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清晨, 時洺趴在鹿清的懷中蘇醒了過來。

他緩緩睜開水潤的杏眸,眼尾纏繞著幾抹曖昧的紅暈,清雋的小臉潮紅一片。

時洺動了動身子, 剛一動作, 便感覺到某處一陣摩擦過度的疼痛傳來。

他臉上的紅意瞬間燒到了耳後, 連帶著整個脖子也跟著紅了起來。

鹿清此時恰好睜開了眼睛, 大掌握在他腰間輕揉了下,啞著聲音開口:“醒了,身體還難受嗎?”

低沉的嗓音中帶著幾分饜足之意。

時洺合攏起雙腿繃緊,輕搖了搖頭,“不難受了。”

細軟的頭發蹭著她的鎖骨, 瞬間便讓鹿清的黑眸起了幾絲變化。

時洺見她久久沒有言語, 耳邊的呼吸聲也變得有些濃烈和灼熱,握在他腰間的手掌隱隱有向下的趨勢。

他連忙開口道:“妻主,我餓了。”

鹿清聞言手上的動作頓住,沉吟片刻後緩緩坐起了身來。

她黑眸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這才掀開身上的被子走了下去。

時洺看著她穿衣的動作,心裏小小鬆了一口氣。自己也趕緊下了床榻。

鹿清穿好衣服轉過身時, 便見他一副雙腿打顫的模樣。

她眼眸深了幾分,攬腰將他抱坐在懷中。

“唔……”

時洺立馬皺巴著小臉輕呼了一聲,身體僵硬了一瞬。

鹿清察覺到後放輕了手中的動作, 輕聲詢問道:“碰到了?昨晚上我明明給你上了藥了…”

尾音故意拖長含了幾分戲謔。

時洺恨不得立馬捂住她的嘴巴, 麵上閃過一抹羞惱:“別說了。”

“怎麽了?做都做了, 還怕說?你昨晚的膽大包天去哪了?”

鹿清輕挑眉梢,紅唇勾起幾分弧度。

“妻主!”

時洺臉上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紅意徹底暈染了開來。抬眸狠狠瞪了她一眼。

見此, 鹿清輕笑了一聲, 適可而止。倒沒有再說什麽羞人的話。

拿起掛在一旁的衣物為時洺穿了起來。

——

兩人昨晚上的事情沒有瞞住守在外麵的阿朝阿啟。

鹿清離開之後, 兩人走了進來,滿臉笑意的朝時洺賀道:“正君,您和世女總算是圓房了。”

小主子的影子總算是有盼頭了。

時洺看著兩人麵上的笑容,臉上劃過抹羞澀,心底卻像是掉進蜜罐裏的糖一樣,甜的膩人。

他放下手中的碗筷,輕聲開口道:“兗州城內剛遭遇賊寇,你們將府內仆侍們的工錢都漲一倍,讓他們補貼家用。若是誰有困難的,也可以給他們預支工錢。”

“是!”

阿朝阿啟聞言互相對視了一眼,隨即歡歡喜喜的應下。

他們知道正君這是高興。

鹿清出了後院,行芷行蘭便迎了上來,朝她稟報道:“主子,方側侍已經接到府上了。”

“如何,問出賊寇窩點了嗎?”

兩人聽到這話後,似有些為難。行芷小聲回道:“啟稟主子。那位方側侍非要先見見您,否則他便不答應我們的要求。”

她話音落地之後,立刻屏住了呼吸,大氣兒也不敢喘一下。生怕鹿清動怒。

鹿清麵上神情卻很平靜,隻淡聲應了一句:“行,帶他來書房見我。”

說罷,便率先邁步朝前麵走去。

行芷行蘭停留在原地,兩人麵上神情都有些愣怔。

行芷納悶起來:“主子今日的心情似乎很好?”

行蘭瞥她一眼,立馬跟了上去,催促道:“別想了。還不快去將人帶過來。”

書房

鹿清看著跪在下麵的方側侍,平靜開口:“說罷,你要見我有何事?”

方側侍低眉順眼,說出的話卻有些駭人驚聞:“大人讓妾侍去勸說弟弟可以。但大人要答應妾侍一個條件,讓妾侍留在這城主府中。”

他聲音溫和平緩,看著鹿清的目光依舊溫婉大方。

“哦?你要和我談條件?”

鹿清麵上神色不變,波瀾不驚:“你覺得你有這個資格嗎?”

“妾侍不覺得這個要求有什麽難辦。妾侍隻想要一個容身之地。我不會破壞大人與正君之間的感情的。”

方側侍柔聲保證道。

心底的計較卻無人可知。

“嗬。”

鹿清卻輕嗤了一聲,麵上神色徹底冷了下來。

本來她今日心情挺好的,難得給他一個機會,偏偏有些人就是這般不識趣。

她身上的氣勢陡然加重,眼眸銳利的看向底下的方側侍,聲音冰冷:“我想你應該是會錯意了。我見你是因為我今日心情佳,不是讓你來和我談條件的。你隻有兩個選擇,要麽陪你那弟弟一起死,要麽老老實實的按我的吩咐辦事。選吧?”

鹿清冷眼睨著他,漆黑的眼眸深沉莫測。

方側侍卻不想就這般放棄,他咬緊牙關,努力直視著她的眼睛:“大人未免有些不講道理。妾——”

話音未落,鹿清手指輕叩著桌麵,淡聲開口道:“給你三秒的時間,一、二……”

“三”字未說出口,方側侍已經變了臉色,老實了下來,“妾,妾侍願意去勸說弟弟。一,一定將大人交代的事辦成。”

他後背起了一層冷汗,一陣陣冷意沿著脊椎爬上心頭。

她是認真的……

鹿清見他總算識趣,住了口說了一聲好,“別辜負了我的期待。下去吧。”

“…是。”

方側侍出去之後,時洺從後窗口探進來了小腦袋。

“你怎麽在這?”

鹿清看到他有些驚訝的站起了身,直接伸手掐起他的腰肢將他從窗口掂進了屋內。拉到了懷中坐在。

時洺縮在她懷中蹭了蹭,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臉蛋,語氣不忿:“嫌我來的不是時候?用不用我再去把人給你喊過來?”

“胡說什麽呢!”

鹿清將他作亂的手指握在了手中,另一手擰了下他挺巧的鼻尖。

笑道:“方才你不是都聽到了嗎?怎還這般醋?全城的醋壇子都讓你打翻了。”

時洺輕哼一聲沒有言語。

他就是煩那些想要和他爭搶鹿清的男子,鹿清隻能屬於他!

“還氣呢?”

鹿清見他還嘟著小嘴一臉的不滿,眼底劃過幾分笑意。

“無關緊要之人也值得你如此氣悶?”

“你不懂。”

時洺也想表現的大度些,但怎奈他天生就是個小肚雞腸之人。

他突然抬手摟住了鹿清的脖子,趴在她頸窩處,聲音有些悶:“都怪你太招人了。你若是長的醜些就好了。”

這樣他就能將鹿清給藏起來了。

鹿清聽到他這話後徹底失笑出聲,“那你豈不是也要棄我而去。”

“胡說!”

時洺不接受這樣的汙蔑,表情認真:“我才沒有這般膚淺。”

無形中又嘲諷了一番那些隻看上鹿清容貌的男子。

鹿清見他瞪過來的杏眸,輕挑眉梢,立馬賠禮:“好好好,是為妻膚淺了。”

——

有了方側侍的勸說,賊寇窩點總算問了出來。

鹿清收到消息後,展開地形圖在上麵確認了下地點,隨即看著底下的行芷行蘭吩咐道:“讓東魏軍的將士都做好準備,明日隨我一起出城平匪。”

“是,主子。”

行芷行蘭立馬應道,隨即退出了房間。

鹿清還站在桌案邊看著上麵的地形圖,幾個賊寇的窩點都被標記了出來。

這也隻是兗州地界內其中一小部分的窩點,還有很大一部分賊寇隱藏在暗處,沒有被找出來。

鹿清看著這張新繪製的兗州地形圖,上邊山脈起伏不斷,道路稀少而又閉塞,找出其中窩藏的賊寇真可謂是大海撈針。

她黑眸暗沉,麵上神色難以辯駁。

如今,也隻能先將暴露出來的窩點剿清,走一步看一步了。

鹿清素來雷厲風行,翌日一早便啟程出發。

早春的清晨還有些寒涼,時洺身上披著一件月白披風站在府門口看著騎在高頭大馬上的鹿清。

一身黑色鎧甲,頭發高高束起,越發顯得臉部線條有些淩厲。

他滿眼擔心的叮囑:“妻主小心,我等你回來。”

鹿清手握黑纓槍豎在身後,垂眸看向時洺,眼神柔和下來:“快進去吧,在家乖乖等我。”

說罷,她雙腿夾緊馬肚,身下黑馬瞬間如同利箭一般衝了出去!

時洺看著她逐漸遠去的背影,久久沒有收回視線,交握在一起的雙手緊了緊。

在心底又默默補充了一句:我會乖乖等你回來。

“正君,我們進去吧。”

阿朝站在他右側小聲開口道。

時洺這才收回視線,點頭朝府內走去。

方側侍從蓮哥兒的口中探出這次襲擊兗州城的賊寇出自黑風寨,她們一共有三個窩點,分別建在南平山、虎嘯山和黑崖山。

其中黑崖山是她們的主寨,其他兩個都是分寨。

鹿清讓趙悅、方喬和王弗她們分為三隊,其中兩隊人馬去兩個分寨清剿。而她則帶領趙悅去黑風寨的大本營,黑崖山。

“少將軍,我們出發吧!”

趙悅騎著馬走在鹿清的身側,看著她開口道。

鹿清看著遠方的山脈,若隱若現的隱匿在霧靄中,朦朧而又有意境。

她眼眸沉了沉,下令道:“出發!”

趙悅立馬帶著身後的人馬朝前方衝去,震耳欲聾的馬蹄聲響徹整個山穀。

“不好了!朝廷的人來了!所有人警戒!”

黑風寨的賊寇們此時已經亂作了一團,各種吵鬧的聲音混雜在一起,混亂不堪。

鹿清騎馬站在高地上,冷眸俯視著下麵混亂的場景,抬起右臂淡聲下令:“放箭!”

瞬間,哀嚎聲遍布了整個山穀。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