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在外麵走了一路走腳冰涼，顏昭若瑟瑟發抖地洗漱完立刻鑽進被窩裏。
秦崇宇把臥室門反鎖上走進來，他穿著套黑色睡衣，在台燈昏黃的光線下，整個人的氣質顯得比白天溫潤了幾分。
他從另一邊掀開被子坐上床，把腕上的手表解下來調好時間，沒有關燈，躺下來翻身麵朝著她的方向，長臂伸進被子裏慢慢地就要去解她的睡衣扣子。顏昭若嚇了一跳，忙伸手擋在胸前。
昨晚不是才那啥過嗎，怎麽又弄。
到底是才剛剛重生，她現在看著秦崇宇過分年輕的臉龐還有些不太習慣，感受到他在耳鬢邊呼出的熱氣，她的呼吸也忍不住亂了幾分。
不過既然已經打定主意要離婚，她就得盡量避免懷孕的可能。
顏昭若把臉偏到一邊，避開蹭到他的臉龐，低聲道：“我明天要出去一趟，早點睡吧。”
秦崇宇撐在她頭頂，視線掃過從她微微顫粟的長睫，再順著柔嫩光潔的小臉落在她燒紅起來的耳垂上，腦袋忍不住低下去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臉頰。
“你要去哪兒？”他啞聲問。
“我的墨水用光了，得去外麵買。”
秦崇宇動作一頓，卻沒有挪開：“你一個人？”
“嗯。”顏昭若被他下巴上冒出來的堅硬胡茬蹭的臉頰癢癢的，想撓，手指動了動，忍住了。
“外麵還鬧著呢，你一個人出去太危險，”秦崇宇沉默了下，“明天讓龐翠陪你一起去，萬一有什麽，好歹有個人回來報信。”
話音剛落，就看到她秀眉皺了起來，對於她這種小女兒家的心思，他不免有些好笑，卻沒敢真的笑出來惹她不悅。
“那我明天幫你問問，看有沒有也出去買東西的嫂子，你們做個伴。”
他說話做事向來說一不二，顏昭若不想在這種小事上一直和他強，點頭同意了。結果剛一動，他便霸道地低頭堵住了她的唇。
這張床稍微一動彈就吱扭吱扭響得厲害，顏昭若被扣著手腕，咬著嘴唇，柔順的發絲散亂在枕上。
她在混亂中忍不住心想，秦崇宇從青年到中年，在這事上麵得熱衷度怎麽都一個樣，完全沒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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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來洗完臉，顏昭若拿著鏡子忍不住又多看了幾眼，臉蛋嬌嫩得能掐出來水似的，眼角沒有一絲細紋，眸子裏也還有著光，而不是滿滿得麻木與疲憊。就算心情再壓抑，看到這張年輕的臉，整個人都會瞬間愉悅起來。
不過等餘光看到細白脖頸上出現的一抹紅痕後，到底是臉皮薄，她手一抖，忙心虛地扯住衣領遮上了。
正巧某個始作俑者從背後經過，被她用暗藏不滿的眼神橫了一眼，對方一臉莫名。
早飯時，龐翠隻煮了一個雞蛋，虎著臉道：“下著雪太冷了，雞也都跟著不下蛋了，就這一個。”
說完把雞蛋放在了秦崇宇麵前。
秦崇宇：“……”
早飯結束後，那顆雞蛋被孤零零地無視在桌子上，龐翠嘲諷地對著顏昭若哼了聲，丟進筐子裏帶回廚房了。
秦崇宇轉頭對顏昭若道：“還有什麽要拿的嗎，我們先去沈團長家問問，看陳嫂子去不去。”
買東西得要各種票，顏昭若上樓去取，剛一轉身，龐翠就聽見動靜從廚房鑽出來了。
“哥，你們幹啥去？”
秦崇宇把顏昭若要買墨水的事說了，龐翠忙解開身上的圍裙，“我也要去！”
“你去幹什麽？”秦崇宇臉色淡淡的，“有什麽缺的，讓你嫂子給帶回來就行了。”
“她花錢大手大腳的，我看著她點，不然把錢都花光了怎麽辦？”龐翠理直氣壯道。
秦崇宇眉心抽了下：“她賺了錢想怎麽花怎麽花，不用你操心那麽多。”
“不管，我就要去！”龐翠一扭肩膀一跺腳，耍起混來。
秦崇宇隱隱想發火，可張嘴還沒來得及出聲，顏昭若卻站在樓梯上說話了。
“讓她跟著吧。”說完上去了。
秦崇宇吸了口氣，扭頭去了院子裏，龐翠見狀跟上。
她壓低聲音道：“哥，你賺的錢都交給她管著，她手裏捏著那麽錢，你們又沒有個孩子，她萬一卷錢跑了怎麽辦？我跟過去是幫你看著她！”
秦崇宇直接當沒聽見她的話，壓著火盡量用平靜地語氣道：“我正打算給你介紹個對象，過兩天對方會到家裏來相親，你既然要出去，就給自己買身衣服吧，回頭好好打扮打扮。”
龐翠的臉立刻拉了下來，“不是才相過，怎麽又讓我相啊！”
“上回那個你不是沒看上？這次這個是我戰友，目前是連長，應該馬上就能往上再升一級了，等結婚後上麵會給你們分配一套房子，在這島上我們都離不遠，這麽好的條件，你先見見再說吧？”
秦崇宇對她向來是把什麽事都恨不得掰開了揉碎了說，不然她一犯牛脾氣就什麽都不管不顧，反而會讓他更頭疼。
結果龐翠還是聽不進去，他一口氣說了那麽多，她就隻有一句話，“我不要相親！”
秦崇宇的臉色也難看起來，他忍了一早上，此時耐性耗盡：“你這麽大了，不相親不結婚，你想幹什麽？”
“我……我就想在家伺候你一輩子，不行嗎？”龐翠說著眼圈紅了起來，險些就要掉眼淚了。
秦崇宇欲言又止，其實他並非那種封建保守，牛不喝水強按頭的人，如果有一定的經濟能力和獨立能力，不結婚自然沒什麽。
可像龐翠這種，大字不識幾個，給她介紹活兒也不願意出去幹，整天對著顏昭若吹胡子瞪眼的，把這個家弄的別別扭扭，說她也不知道悔改，他就有一種秀才遇上兵的無奈感。
“我不用你伺候，”他看著她泫然欲泣的臉龐，“每個人長大後都得離開父母，建立一個自己的家，你不想結婚，那就努力多學點知識，找個好工作，自己掙了錢自己花，那我也不會多說你什麽。”
身後傳來腳步聲，龐翠用袖子蹭了下濕潤的眼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抬腿跑了出去。
顏昭若從樓梯上走下來，納罕地看了眼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再看看秦崇宇未來得及緩和得冷漠神色，垂眸假裝什麽都發現。
她拿著個布包走了過去：“我收拾好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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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翠並沒有跑遠，就在大門外等著。見他們倆出來，冷哼一聲走到前麵去了。
鎖好門，顏昭若跟著秦崇宇往前走了幾十米，就看到昨天和龐翠說話的那兩個婦女，又湊一起站在街上說閑話，看到龐翠便擺了擺手，接著看向了後麵的他們兩個。
“呦，秦營長吃過了沒？”穿深紅色棉襖的胖婦女王娟笑著打招呼。
秦崇宇禮貌點頭：“吃過了。”
那兩個婦女很快把探究的目光落在了顏昭若身上，昨晚夜色太深沒看清，這會兒就認真打量起來。
見顏昭若竟還像昨晚那樣，跟秦崇宇肩並肩走在一起，渾然不顧走在前麵的龐翠，王娟用肩膀頂了下一旁的女人，然後便大喊了一聲龐翠的名字，向她招了招手。
龐翠回頭看了一眼顏昭若，走了過去。
待她一靠近，王娟和耿霞立刻拽住她的胳膊拉到身邊，附耳說起悄悄話來。
說的時候眼神還不停地往顏昭若身上斜楞，很有一種‘我已經看穿你真實麵目’的輕蔑。
顏昭若對她們笑了笑，同秦崇宇並肩繼續朝前走。
她知道這三個女人湊在一起說的是什麽，說她是勾引龐翠丈夫的狐狸精，是大庭廣眾之下臉都不要的小三，等等。
前世剛來到海島上的時候，她不止一次聽到過這些人在背地裏罵她，但她不想讓龐翠難堪，就假裝不知道，直到後來時間久了，大家都知道她的身份後，罵聲才消失。但由於龐翠在外麵沒說過她幾句好話，她在這些鄰居們眼裏依然沒什麽好形象。
想到這裏，顏昭若猛地抬頭看著秦崇宇笑了笑。
秦崇宇以為她是因為身世問題，對周圍人的眼光太敏感，所以緊張了，畢竟之前就沒見她一個人出過門。
他輕聲安慰道：“沈團長家就在前麵，那個嫂子人挺好的，你們應該能說到一起去。”
顏昭若搖搖頭：“不用了，我和龐翠兩個人就行。”
“真的不用？”
“不用。”顏昭若繼續對他笑。
秦崇宇被她笑的麵露疑惑，又覺得她是不是要出島了所以心情才這麽好，便道：“那出去了好好逛逛吧，但也不要亂走，看到哪裏人多就避開，買完墨水再讓龐翠買身衣服，讓她相親的時候穿。”
怕顏昭若嫌煩，他默了幾秒才又補充一句：“你眼光好，幫她看著買吧，她要是再胡鬧，你別搭理她，等回來讓我教訓她。”
“嗯。”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龐翠追了上來。
秦崇宇掃了她一眼，交代她：“出去後聽你嫂子的話。”
說完沒再慢悠悠地走，大步朝部隊的方向去了。
龐翠看著他遠去的背影，不高興地責備道：“你跟我哥走那麽近幹嘛，不知道這樣在外麵影響不好啊，哪家娘們在外麵和男人靠得那麽近的？”
剛才聽到王娟她們說昨晚看到顏昭若和秦崇宇在外麵牽手走路，她就煩得很。
“我走這麽慢，是你哥故意跟我走在一起的，你剛才怎麽不說他？”顏昭若幽幽道。
龐翠擠兌她慣了，這兩天被她冷不防的還擊還沒有適應下來，現在聽她回懟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撇了下嘴巴，半晌又問：“那我哥剛才跟你說了什麽，看你笑的那麽開心？”
顏昭若沉默不語，龐翠等了片刻沒有聽到回答，嘖了一聲不滿地看向她。
顏昭若這才開了口：“他說我還沒出去呢，就已經開始想我了，讓我早點回來。”
“怎麽可能，我哥會出說這種話？！”龐翠誇張的驚呼起來。
“信不信由你，這是你非要讓我說的。”
“……”龐翠額頭冒出了青筋。
作者有話說：
你哥八字騷氣太重，信不信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