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木匠

果然如沈瑤華所想, 就是高家村人用來祭祀的動物屍體,在洞裏腐爛了之後,汙染了旁邊水潭裏的水。

這水潭流動比較緩慢, 本就不如溪流的淨化效果, 再加上又是長久的滲透汙染。

之所以最近才突然爆發病情, 沈瑤華猜測可能是因為前麵是冬天, 再加上洞口比較深,所以扔進去的祭祀的牲畜,一直沒有怎麽腐爛。

這天氣一回暖之後, 屍體腐爛速度加快, 快速汙染水源,高家村的人一喝這被汙染了的水, 自然就生病了。

但是生病之後, 高家村這些村人卻愈發的相信了高人所說,認為是水神不滿意,降下災禍, 所以加大祭祀的量, 導致洞中堆積的動物屍體越來越多,病的人也越多。

也讓更多人相信水神降臨在這個清水潭,喝了這水潭的水,能夠獲得神賜福, 惡性循環, 自然病的人越來越多, 也越來越重。

以防萬一, 隻要再驗證一下, 就可知道她的猜測是否正確了。

“黃統領,你派人去統計一下, 是否是用水潭裏的水越多的人,病的也越多,也越厲害。”

那頭領一聽,吩咐下去,一群差役分散開去統計。

不一會兒,那些差役便都回來了。

“姑娘料事如神,果真是這樣的,離得遠的人家,嫌棄取水麻煩喝得少的,幾乎沒有生病的;離得近,幹什麽都用潭水的人家,病情最為嚴重。”那頭領聽完匯報之後對沈瑤華說道。

“那我猜的就沒錯,他們把那些牲畜家禽的屍體扔到了洞裏,腐爛之後毒氣就進入了水裏。讓人把洞裏、水裏都撒上石灰,再把洞堵上。讓他們別再喝這裏的水了?應該就不會再有人生病了。”

那頭領一一應下,吩咐那些差役去辦。

旁邊那老人聽到沈瑤華所說,喃喃自語:“那高人說有水神呀!”

沈瑤華皺了皺眉頭道:“冥頑不靈,沒有什麽高人,就是個騙子。”

“騙子、騙子……”那老人念叨著,失魂落魄的離開了。

沈瑤華看著那老人的背影,歎了口氣,接著建議道:“可以的話,讓他們這段時間盡量把水燒開了喝。”

不過,就她這段時間的了解,這尋常百姓家裏,柴火都是用來做飯取暖的,沒那個習慣,也沒有那個條件。

還是生產力太低下了,沈瑤華在心裏感歎。

至於對那些病人的救治,現在找到了具體原因,知道不會傳染,自然也可以多派一些人來診治,想必應該沒有太大的問題。

既然如此,這裏她也幫不上什麽忙了,就告辭離開了。

她得回去,趕快找個木匠,研究一下那個水車,爭取在黃統領這群人離開盤縣之前做出來。

否則,她到時還得去找盤縣的縣官,麻煩許多。

等回到住的宅子裏,蘭草迎上來道:“東家都辦妥了,給我們帶路的那小柯。他姐夫就是木匠,說是隨時可以過來。”

“離得遠不遠,不遠的話,我們過去看看。”沈瑤華問道。與其等人去通知了,人再過來,還不如她直接過去,店裏有工具之類的,說起來比紙上談兵還快些。

蘭草笑著道:“不遠,他們沒有店鋪,就在家裏做木活,剛好就住旁邊,隔著幾家人的距離”。

沈瑤華換了身衣裳,帶著做好的迷你版的水車,出門,跟著蘭草走過四五家,就到了木匠家所在的宅子。

大門半敞著,幾人走進去,一眼就看到院子裏放著各種木材。

“姚木匠,我們東家來了。”

那木匠正在角落裏雕刻著什麽,沒發現有人進來,聽到蘭草的叫聲,連忙起身過來。

沈瑤華也不多說,把這迷你版本的水車遞給了木匠,先是說明了其中原理,再又把自己的需求想法給他說了一遍。

姚木匠越聽越興奮,整個眼神都亮了起來。

嘴裏隻是重複著:“我試試看。”

這時姚木匠的妻子,小柯的姐姐也從外麵回來了。

“怎麽能讓客人站著,快坐。”拿來板凳就招呼她們坐下。

姚木匠紅著臉道:“坐。”

沈瑤華算是看出來了,這家應該是小柯姐姐主外,招呼客人的。

“我們就不坐了,姚木匠先做著,若是有什麽問題,我們就住旁邊,直接過來說,我們明日再來。”沈瑤華給他們說了住的地方之後,就告辭離開了,不過把之前做好的迷你水車留了下來。

次日一早。

到了約定的時間,沈瑤華便又到了姚木匠家裏。

不愧是專業人士,姚木匠做出的這個水車就像模像樣的。

找了一個有流水的地方試了一下,究竟效果如何。

“動了,東家,它動了。”蘭草在一旁激動的叫道。

沈瑤華也是舒了一口氣,眼睛一彎笑了。

姚木匠激動的整張臉都有些漲紅。

仔細檢查了各處都沒有什麽問題,沈瑤華開口問姚木匠:“若是讓你一比一做一個大的,需要多長時間?也不用特別大,能帶動一般小的石磨就成。”

姚木匠想了一下回答:“我抓緊時間,三日應該可行。今日傍晚家裏的學徒就都回來了,我帶著他們一起做,應該能做完。”

“行,那就三日時間。”沈瑤華想了想,三日時間應該還來得及,黃統領等人應該不會那麽快就回去複命。

等到第三日,確定之後,就是要下水去試一試。

找了幾人用馬車,剛好拉到了小柯家所在的桃花村去實驗,就借用了小柯家的石磨。

小柯的父兄都出來幫忙,把水車搭到了他家門前的溪流上,再把幾個轉接的齒輪柱子安上,最後綁在石磨的手把上。

“下水。”

一聲令下,幾人緩緩把水車架入水中。

隻見水車緩緩動了起來,接著連接水車的軸承也動了起來,最後石磨開始轉動。

周圍圍觀的桃花村百姓自發的開始叫好。

沈瑤華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沒想到真一次就成功了。

讓木竹去請黃統領過來。

等黃統領從高家村趕過來的時候,就見一群百姓喜氣洋洋的圍著水車,排著隊,拿著自己需要碾的東西等著。

“這是?”黃統領一看這水車帶動石磨,竟是不需要一點人力就可以轉動,很是震驚。

沈瑤華抬眸一笑,告訴他:“這是水車,黃統領覺得如何?”

“好東西。”

聽到黃統領的回答,沈瑤華笑得更明媚了:“若是這水車還可以把低處的水引到高處,可以連接更多的東西,節省更多人力呢?”

“利國利民。”黃統領感歎道,“姑娘真是大才,難怪主子把令牌都給你了。”

沈瑤華沒聽出這和令牌有什麽關係,笑著叫來姚木匠道:“點子是我想的,讓這位姚木匠做出來的。理論上來說,這風車做得越大,隻要水流夠,力量也就更大,後續就需要專業的木匠多實驗幾次了。具體做法,由姚木匠告訴你。至於這水車還能做些什麽,不妨集思廣益。”

把事情交個黃統領之後,沈瑤華看了看圍觀的百姓,大家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微笑,她也笑笑帶著兩個丫鬟默默離開了。

過了兩日,聽說高家村人的病情基本控製住了,雲霓那邊也差不多處理完了擴張商業版圖的事。

在沈瑤華準備離開盤縣之前,姚木匠家夫妻倆,還有小柯一起上門來拜見。

說是姚木匠已經成為了縣太爺的座上賓,那個黃統領也很看重他。

不過黃統領讓他畫圖紙要帶回青州,他覺得這不是他的東西,有些拿不準沈瑤華的意思,就過來問問。

沈瑤華想了想,針對圖紙的問題,她想到一個更好的方法:“你照著之前我們做的縮小版的,給黃統領做上幾個,讓他帶回去。”

姚木匠又問,縣太爺讓他做更多的水車出來,他一個人帶著學徒做太慢,縣太爺想要派人來學,他還沒敢給回複。

沈瑤華還是一個態度,告訴他:“我本來也就是看到桃花村那個老人家自己碾米,可憐她,所以想到的這個水車。所以當然是能造福更多的人為好,所以你盡管教別人就好。”

沈瑤華說完,就見姚木匠鬆了口氣。再次感謝沈瑤華給他這個機會,讓他能接觸到這些貴人。

沈瑤華瞬間好感度大漲,她本來還覺得,或許知道這個水車能給他帶來的價值後,他會生獨占這門手藝的心思。

沒想到非但沒有這種心思,就是麵對縣太爺,他也沒敢鬆口,先來問過她的意思。

對於一個這樣有原則的老實人,她不妨大方一些,又把自己這兩日想的,幾個水車可以利用的點和姚木匠一說。

盤縣的木匠都被縣太爺聚集到一起研究水車的時候,沈瑤華和雲霓各自乘著馬車,啟辰離開了盤縣。

兩人這段時間一直都很忙,雲霓沒來的及匯報這些日子,她那邊的各項安排情況。

還是等到了驛站之後,雲霓才拿著賬本到了沈瑤華住的房間,開始詳細的講述了自己這幾日的所做和成效。

她們這次要去的是慶縣,慶縣距離盤縣比青州到盤縣的距離遠,前一次她們在路上顛簸了兩日半。這次走了四日,才終於看到了慶縣的城門。

剛見到慶縣這邊的掌櫃的,就見她拿出一封信來,說是盤縣那邊送來給她的。

她拆開一看,裏麵還有另外一封從青州來的信。

原來她剛從盤縣出發不久,蘇青柔寫的信就送到了盤縣。盤縣那邊隻要又找了驛站帶過來,驛站的人速度比她們快,所以昨日就送過來了。

沈瑤華打開蘇青柔送來的信一看,大喜。

造紙工坊那邊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