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直接報警都不為過……
他說的認真,鍾毓一時之間分辨不出到底是不是在開玩笑。
隻得垂下眼,不置可否。
他與李夢之間互相認識且淵源頗深。
或許用淵源形容有點不太合適,看秦放這反應,深仇大恨可能更恰當一些。
鍾毓好奇,但從小到大的教養讓她無法去得寸進尺的探尋別人不願訴諸於口的隱私。
況且秦放看上去如此厭惡李夢,顯然也不會多談。
正想著,一位老師從前門進來,說今天上午看電視的時間已經結束了,下麵是一節手工課。因為另一位生活老師請假了,她要去幫忙給孩子們做午飯,所以手工課就拜托給了鍾毓和秦放。
鍾毓摒棄雜念,簡單了解了一下課程,發現沒什麽難度,主要是帶孩子們做做手工,別讓他們整天巴著電視機不放。
講台上的課桌底下有個大紙箱,裏麵放著上課能用的所有材料,秦放幹脆直接整箱搬到了桌上。
鍾毓簡單分辨了一下,裏頭的折紙和橡皮泥最多。
她拿起一遝彩紙問秦放:“折紙可以嗎?”
秦放眼都沒抬:“可以。”
鍾毓又糾結的看著橡皮泥:“或者,做橡皮泥?”
秦放又隨口答:“也行。”
鍾毓停頓了一下:“你都會做嗎?”
秦放抬眼看她,滿臉寫著不知道你在講什麽鬼話的詫異。
他輕笑一聲,問:“想什麽呢,當然不會。”
鍾毓:“……好吧。”
指望不上了他了。
鍾毓自己有點社恐,人堆裏能不說話就不說話。當然,手裏拿著小提琴的時候另當別論。
雖然底下隻有七八個孩子,算上她和秦放也不過就十個人,但鍾毓還是緊張了。
她手裏拿著橡皮泥站在講台上,看著底下孩子們興奮的表情,半天囁嚅著唇,沒能說出一個字,耳根憋的通紅。
小豆子仰頭衝著秦放小聲說:“姐姐是不是緊張了?”
秦放正在想事兒,聞言抬起頭看了眼講台上的人。
然後,就收到了來自對方求救的視線。
鍾毓秀氣的小山眉輕輕蹙著,那雙好像會說話一般的明眸正無辜又可憐的看著他。
秦放頓了頓,挑眉,嘴角噙著笑。
“小朋友,我們一起給鍾毓老師加油好不好。”
話說完,他自己率先帶頭鼓起了掌。
小朋友們也很配合,瞬間爆發出劈裏啪啦的掌聲。
鍾毓:“……”
這下更是騎虎難下。
她睨了眼始作俑者,眼神似怒似嗔,明明是埋怨,卻愣是帶了幾絲羞怯與赧然,像是脆弱無比的貓兒伸出稚嫩的爪子,在人心上輕輕的撓了一下。
秦放喉結上下聳動。
他沉沉的看了片刻,別開眼。
這節課到最後到底是怎麽上完的,鍾毓已經沒了印象。隻記得最後每個小朋友都用橡皮泥捏出自己喜歡的物件,有小動物,還有花草水果之類的。
隻有兩個人比較特殊——小豆子和他放哥。
兩人捏了不知道多少個奇形怪狀、顏色各異的……大便。
鍾毓過來“檢查作業”的時候,小豆子還知道心虛的把手背過去。
另一位卻是大馬金刀的坐在那邊,唇角往上勾著,笑的又壞又痞。
開口,聲音慵懶邪肆,尾音向上勾:“鍾老師,點評一下?”
鍾毓哽住,半晌才吐出三個字:“……挺好的。”
她原本已經打好了腹稿,在卻在對上那雙狹長的雙眼時,瞬間忘光。
隻有一股灼熱從脖頸一路攀爬向上,緋紅染透了素白的雙頰。
心髒砰砰跳著。
鍾毓垂下眸子,沒敢多看他一眼。
—
到了午飯時間,兩人不約而同的選擇回家。
取摩托車的時候,秦放往院子裏掃了一圈,沒看見鍾毓那輛破破爛爛的小電驢,一問才知道充電去了,她今天是打車來的。
秦放發動車子,轟鳴聲響徹整個院子。
他雙腿支在地上,下巴微抬:“上車,我送你回去。”
鍾毓隻猶豫了不到兩秒,果斷點頭。
等她走到車邊的時候,卻突然頓住了腳步。
她今天穿了一件牛仔背帶裙,長度剛剛到膝蓋上方。
正常走路還好,騎坐在摩托車上就不行了。
別說坐了,連能不能上得去都是個問題。
見她半天不動彈,秦放出聲催促:“上車啊。”
鍾毓尷尬的僵在原地:“要不,我還是打車吧。”
秦放擰著眉看過去。
隻見鍾毓雙腳並攏站在旁邊,手指揪著自己的裙邊用力往下拽,可惜依舊於事無補。
裙邊卡在膝蓋上方,死活下不去,兩條筆直纖細的小腿露在外頭,惹眼的緊。
秦放瞬間明白了她這是在幹嘛。
他不耐煩的嘖了聲,單腳將摩托車撐好,長腿一跨徑直往教室走過去。
等過了會再出來的時候,手裏多了個大帆布包。
秦放勾著指頭將包遞過來:“用它擋著。”
鍾毓接過,往裏看了眼。白色的帆布袋子裏空****的,什麽都沒裝,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裏翻找出來的。
她抿唇,紅著臉說了句謝謝。
因為裙子束縛,鍾毓隻能側身坐著,帆布包遮在腿上,堪堪擋住了裙底。
她一坐穩,秦放便打著火,摩托車瞬間起步往前衝,啟動帶來強大的慣性讓鍾毓一下沒坐穩,順勢往前頭的人身上撞了過去。
瞬間的功夫,鍾毓撞上秦放的後背。
還沒來得及感受到那一片溫熱,就又分了開來。
少年肩膀寬闊,突出的肩胛骨和脊梁撞的她生疼,鍾毓咬著唇才沒哼出聲。
“扶緊好了。”
秦放略顯沉悶的聲音傳過來。
鍾毓猶豫了片刻,抬手,抓住了他腰側的衣服。
順帶著,握成拳狀的手緊貼在他緊實的腰間,滾燙的體溫順勢穿了過來。
摩托車穩穩地駛了出去。
鍾毓坐在後座,滾燙的夏風將她頭發盡數吹到身後,順帶夾雜著少年身上的味道,一並摻進她呼吸的空氣中。
他今天來時洗了澡,換了身幹淨衣服。
身上經久不散的機油味沒了,被超市貨架上常見的香皂味道取而代之。是一種常見的,卻也幹淨清爽的味道。
鍾毓隨著感官的真實反應,俯下身,靠近,輕輕呼吸。
騎車的人毫無所覺,她自己卻先偷偷紅了臉。
前排,向來車速飛快的秦放今天專門壓低了速度。
一是為了安全,二來主要是爬嚇到後麵的這位嬌小姐。
她把他衣服揪的緊緊的,手底下布料皺成一團。
這是秦放為數不多的幹淨衣服,他卻罕見的沒生氣,甚至心情還算不錯的主動挑起話題。
“你為什麽會想來福利院做義工?”
“我奶奶對這邊有捐助,她帶我來的時候,我覺得小朋友們很可愛,加上院長說物資匱乏,我暑假又沒什麽事,就想來幫幫他們。”鍾毓說完,問:“那你呢?”
秦放慵懶散漫的聲音隨風一起飄過來。
“我啊,閑著沒事幹,就來了。”
不知怎的,鍾毓就是知道他沒說實話。
她隻去過一次修車店,見到的就是他鑽在車底忙前忙後的樣子。當時老板也說了,他很小的年紀就要賺錢養活自己,怎麽可能閑的沒事幹。
鍾毓小聲念叨:“騙人。”
他不願意說,她不問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