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人隻要一閑下來就覺得時間過的無比漫長, 單舟靠著在牆上劃正字記錄時間的流逝,地窖裏除了壁爐燃燒發出的火光外就隻有她之前利用手電做的一個簡易燈。

手電的光是一條,她從舊衣服裏發現了一條薄紗裙子, 然後利用薄紗做了一個燈罩,然後把手電固定在她特指的燈架上, 最後再蓋上燈罩一個簡易的燈就做好了。

唯一值得煩惱的就是手電最多隻能支撐三個小時, 剩下的時間隻能重新手搖蓄電, 但索性壁爐的光足夠照明周圍, 不至於讓她連找鹹菜都找不著。

要支撐四個月的柴禾數量極其龐大, 單舟早在幾個月前就就陸陸續續開始製作木炭, 這樣能減少不少的燃料消耗,不過這並不是一個可持續發展的道路。

她家西麵山頭的樹在這些年被砍得幹幹淨淨,而樹木的死亡也讓木材變成了不可再生資源。

單舟手裏要是有樹種子倒也沒必要這麽焦慮, 可惜她的種子庫裏隻有花草瓜果蔬菜類種子,基本上都是一年生的植物,唯幾的也不過是薔薇牡丹木芙蓉之類的喬木類植物, 並不能撐起‘森林’的大梁。

往年她還會和姥姥蝸居在地下, 即便暗無天日那也是兩個人, 無聊的時候還能聊聊天聽聽姥姥以前的故事, 那些故事她每年的冬天都會聽,聽了這麽多年也不覺得無聊。

她那時候就會和姥姥坐在壁爐邊, 一個人講故事一個人聽故事,然後在一個又一個故事裏熬過漫長而寒冷的冬季。

但姥姥去世了, 於是她再也聽不到她慈祥的聲音講述的故事了。

單舟蹲在壁爐前拿著一根棍子,翻出被燒的黑黢黢的烤紅薯, 掰開紅薯皮咬了一口。

甜的。

但又覺得不太甜。

不知道過了多久, 單舟數了數正字, 已經過了一個月了,往年這個時候外麵早已冰天雪地,她還嚐試著推了推地窖的門,推不開,應該是凍住了。

她連忙拿著手電筒去查看通風口,地窖的通風口是一個豎立著的長方形,長方形像個煙囪似的連接著地下和地表,頂上是封死的,但露出地表的磚牆卻是用花磚砌的,磚頭間露出的縫隙能透進氧氣又不至於把外麵的冷風吹進來。

單舟記時間都是透過磚縫裏傳來的光來辨別一天的,但今天的光明顯不如以前,好像有什麽東西擋住了光線。

單舟看了一眼就回屋全副武裝的套上棉衣褲子大棉鞋和不能缺少的帽子,把大寶貝電磁炮塞進了她特質的大兜裏,最後像個熊似的爬上地窖出口的梯子。

她再次用盡全力推了推,還是沒推動,想了想又爬下來用鐵夾夾了一塊燒紅的碳直接懟上鐵板,所幸地窖的門底下那層是鐵,至於隔著鐵上麵的木頭,因為冰融化成水滲入其中,並不能點著它。

等差不多了單舟重新推了推,這下明顯鬆動了不少,她一鼓作氣直接一頂,剛一掀開地窖一大堆雪嘩啦啦的掉了下來,把人直接砸懵。

她小心翼翼的爬出地窖舉目四望,周圍的一切都被冰雪覆蓋,雪很深,她站在雪地裏雪能埋到她大腿根,而原本地窖上麵的雪因為突如其來的洞全都掉了下去,露出了一個很突兀的洞。

她往通風口的方向望了望,好家夥埋的都看不到影子了。

所以之前以為被什麽東西擋住了,原來是被雪埋住了。

單舟重新從地窖裏拿出一把鐵鍬,先把地窖口的堆雪往外鏟了鏟,免得又掉到地窖裏去了,然後一路躡手躡腳的走到通風口的位置,拿著鐵鍬開始除雪,等這一段活做下來她累的汗流浹背。

她喘著粗氣望了望四周,她家屋子還在泠冽的冬日裏屹立不倒,遠處的山被雪埋了一半,而山上枯樹的枝幹間吊著晶瑩剔透的冰柱,這一幕仿佛與普通的冬日森林並沒有什麽兩樣,唯一區別的就是普通的森林在來年會重新煥發生機,而這兒的森林來年依然死氣沉沉。

零下四十度的環境並不合適待太久,單舟隻是稍微站了幾分鍾就覺得寒冷無所不用其極的企圖穿進她的身體,她連忙拿起鐵鍬重新回到地窖裏。

脫掉融雪的外套,她跑到壁爐前取暖,又給自己到了一杯熱水暖身。

隻過了一個月,接下來還有三四個月要熬呢。

索性也不是沒有消遣。

“老板,你今天想聽什麽?還是鳳凰男爵的歌嗎?”小助手拉開歌單開始準備。

單舟小酌一口熱水,懶洋洋的點了點頭。

“就那首《等愛玫瑰花》吧。”

伴隨著女歌手性感的聲音,歌曲很快進入了高、潮,小助手搖擺著身體翩翩起舞,這段時間它已經充分學會了鳳凰男爵的曲風,甚至還能小跳一段。

“我要向前飛我是等愛的玫瑰……”

情到深處它情不自禁的跟著唱了起來,整個空間除了鳳凰男爵組合的歌聲外還有一道電音夾雜其中,聽起來別有一番滋味。

單舟眯著眼睛哼著調,心想著當年她做娛樂圈任務的時候怎麽就沒有和鳳凰男爵認識一下呢,如今異星它球,也隻能隔著茫茫的宇宙聽著一首等愛玫瑰花神交男爵。

真是錯過啊……

時光飛逝,凜冬在所有人不知不覺的期盼中悄悄離去,夏天的號角從遠方響起,地上的冰雪以極快的速度消退,在單舟啃著饅頭夾泡菜的時候徹底融化在泥土之中。

地麵的一處木門被什麽東西頂了頂,然後在被人一下從裏掀開,一個穿著大棉襖的人從下麵爬了出來。

這個人就是單舟。

連續吃了四個月泡菜醃黃瓜烤紅薯燉白菜後,她終於在冬天離去的最後時間裏活著回來了!

四個月的素,她覺得自己都快變成白菜了!

“今年,今天一定要吃上肉……”

單舟從兜裏掏出一塊紅薯幹惡狠狠的塞進嘴裏,味同嚼蠟的思念著去年的金華火腿。

然而她完全不知道如今被她棄如敝履的東西在中心城市是如何珍貴,或者說她知道,然而再珍貴的東西連吃四個月也不珍貴了。

她現在就想吃口肉!

又苦又澀的狼肉也可以!

之後的單舟用了一個星期重新整理出自己的小屋子,不知道這四個月發生了,她的小屋子頂上還被吹飛幾片瓦,她隻能從別處荒廢的房子了扒拉極快瓦補了補自己的屋頂。

隨後又熟練的從廚房扒拉出去年留下的紅薯玉米油菜之類的種子,準備開始今年的耕種。

單舟扛著鋤頭往地裏去然後驚訝的發現田裏全都是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塊地本就就是種水稻的,冰雪初融後的水全部聚在了田地裏,遠遠望去就像一片小湖。

她去年也嚐試種過水稻,但因為種子就一小包,種出來的水稻收起來統共也不過三十來斤,她沒有吃都留著準備今年種。

現在正好有條件,反正這塊地暫時也種不了別的,她準備全部用來種水稻。

這塊地前後目測有七八畝,如果直接用潤濕秧苗的辦法一畝地起碼要八斤稻種,但如果先培養出秧苗再種到地裏的話每畝隻需要三斤種子,而她現在的種子毛估估隻有三十斤左右,看來隻能用育苗法。

單舟單獨圈出一小塊水田,然後把稻種均勻的撒在裏麵,育秧對地和秧床有著一定的條件,但這種條件遇到她這張嘴就有點說不準了,等單舟把稻種撒好以後就開始低聲祝福。

這是真的祝福,不是之前那種威脅!

去年單舟經過反複的實驗對自己催生的能力有了新的了解,她發現隻要她對著種子說出希望你xxx的話後,不管有沒有威脅種子還是會長成她說的那樣,並在日積月累的對比中她發現靠威脅長大的植物一般開完或者結完一期以後就不會再結果了,而聽了好話的植物卻能長兩期以上!

甚至口味和大小都有明顯的差別,被威脅的口味明顯不如被誇讚的長得好。

真的很神奇,神奇到單舟對著她家那盆開了一次就閉花的葡萄球風信子說了一晚上的好話後,第二天直接爆盆。

她覺得她這張嘴的技能點可能不止於此。

單舟對著地說完祝福後起身準備回去,她得考察別的地方,順便例行誇誇她家那株薔薇,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種下去的時候壞話說的太多了,總之今年的薔薇遲遲不肯開花,遠遠看去就想一大片爬山虎似的爬滿整片東牆。

“吱吱!”

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單舟腳步一頓回頭看。

隻看見一隻肥了吧唧的鬆鼠蹲在田埂間,它手裏不知道抱著什麽,在槐舟看過去的時候它雙爪一鬆,一顆圓溜溜的東西直接滾到了地上,而後頭也不回的跑回了森林。

去年單舟種了很多玉米,這隻鬆鼠時不時順走她的玉米豆子之類的東西,但東西順的不多她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一隻鬆鼠也吃不了多少。

原本她還擔心它能不能熬過這個冬天,現在看起來不光熬過去了,還養了不少膘。

看來藏了她不少玉米粒。

想著單舟還是轉頭走撿起地上的東西,等她拿起一看瞬間目露詫異。

這居然是一顆橡樹種子。

作者有話說:

再過一章男主出現,不要著急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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