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自從鹿清胳膊受傷之後, 時洺便成了她身後粘人的小尾巴,不管她做什麽都跟在後麵。

“妻主,你這是要做什麽?”

時洺見鹿清突然起身朝門外走去, 連忙放下手中的東西跟了上去。

鹿清邁步跨出了屋門, 轉過身看著差點栽到她身上的時洺。

默了默, 淡聲說了一句:“如廁。”

時洺:“……”

他臉蛋有些發紅的哦了一聲, 見鹿清又繼續朝前麵走去,還是邁著小碎步追了上去。

鹿清聽到身後的動靜後,停下腳步又轉過了身來。

黑眸靜靜地凝視著他,像是在問他為何還跟著。

時洺扣了下自己的手指,麵上鎮定的說了一句:“我, 我守在門口, 妻主有需要可以喊我。”

聽到這話後,鹿清徹底沉默了下來。

需要什麽?需要他給她脫褲子嗎?

“不必。”

鹿清收回發散的思緒清咳了一聲,淡聲回了一句,“在這裏等著, 莫要再跟來。”

說罷,便腳步略有些匆匆的朝外邊走去。

時洺站在原地看著她遠去的背影, 輕抿了下唇瓣,總覺得鹿清方才離開時看他的眼神有些古怪。

鹿清出來怡景院後,便轉了方向朝練武場走去。

她身上的傷其實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胳膊上的夾板也早已經被取了下來。若不是時洺一直盯著她, 她早就將胳膊上的繃帶給拆了。

鹿清剛踏進練武場, 沒想到卻意外地看到了陸歡。

她挑了下眉,走了過去, “你怎麽在這裏?”

“別提了。”

陸歡臉有些發綠, 那雙素來神采飛揚的桃花眸都黯淡了下來, 滿是疲憊。

“自從那次圍獵之後,那位二皇子殿下就纏上了我。簡直是無孔不入。”

她在王宮內上職的時候偶遇他,在雲兮樓喝酒的時候碰到他,就連上個花樓去聽個小曲兒也能看到他。

陸歡不堪其擾,最近這些時日的遭遇簡直成了她的噩夢,連晚上睡覺的時候都感覺有人在暗處盯著她。

“所以你就躲到我這裏來了?”

鹿清難得見她被個小男子逼的如此狼狽的模樣,起了幾分興味,“你今日不去上職?”

“歇假了。”

陸歡滿是頭疼的說道:“這位二皇子殿下我實在是怕了他了。也不知道他如何到陛下麵前說的,我最近的職責也變成了護衛這位殿下的安全。”

“所以你就逃了?”

鹿清紅唇輕勾了勾,話語中有些戲謔。

“不然我能怎麽辦?”

陸歡一屁股坐到了演武台上,朝上翻了個白眼,“我惹不起還躲不起啊。”

“那你恐怕還真是躲不起。”

鹿清慢悠悠的說道,目光看向朝這邊急匆匆走來的行芷和行蘭。

“主子,二皇子殿下突然過來了。正君此時已經去府門口迎接了。”

聞言,鹿清倒沒急著回答,而是轉頭看向猛地站起身的陸歡,嗓音輕慢了說了一句:“來找你的。”

陸歡:“……”

——

定遠侯府門口

燕懷然扶著宮人的手臂慢慢從馬車內走了下來。

時洺看到他出來後,立馬躬身行了個禮,“殿下。”

“不必多禮,本宮閑來無事四處走走。”

他抬了抬手,隨即邁步朝府內走去,一路上走走停停像是在找什麽東西一樣。

“殿下可是丟了什麽東西?”

時洺見此出聲問了一句,聲音溫和:“不如告訴妾侍,妾侍命人為您尋找。”

“也沒什麽。”

燕懷然擺了擺手,隨口問了一句:“鹿世女不在府上嗎?”

時洺聽到他提起鹿清,便想到她借口如廁甩開他的事情,墨眉輕擰了下。

聲音有些清淡:“世女此時應該在練武場上。”

“練武場?”

燕懷然像是起了興趣,眼眸微亮朝時洺說道:“那不如帶本宮過去轉轉。本宮倒是好奇這侯府內的練武場是何模樣。”

時洺聽到他這話後,卻忍不住輕蹙起了眉。

偏偏又無法直接回拒他,隻能看著他應道:“殿下隨妾侍這邊走。”

轉過身的瞬間,杏眸不自覺冷了下來。

兩人來到練武場的時候,隻有鹿清一人坐在陽光下喝茶。

她看到燕懷然後臉上倒沒覺得意外,依舊平靜無波,起身朝他拱了拱手:“二皇子殿下。”

燕懷然隨意嗯了一聲,便立馬繞著練武場轉悠了起來,似乎真的很好奇一般。

鹿清見此也沒說什麽,又坐了下來喝起了茶,眼眸中波瀾不變。

時洺站在原地,看了看兩人卻越發覺得古怪起來。

他邁步走到了鹿清的身邊,壓低聲音問了一句:“你知道二皇子殿下會過來?”

鹿清抬眸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稍安勿躁。抬手倒了一杯熱茶遞到了他手中,“先坐下來,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時洺不知道她在打什麽啞謎,不過還是聽話的坐了下來接過了茶盞。

燕懷然繞著練武場轉了三圈,眼底漸漸升起幾分失望。

他正準備轉身離開。

突然,麵前的小屋子內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來,陸歡嘭的一聲推門走了出來,嘴上叫道:“她爹的!這屋子裏怎麽有隻狸奴。”

陸歡自小的時候被貓撓了臉差點破相後,便對這玩意兒有了陰影。

“陸歡!”

燕懷然看到她從屋內跳出來後,眼眸卻瞬間亮了起來。

兩人麵對麵相撞到了一起,陸歡看到站在麵前的人時,瞬間冷靜了下來。

表情訕訕的打了聲招呼,“二皇子殿下。”

“我不是讓你喊我景陽了嗎。不許再喊什麽二皇子殿下。”

“這有些不太好吧。臣怎敢不敬。”

“本宮說可以就可以!”

時洺看著兩人打打鬧鬧的模樣,扭頭看向了鹿清:“這……”

“二皇子是來找陸歡的。”

鹿清聲音淡淡的說了一句。

“啊?”

時洺滿是意外,小嘴都驚訝的微微張了起來。

他杏眸圓瞪,下意識說了一句:“我還以為是來找妻主呢。”

“想什麽呢!”

鹿清見他微微蹙起的眉毛,有些失笑。曲起手指彈了下他的腦門,“你家妻主還沒這麽大的魅力,人人都喜歡。”

兩人說話的功夫,陸歡和燕懷然也走了過來。

兩人一個笑的一臉勉強,一個笑的卻滿臉開心。

陸歡僵著臉朝鹿清告辭道:“我先回去了。”

說罷,便迫不及待地轉身離去。

燕懷然見她說完之後便腳步匆匆的走了出去,也沒來得及朝鹿清和時洺告別,便連忙追了出去,“陸歡你站住!本宮命你停下!”

“二皇子殿下這是看上了陸二小姐?”

時洺看著兩人的背影朝鹿清輕聲問了一句。

“大概吧。”

鹿清淡聲回了一句,麵上神色冷淡,看起來興趣乏乏。

這時,行蘭從身後走了出來,手中還提溜著一隻小奶貓,乳白色的毛發,琉璃般的藍眼睛,看起來又乖又軟。

“主子,這隻狸奴怎麽處理?”

鹿清黑眸瞥了一眼,沒有絲毫的心軟,“從哪捉回來的就扔到哪去。”

“妻主!”

時洺突然出聲喊了一聲。

見鹿清目光轉了過來,他看著行蘭手中的小奶貓小聲說道:“不如將它交給我吧。它這麽小扔了怕是活不成。”

鹿清聞言輕頓了下,隨即說了一句:“既然你喜歡那就留下吧。”

說著,抬眸朝行蘭吩咐道:“給正君吧。”

行蘭麵上卻有些躊躇,看了鹿清好幾眼。

鹿清卻沒有看她投來的視線,又說了一遍:“還站著做什麽?交給正君。”

見此,行蘭隻好將手中的小奶貓送到了時洺的手中。

時洺滿心歡喜的接了過來,將小奶貓輕輕抱在了懷中,圓潤的杏眸彎了彎:“謝謝妻主,我會好好照顧它的。”

說著,他起身迫不及待的回了怡景院。

“我現在就回去喂它些東西吃,再給它準備住的小窩。”

時洺跑遠之後,行蘭這才又出聲道:“主子怎麽就同意正君養那狸奴了。您明知道您對那狸奴的毛發過敏。”

上次有隻野貓不過輕輕蹭了下她的手背,她渾身便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紅疹。

“無礙。”

鹿清神色卻很平淡,“你去府醫那取些防過敏的藥丸過來。平日注意些便是了。”

“主子——”

“去吧。”

“…是。”

晚上,鹿清回到怡景院的時候,時洺已經將那隻小奶貓安置好了。

他特意在靠近炭盆的地方做了一個暖和的小窩,小窩前還放了個小盆兒,裏麵倒了些羊奶。

鹿清進來的時候,時洺正抱著小奶貓在軟榻上玩耍,杏眸中滿是笑意。

聽到腳步聲後,這才抬起了眼眸。

“妻主,你回來了。”

鹿清看著他打完招呼後又低下頭和軟榻上的小奶貓玩起了毛團球。

想到他方才連她如廁都要跟著的架勢,心裏突然湧出幾分古怪。看著軟榻上朝她喵喵叫的小東西也有些不順眼起來。

嗬,真醜。

鹿清沒有靠近過去,而是在桌邊坐了下來。

也不知是不是玩累了,時洺總算想起屋內還坐著個鹿清,他抱著小奶貓站起了身來,朝鹿清小聲問了一句:“妻主要不要抱抱它?”

聞言,鹿清掃了眼一人一貓,嘴裏吐出三個字來,“醜,不抱。”

“哪裏醜了。”

時洺立馬撅起了小嘴,反駁起來:“雪球這麽可愛。”

“雪球?”

“是啊。”

時洺揚起了笑臉,將懷中的小奶貓舉了起來,“我方才給取的名字,是不是很配它。”

“嗬。”

鹿清卻輕扯了下唇角,語氣中聽不出多少笑意來。

還是個醜東西。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