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合作
江瓷這邊小日子過的風生水起,陸沉這邊卻就不怎麽如意了,鎮上已經去了好幾次了,薺菜團子也換了幾家了,可是爺爺說還是不是他上次吃的那個味道,今天這是最後一家了。
陸沉這般想著一臉期待的看向陸老爺子:“爺爺,怎麽樣?是這個味道嗎?”
“不,不是這個味。是我老頭子嘴饞事多,小沉你就別買了。你上工這麽幸苦,是爺爺老糊塗了還一直折騰你。”陸老爺子搖了搖頭道。
本來不用買薺菜團子陸沉應該高興才是,可是看著爺爺失望的表情,陸沉的心裏很不是滋味。爺爺自從生病之後就一直念叨著嘴裏沒味,好不容易吃到合口味的,他這個孫子卻買不來。
“爺爺,這幾天那家店老板有事關門了,等兩天他開門了我一定第一時間給您買回來。”陸沉暗暗下定了決心。
“真的?那感情好。”陸老爺子開心的露出一個笑容來,人越老越像小孩,特別是陸老爺子的身體一直不好,難免嘴饞了點。
於是大牛這天收拾好野物之後,竟然發現陸沉在家中沒有上工。
“沉子哥,你咋在家?”大牛的語氣中滿是欣喜,他都已經好多天沒有見過沉子哥了。
“有點事情,大牛你能把你小姑姑叫出來嗎?我有些事情要和她商量。”
“小姑姑?行,那沉子哥你等著,我這就回去叫姑過來。”大牛對於陸沉很是信任,壓根都沒問陸沉要幹什麽就往回跑。
“算了,我同你一起去。”陸沉怕一來一回的耽誤時間,索性跟著大牛一起往江家的方向走去,江瓷聽到陸沉要找自己有些吃驚,但是憑借她對陸沉的了解,應該是有重要的事情,而且很可能就是自己想的那件事情,所以並沒有猶豫就跟著大牛出了門。
還是熟悉的山腳下小樹林。
“你上次給我的薺菜團子還有嗎?”這是陸沉第一次求人,十分的不自在,臉上表現的更加冷淡,要不是這句話,江瓷毫不懷疑他是過來找自己打架的,“薺菜團子呀?早吃完了呀!不過雖然吃完了,但是要再做嘛!也不是不可以,隻是……”
江瓷故意皺起眉頭裝作一副為難的樣子,實際上心裏已經樂開了花,果然好事就是一件接著一件來的,她剛剛掙到了第一桶金,陸沉這就主動送上門來了。
“你說的那件事情我答應。”陸沉知道天上不會掉餡餅,江瓷一直心心念念的就隻有這件事了。
這件事情對他來說確實是件小事,畢竟賣一個也是賣,賣多了也是賣,隻是之前江瓷提出的條件不足以打動他,而現在……隻要爺爺喜歡,他做什麽都是值得的。
“真的?陸沉你真是個大好人,你放心我一定會小心小心再小心,肯定不會被別人發現的,薺菜團子是吧?我今天就讓我娘做到時候做好了給你送過去啊!”
江瓷恨不得一蹦三尺高,雖然她現在也知道黑市在哪裏,但憑借她這個小胳膊小腿的天天往鎮上跑那不是自己給自己找罪受嗎?合適的事情就得找合適的人來做。她還是當她的柔柔弱弱的小作精來的好。
“嗯。”陸沉點了點頭,冷靜的模樣仿佛不是他今天主動找上門談合作的。
江瓷看著陸沉的背影暗暗搖了搖頭,這麽年輕的一個小夥子怎麽沉穩的跟個老頭一樣。
誰知走了幾步的陸沉又回了頭特意提醒道:“你……你別忘了。”說完這句話他的腳步更快了。
在看不到人影之後,江瓷終於忍不住的“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樣才對嘛!總算是有點少年應該有的模樣了。
陸沉腳步迅速,可他是卡著點去和江瓷碰麵的,所以就算走的再快,到生產隊的時候還是過了時間。眾人異樣的眼神朝著他聚集而來,陸沉全當沒看到不予理會,揮舞著鋤頭埋頭苦幹任由汗水揮灑在地上。
“陸沉,你怎麽回事?跟你說了多少次上工不能遲到,你有把我們生產隊放在眼裏嗎?扣你半個公分。”張友福小步走到陸沉身邊,張口就罵了起來。
陸沉似乎沒有聽到他的話,眼皮子都不抬一下,仍舊是自顧自的鋤地。
張友福本來就覺得如今自己說話沒啥地位,陸沉這模樣明顯就是不把他放在眼裏,明晃晃的打自己的臉呢!於是聲音更加尖銳:“跟你說話呢!果然是地/主/家的狗/崽子,你就是在偷懶搞資本/主義,今天這一畝地就交給你了,幹不完不準下工!”
誰都知道知道今天下午生產隊有半天休息,村長這話的意思就是不僅不讓陸沉休息還要扣他一半的公分行,隻是遲到了十幾分鍾,平常誰家沒有個大事小事,遲到十幾分鍾頂多被說幾句,或者是下午來早點給補上就行。
無論陸沉咋樣,村長這事情做的不地道。可是卻沒有一個人出來說句話,畢竟誰想和地主家的狗崽子扯上關係呢!
所以眼神閃躲的低頭忙著自己的事情,一副不關我的事的模樣。
陸沉看著這些人的表情,嘲諷般輕輕扯了扯嘴角。
村長卻滿意的點了點頭,就得讓這些人看清楚,誰才是這個村子的一村之長。
“村長,這懲罰是不是太過重了,十幾分鍾,讓他下午來補上就成。”陸沉順著聲抬起頭來,沒想到看到的人是他,江天勇,他是他們生產隊一隊的副隊長,陸沉每天除了負責完成他交給的活之外兩個人沒有任何的交集,記憶中他倒是很樂意幫村民的忙,隻是這裏的“村民”並不包括他,沒想到今天他會站出來給自己說話。
“重了?你們說這個懲罰重了嗎?”四周寂靜,眾人對視了一眼,卻沒有一個人吭聲。
張友福更加得意,“大侄子,不守規矩的人懲罰是應該的,咋們生產隊維護的是咋們集體的利益,凡事都是大家夥一起做主的,就算你是隊長也不能越過去的,何況這還是個地/主/家的/狗/崽子,你咋能為這樣的人說話呢?”
這幾句話說的非常的巧妙,本來還覺得村長做法不對的人紛紛倒戈,不禁思索著,村長罰他罰出來的公分都是要分給集體的,這是為了他們好;地/主/家的/狗/崽子本來就是下放的,不給點教訓吃點苦頭以後還是會偷懶耍滑的;隊長幫著他說話莫不是收了啥好處?
這麽前後一想,眾人看向江天勇的表情就有些耐心尋味了。
“沒有,我也是按照規矩辦事,可是咋們生產隊從來沒有遲到十分鍾就扣一半公分的規矩,何況陸沉還有個病重的爺爺……”
正待他要接著往下說,原本鋤地的少年抬起了清俊的臉龐,“夠了江隊長,我家的事情不用你管,村長說扣就扣!”
陸沉知道他是好意,但是他不應該和他這樣的人扯上任何關係。
“可是……”江天勇還想要繼續說,可張友福卻根本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大侄子,人家陸沉都願意扣了你還說啥?你的活還沒幹完吧?要我說我們可不能跟資本/主義學習偷懶耍滑,無論是啥隊長組長的,都要跟大家一樣踏踏實實的幹活才好。”
這句話內涵頗深,江天勇看了看低頭幹活的陸沉,又看了看一聲不吭的人群,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