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喬柔深刻意識到,她不該輕易將程懷朝簡單看成戀愛腦。

她知道程懷朝以後會很厲害的,也懷疑過她如果沒猝死,程懷朝或許會成為全然不同的人。

可她現在知道了。她哪怕不猝死,程懷朝依然會是那個商業天才。他隻要有心在這方麵發展,就可以達到尋常人完全無法企及的高度。

雲鬆泉會邀請她去首都,卻絕對不會邀請程懷朝去首都。

因為程懷朝在她的麵前總如同溫馴的狗狗,在外人麵前甚至不該用惡犬來形容,而該是用狼王來指代。狼王是沒有辦法馴服的,隻有擊敗。

雲鬆泉沒有必要去擊敗一匹狼王,聽程懷朝講著關於工廠的事。

程懷朝對工廠以及他自己這段時間所做的一切事情了解得比誰都清楚。他的口才並沒有喬柔那麽好,屬於平鋪直敘,很少有蠱惑畫大餅的詞匯。該是怎麽樣的數字就是怎麽樣的數字,該發展成什麽規模,就準備發展成什麽規模。他設想好了今後是怎麽樣的。

令人聽著第一反應就是:這可以做到。腳踏實地,真真切切可以做到。

這時的程懷朝和在喬柔麵前時太不一樣了。他在對著雲鬆泉說著工廠相關內容的每一分每一秒,幾乎都在對喬柔說著“看著我”,“把目光放在我的身上”。

不要去想什麽首都,不要去想什麽死亡,不要去想什麽外人。

在這個世界上,程懷朝隻有一個,而他努力的原動力是不甘、是嫉妒、是坦率流露的渴望和野心,那些可以說是負麵的情緒成就了現在的程懷朝。

太陽在什麽最亮?不是在白天已經照亮的世界中,而是在黑暗中。他所有攀爬出來的渴求,成就了現在的程懷朝。

令人無法轉移視線。

“如果說全國都按照我這樣子的方法來進行廢品回收利用。在今後的資源上我們可以大量減少浪費。隻要形成習慣,就能減少田地荒廢。多年後我們不需要派出大量的人力物力,去處理我們現在浪費的那些。我知道現在我們本土的土地麵積極其廣闊,有充足的空間可以用來填埋焚燒處理垃圾。但地是有限的,不然也不會計劃生育。到工廠真的鋪滿全國之後,垃圾的年產量將會達到一個……人力很難計算的數字。”

他說得太有道理,幾乎完全切中了雲鬆泉的想法。

喬柔懷疑,要不是這種企業免稅額度極其高,程懷朝或許會成為一代繳稅大戶,至少全國排名前列。

她跟在那兒,在短短時間內見證了程懷朝的成長。

男人在什麽時候最有魅力?不是告白的時候,不是羞恥紅了耳廓的時候,而是他全然認真赤誠向前方走的時候。

雲鬆泉的聲音響起:“首都也可以建立這樣的工廠。哦,不行。這樣的工廠不能建在首都,得建造在首都邊上的城市。我到時候再考慮下。”

首都麵積是大,可寸金寸土。往後城市一點點擴建,外來人口都會擁擠入首都。外圈的土地現在是沒有規劃,但如果以後規劃起來,專門處理廢品的中心工廠總是不好挪動。

還有一點就是,民間有自發的外地撿垃圾的人。這群人三教九流什麽樣都有。需要專門的人去管理。雲鬆泉思來想去,腦中竟一時間沒合適人選。

程懷朝問雲鬆泉:“我給你個人,去首都那邊負責垃圾處理?他跟著我一起從頭開始做起,對所有環節都清楚。一般的人沒有辦法跟上我們的思路。而且他媽是北方人,在首都那兒也不用擔心不習慣的問題。”

雲鬆泉盯著程懷朝看了兩秒,很快笑開:“之前聽人說起過你們程家。我一直以為程雲峰比你強。現在看來外麵的說法未必準確。我認為你以後會超越你哥,且不是一點。”

程雲峰是一個天之驕子,而程懷朝是億萬之一的存在,完完全全已經超越了天才的水平。加以時日,雲鬆泉覺得自己能夠見證一個青年崛起。

雲鬆泉感慨:“這回南下獲益很多。南北差異一向來很大。南方經濟活躍得多,工廠廠長們的觀點有不少可以借鑒的地方。北方在這方麵一貫保守。明年開會之前,我希望你和你哥能合著寫一份報告給我。主要內容是關於商品和工廠該如何在避免資本化的情況下更好發展。”

他抬手看了眼手表:“來你們這一片兜一圈是我的個人行程。他們被一群人拖著,沒我一個人跑起來快。現在看時間也差不多,我該回去和他們碰頭了。”

雲鬆泉抬起頭看了眼在場兩人。他覺得喬柔很不錯,覺得程懷朝也很不錯。

這兩個人得虧性子是這樣的。要是喬柔野心再強一點,態度再強勢一些,那以程懷朝的占有欲會讓兩人鬧得很難看。要是程懷朝的占有欲弱一些,野心低一點,喬柔看似隨性平和,骨子裏極端理智的性子,根本不會多看程懷朝一眼。

雲鬆泉將兩人的性格分析了徹底,再聯想了一下好友的情況,認為祁子睿真可悲。看看,周邊人不是已經結婚,就是隻差戳破一張紙,隻有他孤家寡人。

他對著喬柔說了聲:“我還有一個私事想拜托你。”

喬柔意外:“私事?”

程懷朝頓時再次警惕起來。

雲鬆泉笑容溫和:“我的好兄弟祁子睿曾經救過我的命,所以我想能幫他一點小忙。他這個人經常看上去比較正派,不太把情感話題放在嘴上。其實他對龔家的那位夏燕寧女士非常上心。但我們都知道情感這個事情,如果不說出口的話,萬一錯過會很可惜。”

【誰能想到,福爾摩斯雲一生不羈,就操心板寸的婚事。】

【哈哈哈哈哈哈,確實是私事。這誰能想到私事是這個!】

【板寸現在已經這麽看中野玫瑰了嗎?是我漏了集數嗎?】

【……我甚至懷疑可能板寸隻是稍微有點好感,結果雲鬆泉直接發現了。】

喬柔知道雲鬆泉是助攻,沒想到能助攻到這種地步。她好笑點頭:“我會負責轉告夏燕寧。感情這種事情還是順其自然。我也幫不了太多。”

“能讓她知道就好了。”雲鬆泉這麽說著,“在知道的情況下,所有的好意會更容易被看在眼裏。”他非常雙關這麽講著。

喬柔下意識看向程懷朝,發現程懷朝果然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喬柔:“……”不要和這種人精學習這種知識啊!狗狗才是王道!狐狸是沒有前途的!

雲鬆泉沒再廢話,說完話就告辭。

他的行程非常緊張,連一分鍾都不會再多了。

被留下來的喬柔對上了程懷朝看向自己的視線,果斷選擇出門:“我回我的工廠了。”她還年輕!她不想被愛情束縛!

程懷朝跟在喬柔身後,一直將人送回到工廠。他看著喬柔走進工廠,對著喬柔背影說了聲:“你要是想去首都的話,我會跟著去首都。”

喬柔沒轉身,擺手:“不去不去。雲鬆泉這種偶爾見見還行,天天見能自閉。”誰都不想整天跟一個簡直有讀心術一樣的人一起幹活。

她徑直回工廠,卻也從彈幕裏感受到了程懷朝的情緒徹底“轉晴”:【笑死了程懷朝耍帥擼了一把頭發!】

【愉悅.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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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鬆泉這邊去完喬柔工廠,轉頭就去了四湖豆腐廠那片廠區。就是有私人工廠作為對比,他麵對國有工廠時,要求和預期也就變了個樣。

他們一行人走進四湖豆腐廠,看到井然有序的工人隊伍,再看出廠的豆腐品質,聽完成本和出產率以及做豆腐的效率,雲鬆泉給了個評價:“比我想象中效率要慢一點。”

胡廠長聽到這話,馬上把他這段時間心心念念的事說了出來:“我們原本是想要向益民學習,從海外采購先進的機器設備。這些機器設備能大大提高產量,也可以減少工人的勞動力。這批工人就可以轉到別的崗位,比如出去送貨。”

他順帶隱晦給上程雲峰眼藥水:“這個機器設備的資金批起來有一些困難。我們也知道豆腐廠相對於其他工廠,不太算得上什麽大廠,所以相當配合。隻要上麵資金有盈餘,我們一定能很快更換設備從而提高產量。”

雲鬆泉見多了人,輕易分辨出胡廠長在說的是什麽意思。別說雲鬆泉,就連雲鬆泉身邊不少西裝革履的同行人,也都聽出了胡廠長的意思。

他繼續細問:“要的是哪裏的機器?價格多少?產量能夠提高多少?如果要回本的話,需要花多少時間?”

胡廠長到底是本地最大豆腐廠的廠長,他對這些數字也非常敏感,一一說了出來。每說一個,他都觀察著這群過來看廠的人的表情。

其餘幾個人都麵上露出了一副思索的神情,唯有位置在第二位,卻幾乎可以說是核心人物的雲鬆泉,麵上幾乎沒有任何變化。

胡廠長說出要一年到一年半回本的時候,他聽見雲鬆泉開口:“回不了。”

胡廠長聲音馬上提高,替自己解釋:“肯定能回。我們的會計和我們的工廠裏的老師傅都算過。成本耗損上麵會大一些,但是利潤還是很可觀。主要是機器價格比較高,如果我們的價格能夠再壓一下,那麽回本的速度會更快。”

聽著的幾個人低聲探討了下,一年半的時間本來就算長了,如果說雲鬆泉認為這個時間回不了本,大概率還真回不了。

他們比起胡廠長,可絕對更相信雲鬆泉的看法。隻是這個時候如果雲鬆泉不說出來為什麽,那麽胡廠長大概率是不會相信的。

人擁有一定的地位之後,會在自己所從事的行業上具有極端的自信。這種自信可以稱之為內行人的自信。

但事實上大部分人在行業上所得到的成就,有實力在,也有運氣在。而雲鬆泉則是靠著巨大的信息量以及個人分析能力,跨過了那些行業壁壘,做出這樣判定的。

所以其中一個人問雲鬆泉:“要不說一下為什麽回不了?”

雲鬆泉說得很簡單:“我去過的一家工廠生產的速度比你買的機器更快。所以等到你鋪開賣豆腐,她也會鋪開賣豆腐。你們本地人吃豆腐的數量有限,他們不管買你們任何一家的豆腐,你們兩個的銷量都會比你們所預計的慢。”

他沒說喬柔的豆腐成本降到了如何恐怖的地步。現在隻是喬柔那邊產量沒跟上。三小時兩千斤的豆腐,一天產出滿打滿算,日夜不停息也才八千斤,隻能供給八千個家庭吃。

以喬柔工廠這種發展速度來看,明年她也不會和四湖豆腐廠對上,因為她的豆漿大多數都供給了益民廠。

但是區區幾個月發展出這樣的生產量,給她一年半的時間,她的生產量能夠快速擴張,最後達到一個驚人數字。三年後,四湖豆腐廠隻有親自讓店鋪隻賣他的豆腐,才可以去和喬柔打擂台。而這個時候,別人已經對“美人豆腐”有了很深的印象。

因為豆腐雪糕的名氣在益民廠的幫助下打響了。

如果喬柔的豆腐難找後,他們甚至會專程去吃喬柔的豆腐。也就是說五年之後,四湖豆腐廠隻能淪落到賤賣這些機器或者找外資入駐的落魄地步。

而這個時候,喬柔的豆腐廠以及徹底將手伸出了本市。這隻是雲鬆泉順著喬柔正常發展推算出來最基本的估計。

雲鬆泉又不是胡廠長的親爹,這麽多的內容當然不會和胡廠長說。他隻是委婉說著:“現在科技發展特別快。一年半之後,你的機器很有可能不會是最先進的做豆腐機器。到時候你才剛剛回本,你就又要借一大筆的錢去更新機器。壓力會很大。”

雲鬆泉有預期,往後是私人廠的時代,而國內如果教育跟上,自主創造的機器也會越來越多。

國有工廠遲早有一天也會慢慢產生變化,不跟上就會被淘汰。他不希望胡廠長還算用心的情況下,成為被淘汰的那一位。

他想了想,還是提點了胡廠長:“你有機會可以去見一下喬柔喬廠長。喬家美人豆腐店的廠長。她年紀很輕,卻很有想法。工廠裏用的機器是紅日大學自主生產的機器,現在雖然說還沒有擴大機器生產量,但以後肯定會擴。”

胡廠長哪裏想到能在這裏聽到喬柔的名字。

他關於喬柔的事是聽說過的,可不是開玩笑。現在喬柔的工廠和他的工廠根本沒有辦法比。到現在為止,他們的產量微小到隻能供應一小片區域的豆腐,人都是提著框去街頭巷尾賣的豆腐。

“這……”胡廠長內心不高興,麵上卻虛心接受,“我會去見一下她,好好向她學習。現在的年輕人是了不得。”

雲鬆泉見胡廠長這副姿態,歎了口氣:“你別不上心。如果不是她有心想留在你們本地,我是想要帶著她去首都的。她現在的能力進體改委沒問題。我想五年後,如果沒有什麽大差錯,她的成績可以讓我再次邀請她到首都去演講。程懷朝,程家那個應該也能做到。到時候你要是想再見她,可是要在會議門口排隊。未必能排上號。”

在場人同時愣怔。

體改委?那是龔家那位所在的單位,幾乎是完全管控本地經濟走勢。如果說剛才胡廠長心裏不高興,聽到這種話心思頓時發生了改變。

他不由豎起耳朵:“這,能細說說嗎?”

別說他了,周圍幾個跟著的也對所謂的“喬柔”好奇起來。想這是個誰?怎麽會被雲鬆泉專門提起。

“怎麽說呢。”雲鬆泉想來想去,隻覺得,“現在的年輕人是了不得。”

其中一個忍不住笑起來:“你大學畢業才沒幾年,已經開始年輕人了不得了。你也是年輕人!這讓我們這些年紀的人可怎麽辦啊!”

“別打岔,我可要細聽聽。是怎麽樣一個姑娘?多年輕?紅日大學畢業的?”有人問雲鬆泉,催促著,“現在不說,待會兒飯桌上也要說。邊走邊說了,也好打消胡廠長買機器的想法。”

雲鬆泉的思路很快。他腦子裏想的一大堆的東西,要是說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他一瞬間想明白的事情,要給人掰碎了喂到嘴邊才能讓人明白。

庸人真多啊。雲鬆泉憂愁,好想拐個好用的助手。

他邁開步子:“不是紅日大學畢業,估計才成年。她的想法紅日大學教不出來。她已經自成一個體係。會讀些外國書,做事偏向西方那種資本模式,但又能貼近我國的情況。她的做法或許會開闊出一種經濟改革新思路。你們要是聽過她整理出來的工廠介紹就知道。和別的廠長都不一樣。”

“才成年?”“真的假的?”“這是有點年輕了?家裏做什麽的?”

“要不我們再去說說,把人帶去首都吧?人才難得。”

胡廠長忍不住多聽一點,半句話不敢插,跟得緊到幾乎貼上了這群人。這一刻他是真的意識到,那個小姑娘看似微小如同她的年齡一般,可實際上來勢洶洶,絕非普通人。

喬柔“名聲在外”,和來勢洶洶半點不靠邊。

她家裏不做豆腐了,認真考慮起了養條狗。這樣就可以督促她每天多走兩步。每天早上她起床,泡上一杯養生熱水,把狗遛彎一遍。每天睡前,她倒上一杯養生安神茶,手拿搪瓷杯再去把狗遛彎一遍。

多好啊,狗還能當保安。

她可真是太聰明了。

於是堅定養生道路的喬柔,在周邊問起了誰家有新生小狗的。這會兒大家家裏的貓狗都沒絕育,且基本上是放養。

好在村裏都愛護幹淨,基本上沒有誰家貓狗長跳蚤之類的。要是真長了跳蚤就直接把貓狗毛全剃了,然後送去河邊狂洗一遍抹點草藥,再牽回家養。

因為沒有絕育,自然新生的多。

有一家人正好生了一窩小狗,原先是準備留一隻母狗,其餘的全送了。聽見喬柔要養狗,二話不說把這隻小母狗送給喬柔。

這隻田園小狗毛發很短,是棕色和黑色漸變而成,耳朵純黑,後背也黑,而再往四肢下去則是棕色。它看上去憨憨,才兩個月大,暫時不需要喬柔怎麽遛。

從它爸媽來看,這小狗以後會長得威風凜凜,像一隻警犬。

喬柔一眼就喜歡上:“那麽從今天起,它就叫太陽吧。”這戶人家順口就喊了小狗,捏了捏它耳朵:“以後就叫太陽了,知道嗎?”

對方指導喬柔:“狗要教,你以後每次喂狗的時候都叫它太陽,馬上就習慣名字了。它要是對你齜牙,你就直接揍。它馬上知道這樣做不對。”

喬柔:“……”這土生土長的田園犬飼養方法,還真是厲害啊。

她習慣了遛狗纖繩的那種事,帶著狗回家就尋起了繩子。這麽小的狗卻是已經斷奶。家裏總歸會有今天做菜剩下的廚餘垃圾,可以攪碎成糊喂給狗吃。

喬柔拍拍小狗頭:“下次我去找找看有沒有什麽狗糧。吃垃圾也太慘了。”主要是它原先的主人家裏也吃剩飯!根本沒有狗糧給她。

村裏養狗就是如此樸實無華。

於是當程懷朝再次來到喬柔家時,他猝不及防迎麵撞上了某隻狂奔嚎叫過來的幼犬。隻見幼犬以最稚嫩的嗓音齜牙吼出了最凶的姿態:“嗷汪!汪汪!”

程懷朝:“……”要賄賂的村中狗又多了一隻,還是最重要的一隻。

秋去冬來,冬去春來,春去夏天終於來了。

幼犬太陽長大了一個模子,趾高氣昂在村裏巡邏。它身後喬柔拿著一個搪瓷杯,一副逐漸開始閑散人士的姿態在和太陽聊天:“哇,那個四湖的胡廠長真是絕了。他怎麽就和牛皮糖似的,每個月都要到我們廠裏來學習報到。竟然還主動跟我劃區域賣豆腐。”

太陽:“汪嗚!”

喬柔在心裏把雲鬆泉狠狠記了一筆:“大家都太勤奮了,每天我去的時候,他們已經準備上班了,我走的時候,他們還不打算下班。太可怕了。”

事業人怎麽都這樣。

不如她改行當戀愛人吧?

她隻是想要賺到足夠養家的錢而已。

“和益民廠的豆腐雪糕,終於要開始賣了啊。”喬柔喝了一口溫水,視線落到不遠處一家小賣部。隻見小賣部大咧咧在店門口寫上了字:明日出售!美人豆腐雪糕!夏日限定特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