床。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的事情讓他們晚上睡不好,早上起不來。好在喬柔和程懷朝是單獨行程,並不需要和他們一起行動。

雲鬆泉一大早過來接兩個人。

他一身西裝靠在汽車邊上,見喬柔和程懷朝出來,朝著兩人點了點頭。等兩人走進,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兩個人,輕微挑了挑眉。

“上車。”他打開後排車門邀請兩人上去,“路上可以稍休息一會兒。我們會安排在九點。現在過去正好。”

喬柔和程懷朝上車。

雲鬆泉關上車門,坐到前排副駕駛位置上。駕駛位上是一名相當年輕的司機,看上去有點痞性,身上氣勢不是一般人。

雲鬆泉之前和兩人說過會議相關的事,現下重申了一下重點。

他打開了音樂,在音樂聲裏和兩人介紹:“這次會議我們總計邀請了全國十五名代表。大家在會議上講述各自辦廠的經驗和想法。主要目的是撇去其中各個工廠個性的東西,找到普遍的、適應各地工廠的發展方向。”

在當初大規模的海外采購之下,大量資金購買的流水線並不能很好兼容一些工廠的特性,被嚴重浪費。這不由讓人想到程家程雲峰的眼光之長遠。

雲鬆泉從後視鏡裏看了眼後座兩人。

喬柔正看著窗外,似乎對窗外充滿興趣。程懷朝則是隨意看了兩眼窗外,很快又將視線時不時瞥向喬柔方向。

雲鬆泉:“……”很好,這兩個人在他麵前是半點不緊張。不僅不緊張,甚至是有點囂張。

早上兩人之間應該發生了什麽事情,且兩人對接下來的談話極度自信。

雲鬆泉能從兩人身上感受到超出他們年齡的淡然。普通廠長到首都來,會因為不熟悉各種情況,盡可能去了解各種事情。這些人會和他不停聊天,也會下意識向首都人套近乎拉關係。

這兩個人就很神奇,神奇到似乎別人才該是靠上來和他們攀談的。

用不卑不亢來形容都有點抬舉了這兩人。

雲鬆泉年輕,對兩個的態度並沒有多說什麽。左右在他眼裏,他更需要的是結局,性格以及過程如何倒是次要。

車很快到達目的地,一個巨型大會議室。

與會人員也是一個比一個看似普通,背景深厚。雲鬆泉帶著兩個半點不緊張的人往內走,一路上碰到不少人。雲鬆泉作為一個後生沒停過招呼。

當然,那些年齡比他大的一個個見了他也都回了招呼。他們可都知道雲鬆泉,一個看似平常,卻幾乎如同能讀心一樣的年輕人。

雲鬆泉將兩人帶到了另外幾個廠長代表邊上,按照早已經定好的位置讓兩人坐下。他用著標準的普通話和兩人最後交代著:“會議有主持,輪到誰發言就誰發言。流程在你們麵前的資料上。你們要說的內容發過來的那部分都在裏麵。”

喬柔和程懷朝向雲鬆泉道謝。

雲鬆泉很忙,交代完就走了人。喬柔周圍幾個廠長見到喬柔和程懷朝這麽年輕,又是被雲鬆泉親自送到位置上的,立刻和喬柔以及程懷朝搭話:“兩位就是喬廠長和程廠長吧!看起來真是年輕。我姓李,木子李,就你們隔壁市的人。”

另外的幾個紛紛跟著自我介紹。

雙方一陣互相客套。

喬柔一向來會說話。她帶著一點驚歎的語調,對每個廠長的事業都進行了褒獎,讓原本心裏頭有些緊張的各大廠長一下子放鬆下來。

不就是吹噓自己這段時間的成績嘛!他們懂!就按照對喬廠長說的這些來就成!

他們各大廠長幾乎都坐在最前麵,後麵對應從前到後坐下了各個決策者。時間到點,與會人員都一一安靜下來,負責主持會議的青年坐在雲鬆泉右手邊,開始發言:“各位領導各位廠長上午好,今天我們會議主要就……進行……”

喬柔細聽著,感覺和三十年後的會議差不多。人類不管怎麽發展,總會走上相似道路。

輪到他們這些廠長發言的,基本上是按地理位置順序來發言。每個人說完之後,會有提問和回答環節,主要就一些剛才發言過程中沒有細說清楚的環節,更深挖一下。

事實上喬柔之前的驚歎褒獎有一定原因。在場所有人能做強做大靠著各自本事。哪怕其中有幾個普通話都說不好,能在億萬人之上,成為一個時代的經濟引領者,絕不是等閑人。

很快輪到喬柔。

喬柔是在場最年輕的人,沒有之一。她麵對在場這麽多人,笑著開口:“大家好,我是喬家美人豆腐的廠長喬柔。很榮幸今天能來講一下我廠開辦至今的一些經驗,以及我廠今後發展規劃。”

與在場很多人不同,喬柔受過三十年後的經濟管理教育,以“做夢”形式見證過程懷朝的發展。她的觀點具有極遠的前瞻性和用時間來證明的可行性。

她說著說著,別說台下了,身邊廠長都飛快寫起了筆記。

程懷朝在旁邊一樣拿筆記錄。

當喬柔講完,有想法提問的人很多。有人問關於工廠和外企注資問題,有人問行業競爭問題。喬柔很快一一解答。每個工廠的情況不同,她當然也不會一概而論,而是分情況說了一下:“有些工廠是需要外來技術的,這能節約成本形成更高效益。但這不代表不發展自身實力。我們發展過程中,既要能借力,也要做好自身發力的準備。至於行業競爭是必然。所以不能有‘壟斷’。‘壟斷’就是這個生意隻能他賺錢。那不行,那隻能導致富的更富,窮的更窮。這就會導致資本且階級固化。”

想讓大家一起發展,需要一部分先富,需要有人引領。而哪怕要先富帶動後富,也不能斬草除根式先富。人有私心,國家支持發展起來的這批人總會覺得我辛辛苦苦賺的錢,憑什麽要去扶貧呢?可如果大眾不富起來,先富的這批人連富裕都是有限的。

要推動經濟發展,需要有人消費,要人消費,需要人口袋裏有錢,要人口袋裏有錢,需要人能賺到錢。

想要推動這種大局勢,不是喬柔一個廠長可以做到的。就連程懷朝成為商業帝王一般的存在,也無法做到。唯有國家層麵上宏觀調控才可行。

話到這裏,在座不少人都若有所思,其中有幾個更提了一些超出豆腐廠本身性質的問題。

直到時間不得不推進到程懷朝的環節。而程懷朝所造成的影響和喬柔幾乎一樣。

程懷朝幾乎是在聽完喬柔的話後,瞬間理解並能夠舉一反三並想出如何平衡那些別人所操心的事情。他的觀點比喬柔更加激進一些,並且對海外各國投資過來的資金帶有極強的興趣和野心。這與他的性格分不開關係。

在場問題也很多,且不由會和剛才喬柔說的內容對比起來。

集思廣益最大的好處就在這裏。

喬柔一樣低頭記了不少東西。程懷朝的想法和他的做法會有一定程度上的差異。畢竟這世上計劃趕不上變化的情況太多。

他的觀點融合了一點她的觀點,就更有意思啦!

當程懷朝的環節結束,喬柔不好意思側頭和程懷朝在大庭廣眾之下講悄悄話,於是一本正經在一張資料紙邊上空白處,寫上大大的“好厲害”。

更佩戴上了一個顏文字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