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番外 池狗的產前抑鬱

蔣野的整個孕期都是在家中過的。

他不喜歡醫院裏消毒水味道, 總是聞著難受,除了必要的產檢以外再也不去,平時都是叫了醫生直接來家裏。

他這一次的孕期反應要比上次懷孕還要嚴重很多很多, 因為腺體被摘,胎兒不能在他的身上得到應有的信息素補給總是鬧騰。

生殖腔的位置也低, 腔壁比正常人還要薄, 是絕對拖不到足月生產。

池顏川找了無數的營養師和廚師, 隻要蔣野吃吐就換人。

從國內外不知道換了多少撥。

他將整個公司都讓給了池顏晟, 這個當弟弟的坐收了整個漁翁之利, 自然成了他堅實的後盾。

隻要是池顏川提出人類的要求, 他都會一一完成。

弟弟在後麵瘋狂的賺錢, 他在前麵也瘋狂的消費, 從小不點還沒出生開始就布置房間。

蔣野看著他的陣仗都覺得有些誇張, 或許是求女心切,亦或者是因為看見了隔壁的林歲歡生了一個可可愛愛的胖丫頭,他的紅眼病都要被饞犯了。

從嬰兒房的裝修開始他都是一直在盯著的,地板,牆麵, 嬰兒床, 風鈴全是粉色的,一點後路都沒留,甚至還有點邪乎的爬了之前兩個人爬的祈福山求了福袋回來。

他想著, 女兒應該能讓蔣野更開心一點, 自己也陷入了一種極度焦慮的狀態。

池顏歡僅僅簡單的給他科普了一下孕期的情緒不穩定,可能會出現低沉等現象、她本意想說這些都是正常的,

但是落在了池顏川的耳朵裏, 那就是最最嚴重的事情, 沒有任何事比蔣野的情緒更重要。

怕這一胎不是女兒,怕蔣野因為不是女兒而難過。

但是事實明顯是相反的,相比於他的自我內耗,蔣野就顯得淡定多了。

無論是男女都生長在自己的肚子裏,並且他都是愛的,都喜歡。

他想讓池顏川放鬆下來,不需要他一個大少爺去學什麽做飯,也不用他天天守在屏幕前學著怎麽織肚兜,用假娃娃練習怎麽換尿不濕,這如果是自己給池顏川的壓力,他不想這樣的。

但是蔣野還是低估了他的惶惶不終日。

某天夜晚醒來,蔣野的身邊沒有人,他摸著還有餘溫的被子尋出去。

看見池顏川自己在客廳裏坐著,手裏捏著終究笨手笨腳學不會的針織線紅了眼睛。

他看見蔣野起床,趕緊擦了擦眼,不想讓他看見自己悲傷抹淚的模樣:“怎麽起來了,是不是渴了?”

蔣野的肚子逐漸圓滾起來,走一步他都在心驚肉跳。

“找你。”他輕歎一聲走過去。

蔣野拿過他手裏的東西扔在沙發上:“半夜學這個傷眼睛。”

他這一句話足夠讓池顏川淚崩,這人抖抖唇瓣,高高大大的個子抱住蔣野,失聲痛哭。

“蔣哥,要是生女兒,你還愛我嗎?”

蔣野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到底是他們兩個人誰生孩子。

他確定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部,是自己懷孕沒錯啊,為什麽池顏川哭的這麽難過。

“男女都愛啊,不要鬧了,早點睡覺。”

“我哄你睡,講故事當胎教好不好?”池顏川牽著他的手回房間。

“你是三歲小孩嗎?”

“嗯…”池顏川執拗的捉住他的手,眸色深深地凝望著他,直到都躺在大**也沒有放鬆許多。

似乎在整個孕期,他比蔣野還要緊張。

沒來由的,隻是怕。

醫生每次說著各種風險隻是在給他打預防針,可每一次都在將他淩遲處死,就因為蔣野從來不爭不搶也不鬧。

從未向他索取半分東西,輕易的原諒,池顏川才會更加忐忑不安。

他被確診產前抑鬱的時候隻是點點頭,轉頭一臉委屈的問蔣野:“以前,你也這麽難受嗎?”

“別哭了,顏川,都是人……”

“蔣哥,我好難受,我好想死,我怕我死了你和別人好嗚嗚嗚…”

“是我生,不是你,別緊張。”

“可我還是好難受。”

“乖啦。”

像是走在了高壓電線上,一不留神就會摔死。

岌岌可危。

池顏川得了抑鬱這件事放在誰身上都無解,單純變成了黏人的動物,看不見蔣野就要發瘋想死,隨時像是被丟掉的小孩。

就連人家要上廁所都要跟著。

他仔仔細細的詢問了宋禦,一點點學會按摩,孕晚期的時候蔣野的小腿水腫,他練拳時候有很多的老傷,手腕也沒有徹底的好,到了陰雨天會發疼。

池顏川陪著整個產期,才明白這一切的一切,都是蔣野二次經曆,孕吐那樣難受,整個人脫力跌在衛生間的時候,他隻恨自己為什麽不能替代蔣野承受這一切。

他到底曾經忍了多少?

池顏川自己一個人坐著的時候會發呆,亂想,時不時想要給自己兩個耳光,想想曾經的畜生行徑,他真的很想殺了自己。

而那個曾經被他狠狠傷害過的男人隻會敞開自己的懷抱接受他,輕聲安撫著:“顏川,別怕。”

抑鬱的難熬不是在□□,而是心上。

在深夜裏,他看著蔣野因為懷孕深深凹陷進去的臉頰,心尖會忍不住的顫,想親一下他,卻怕擾了他的睡夢。

在孕期裏能有一場好覺很重要。

蔣野有一點聲響就會醒,他在睡意朦朧的時候握住池顏川的手,啞聲安撫:“我在,顏川,我在。”

“我吵到你了。”他有些自責。

蔣野搖搖頭,含糊囈語,伏在他的胸前,呼吸逐漸變得緩慢悠長:“有你在,我才睡的安心些。”

這一句話就讓池顏川安心下來,他握住蔣野的手,克製的在他的額間吻下去:“不許騙我。”

“嗯。”

蔣野向來說話算話,十年前也和他說過別怕。

——

蔣野的身體條件不好,提前兩個月手術。

那一天池顏川打破了曾經不許讓家屬進入陪同的規定,但是為了防止他情緒化會影響手術,醫院用玻璃開了一個觀察室讓他看著。

六個小時,他親眼看著蔣野的身體究竟在承受著怎樣的苦難。

蔣野的生殖腔已經被撐到了極其薄的情況,不摘除將來可能有大出血的危險,摘掉才能保命。

簽下手術同意書的時候,池顏川的手一直在劇烈的抖。

無論孕期怎麽保養,胎兒仍舊在整個懷孕期間都沒有得到信息素的滋養,早產兩個月很小的一隻。

他看著護士將血淋淋的孩子從蔣野的身體裏捧出來,再到第一聲啼哭,池顏川激動的想要掉淚。

“恭喜池總,是男孩。”

“好,男孩也好,蔣哥怎麽樣?”池顏川急切的問。

“手術很成功,醫生做好縫合會出來和您說,先看看孩子?”

護士抱著小不點出來給他看,池顏川卻無心在這身上,笨手笨腳的接過,他甚至還沒有自己的手臂長。

這是他和蔣野的孩子…

看著他柔嫩的小臉,池顏川似乎明白了蔣哥口中的血緣二字。

有一個人,是為了他們而來。

醫生走出來和他闡明情況,蔣野摘除了生殖腔體內等於摘除了一個器官,將來的後遺症必不可少,終身伴隨,生下一胎保命已經是萬幸。

池顏川幾乎是腿軟著走到蔣野的病床邊,守著兩天兩夜沒有合眼。

熬著熬著,似乎都要瘦了下去。

兒子早產需要在保溫箱裏住一個月,池顏川嚐試學怎麽換紙尿褲,整天再看的是育兒心經再也不是今日金融。

他也在嚐試去當一個好爸爸。

蔣野最開始不能下床,隨便一動身體都鑽心的疼,甚至因為摘除了生殖腔體內很多器官快速衰竭,讓他進了一次急救。

再後來,池顏川更不願意讓他自己下床。

可蔣野每次上廁所想要他出去,術後半個月忍不住想要擦一擦身體,不肯讓池顏川幫他。

腹部上一條長疤,他執拗的不願意讓伴侶看到,想要給自己留下幾分顏麵。

池顏川對於他的這種舉動有些氣,卻也明白。

當初他後背上的燒傷也不願意讓蔣野看到,誰不想在自己愛人麵前展示出最好的自己?

“不要…醜。”蔣野攥緊著自己病服,不想他看。

池顏川自顧自的解開他的扣子,在他小腹部的位置留下很輕的吻:“這可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勳章,你要是覺得不好看,我也可以紋一個一樣的陪你。”

他尊重蔣野,不許這人因為自己的偉大而自卑。

創造生命的腹腔無論有什麽樣的傷疤都不是醜陋,是靈魂的勳章。

從此以後的每一次,兩個人親密的接觸時,池顏川都會在他的疤上輕柔的吻,似乎腹部成為了他最敏感的位置,會讓蔣野又不一樣的羞態。

他不明白,自己這幅幹枯無趣的身體究竟哪裏吸引了池顏川。

這個Alpha是那樣精致美麗,就連他的心裏都在暗暗祈禱著兒子應該繼承池顏川的皮囊。

“蔣哥,你的漂亮隻有我知道。”池顏川哄著他,吻著他。

從此很多年蔣野的耳邊都隻有這樣溫柔的聲音,一遍遍的沉聲重複:“我好愛你啊,蔣哥。”

“你怎麽…越來越會甜言蜜語了。”蔣野微熱的耳根總是不好意思聽他將的話。

沒有池顏川那麽善於表達,更多的時間都在沉默寡言。

“我怕我做的不好,讓你感覺不到喜歡,讓你缺愛,好感謝你給我一個孩子,賜給我一個家。”

他甚至用了賜這個字。

他真的很喜歡,無法溢於言表。

這世界上讓人瘋狂的,興奮的,沉淪的,牽扯著一切能夠參與荷爾蒙的情愫,都是因為愛情。

作者有話說:

嬌滴滴熊孩子即將閃亮登場hhh;

家裏的畫風恐怕要變成搞笑風感謝在2022-11-26 09:34:04-2022-11-27 00:09:0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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