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豪門靈異(7)
陸妍妍的男友也是一個熱心腸,絲毫沒像是有些人一樣對相貌出眾的青年心懷敵意,反而很妥帖地照顧到他聽不見,用大段備忘錄上的字給他介紹這個寺廟中的布局。
慈生知道這個世界觀就是有些特殊的,存在靈異神怪,所以一些寺廟與時俱進,有給旅客住宿的房間無可厚非,他很快地接受了。
隻不過再先進,那裏麵也是不會有什麽娛樂活動的;那人想了想,給慈生塞了一本經書,囑咐他要是晚上心神不定、做噩夢,就可以開燈多讀一會。
慈生很感激地收下了,旋即跟眾人一起做完晚課結束,就慢慢走向了淋浴間。
公用的洗漱間很簡陋,慈生也不多介意,草草洗漱完;他身上尚且還帶著淡淡的水汽,單薄的身材籠罩在寬大的睡袍底下,看上去很脆弱。
白嫩纖細的頸間搭了一條擰幹的白毛巾,他踮起腳來將自己的牙刷和杯子放在高層,就終於鬆了口氣,有些困倦地往自己的臥室走。
他都不知道多少天沒能睡個好覺了,那東西一直都如影隨形跟在他身後,不管是洗澡、上課、睡覺,哪怕慈生裝自己不知道、看不見都不行,那家夥必須得刷點存在感。
白毛巾被慈生隨意地從頸間扯下來放在了一旁,他小小地呻|吟了一聲,感覺自己渾身上下因為奔波而酸疼得不行。
……終於清淨了。
慈生迷迷糊糊地想。本來他還打算先把包裏的一些東西收拾完再睡覺,但是現在毛巾還在手上,就要忍不住倒在**睡著了……
枕頭旁邊有一本散發著淡淡油墨香氣的經書,側過頭就能有一種意外安心的感覺;臥室出去左拐沒兩步就是祠堂,那幽然的香火味和木頭味浸潤在房間之中,簡直宛如一汪咕嘟咕嘟冒著泡的溫泉,要將慈生放鬆的神經揉順了。
青年慢慢閉上了眼睛。
纖長鴉黑的睫毛偶爾輕輕顫動兩下,他睡覺的樣子很乖,粉嫩的唇隻微微張開一點點,仔細看才能看到一點舌尖。
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過了好半晌,幾乎是等到淩晨十二點——子夜的時候,一大股冰涼陰冷的黑霧湧了過來。
門口祠堂中慈眉善目的像低眉斂目,周身的金光暗淡消散,淺淡的香火味越發濃烈……
將金光內化成功的黑霧愈發恐怖,氣勢大盛的陰氣竟然有隱隱約約凝出實體的動靜,在流淌變換間,可以窺見一個淡漠俊美男人的側臉。
黑霧宛如包裹著新生兒的繈褓一樣籠罩著慈生。
“祂”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喟歎。
慈生白淨的手背上隱隱約約顯出了幾條青色的筋脈,尚且拽著毛巾的那隻手尤甚,隻是下一秒,黑霧就惡作劇一樣撥弄著慈生放開了手中的東西。
慈生在睡夢中略皺起了眉,但是還是沒有醒過來,隻是翻了個身。
他軟軟的臉頰蹭到了枕頭上,又依靠在手背旁。
祂低低笑了,俯下身子湊過去深深吸了一口尚且帶著青年身上淡淡水汽和沐浴露氣息的毛巾,又將那毛巾拿過來,很貼心地放到它該放的位置上去。
祂再度低下身子,男人淡漠殘忍的臉上浮現了一些淡淡的笑意,明明很恐怖,卻可以將話說的宛如情人之間的撒嬌和埋怨一樣。
“……好壞啊,我們寶寶就這麽想要擺脫我,還想要讓我消失。”
“必須要懲罰,”鬼魂的低語帶著冰涼的喘息和邪惡的調笑,唯一能夠慶幸的就是在場的另一個人根本聽不見,“要把你一口、一口,全部吃掉……”
“要把你藏起來……吃掉……”
慈生在睡夢中“唔”了一聲。
他感覺耳垂一陣冰涼的觸感,旋即又是滾燙的酥麻,讓他脊背一軟,隻能在迷迷瞪瞪之中睜開了眼睛,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眼前暈眩的景色持續了兩秒,他就眨了眨眼感覺不太對勁,入睡之前有清澈明亮的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怎麽現在麵前這麽黑,簡直是伸手不見五指。
關鍵是慈生還聽不見動靜,他一陣恐慌,強自鎮定下來,憑著記憶從**坐起來,“啪”一下拍到了臥室的燈。
——沒亮。
慈生反複眨了兩下眼睛,確保自己並沒失明,影影綽綽的光似乎是存在的,隻是很遠很朦朧。
他心裏咯噔一下,心中安慰自己這寺廟的燈大概是因為沒有人經常使用所以壞了,深深呼出一口氣,跪趴在**摸著自己的手機。
手機尚且還在身邊,慈生鬆了一口氣,打開了手電筒,很有些費力地打量了一眼四周,疑惑地感覺到它的燈光似乎很微弱。
……究竟是什麽情況?難道說……
那個念頭還沒成形,就被慈生按了下去。
慈生趕忙搖了搖頭,這裏可是在寺廟,這種地方肯定不比家裏,那東西肯定不可能出現了,他不能疑神疑鬼。
他環視了一眼周圍,感覺沒有什麽異樣,唯一的就是燈光很暗,剛打算鬆口氣的時候,他抬頭瞥到了孤零零掛在一旁的白毛巾。
……等一下。
他,進房間的時候,分明是困得拽著毛巾一起躺在**睡著了吧?
房門是栓好的,沒有別人進來,那麽,房間裏究竟還有誰?!
慈生小聲嗚咽了一下,他是真的被持續困擾了許多天,感覺精神疲憊到了臨界點,手中抓著一旁不知何時搭在自己身上的毯子,連連後退。
他用雙臂環住了自己的腿,微不可查地顫抖了一會,最後強忍下恐懼,迅速從枕頭旁邊拿來了經書。
一層薄薄的冷汗沁在額頭上,他拉過毯子將自己蒙在被子中,手翻著經書的動作很快,隨意找了一頁晚課時候說能夠平心靜氣、驅鬼安寧的經,就滾了滾喉結,快速誦讀起來。
他已經非常盡量放鬆心神,使得自己完全沉浸和心無雜念,可是一股在他背後往上遊走的寒氣讓他的念誦驟然一停!
“滋”一聲,手電筒熄滅了。
徹底的黑暗。
慈生聲音軟了一些,不知何時微微的薄霧從眼眶中泛出來,沾濕了一些睫毛,他聲音微顫,簡直就是可憐兮兮地縮在了毛毯裏不敢動彈。
“祂”含住了慈生的耳垂。
潮濕微癢的風輕輕撥弄,祂小聲低吟:“好可憐哦,我們寶寶是不是好可憐呀……”
慈生聽不見,隻是渾身上下都在顫栗,一股恐慌和油然而生的悲傷席卷了全身,他甚至離祠堂隻有一點點遠,究竟為什麽……
係統會不會是在騙他?那詛咒其實沒那麽簡單吧。
慈生其實是不相信無冤無仇,這東西追趕到寺廟裏來騷擾他的;除非是因為人家被他給打擾了,這個纏著他的東西就是那個發絲的主人。
不過他再怎麽納悶和疑惑都沒有用,嫩紅的唇瓣已經被咬的蒼白,腦海中運轉過很多事情,但是沒有辦法對抗這樣一個隱藏在黑暗背後的龐然大物。
終於,慈生憋不住,嗚咽的同時,眸中滾了兩顆淚在了脆弱的紙張上。
淚珠滾燙,紅彤彤的眼睛像是手足無措的幼獸一樣,軟綿綿水潤潤。
黑霧終於歎了口氣,陰暗扭曲的恐怖生物罕見地心軟了。
祂在慈生耳畔輕輕道:“下次肯定不會饒了你……”
旋即,看著他茫然無措、失焦的眸,又懲罰似的舔咬了一下他的後頸,再次妥協:“好吧,不許哭了。”
說著,祂湊過去,尚且沒有出現在青年視線中的陌生俊美麵孔讓人目眩神迷,隻是也低眉,虔誠地舔吻過青年的淚珠。
祂看著慈生略發抖的身子,皺眉的動作不像是冷漠、無機質,反而帶上了一些人情味,人性化地吻了一下慈生的眉心,看著他從顫抖中慢慢平複。
和其他人不同的是,祂渡給慈生的是溫柔平和的白色光暈。
……
翌日清晨。
臥室的門被輕輕扣了兩聲,外麵的人似乎是害怕慈生沒有辦法聽見,所以頓了頓,又給他的手機發了消息。被握在手中的手機猛然震動了兩下,將尚且還在睡夢中的人驚醒。
慈生喉嚨有些啞,猛然坐起來之後,摸到臉上有些滾燙。
他應門:“……不好意思,我來了。”
門口的住持和幾個弟子人都很平和,並沒有覺得慈生遲了,隻是看著他稍有些疲憊和紅紅的眼睛,住持拍了拍弟子的手,備忘錄放到了慈生的麵前:
“昨天晚上遇到什麽了?沒有睡好嗎?”
慈生張了張唇又閉上,他有要把一切都說出來的衝動,但是最後又一個字沒說。
他還是冷靜的,畢竟,昨天就離祠堂一步之遙,念了一整頁的經書,一點用都沒有,貿然將外人扯進來不道德,畢竟他自己完成任務可以離開這個世界,別人可不行。
再說了,就算是大師幫他解決了纏著他的這個東西,大師萬一把“詛咒”這個劇情也一塊搞沒了呢?
簡直就是進退兩難!
似乎是注意到了慈生在踟躇,那住持不多說話,隻是慢悠悠地囑咐弟子:
“最近的世道太亂,被一些東西纏上是很正常的情況,隻要那東西不是有意害你,你平和地把人家請走就好。”
“普通的靈是好人,不用多管,隻有兩種除外。”
“一種是尚且有怨念的惡靈,這種東西需要驅除,一般來說,在咱們這裏——還有言、趙兩家,都是很輕鬆可以解決的。”
“還有一種,是‘神’。”
“神不會離開,除非祂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