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蔣哥哪裏都不醜
去L城一切都準備好, 行李帶的不多,隻有幾件隨身的衣服,私人偵探拍到的照片過分模糊, 隻是說有幾個男孩符合條件,行蹤還沒有確定掌握。
這是蔣野心中最後緊繃著的一根線, 聽見有他的消息不可能不緊張。
其實最開始池顏川沒有派人去找時, 他是不抱希望的, 蔣錚離開醫院隻是不想見蔣野離開人世, 可他多年沒有涉足社會, 餓死凍死, 隻是兩三天的事。
蔣錚雖然長得高些, 模樣也和常人沒有任何差別, 心智卻還像個小孩子, 平時會因為蔣野多陪他一分鍾高興很久很久。
生死,都是有命的。
高速路上風景漫長,寒冬而來綠意盎然的隻有鬆柏,褪去了夏日的顏色留下的隻有頹靡之色。
蔣野望著窗外發呆,他隨身攜帶的東西很少, 就連衣物都懶得攜帶, 不離身的隻有曾經給寶寶針織的那件衣服。
路上偶爾昏睡也是閉眼,池顏川會讓他靠著自己的肩膀淺眠。
林歲歡發來幾條消息,祝福兩個人一路順風, 期待著他回去能帶著他去超市裏肆意妄為的購物一把, 蔣野看了看手機屏幕裏的消息,隻是微微一笑並沒有回話, 關了手機揣進兜裏。
如果有人問他, 將來會不會做這個, 做那個,蔣野心虛不敢回答。
他不是鬆柏從來不會一年四季都鬱鬱蔥蔥,隻是如同浮萍,或許上岸,也或許在水中打散。
他喜歡林歲歡,是因為這孩子看起來是那樣活潑,和他這種從骨子裏卑微的人活在兩種世界,把他幻想成自己寶寶成長後的樣子,可愛,讓人忍不住的喜歡。
來L城之前,心理醫生對蔣野的評估雖然有所好轉,可這人不積極治療,求生意誌一直很薄弱,幾乎24小時不能離開人,睡眠還需要靠大量的安眠和鎮定來緩和,他不喜歡說話,整日裏喜歡發呆,看看窗外,林歲歡看他兩次才露出過笑臉。
簡單說,蔣野不快樂。
再準確點說,蔣野想要快樂的事不能做。
或許找到蔣錚,安頓好他以後還會有下一次的鮮血出現,就算這樣他也還是要試一試。
到L城的路途不算太遠,幾個小時的車程就到了,黑色的豪車停靠在酒店前,沾了幾滴的雨水順著車窗匯聚成一條線,門口車童引路兩個人進裏:“池總請。”
臨海城市空氣更涼,下車的時候池顏川將自己身上的外套裹在了蔣野身上,磁性而溫潤的聲音恍如兩個人第一次見麵時那樣貼近他的耳邊說:“天冷,容易著涼,別脫下來。”
蔣野看了一眼他身上薄透隨意的襯衫,好像這個Alpha在隱約中改變了什麽,他說不出來。
大約是沒有刮胡子,青色的胡茬讓他的身上莫名多了一分穩重的氣質,隔著一層布料透著體溫暖著他,背對風的那一麵和他手牽手走進去。
亮堂奢華的大廳一進門撲麵而來便是金碧輝煌的金貴,池顏川穿的簡單,身上襯衫也是隨意敞開,可挺拔的身材和下頜線的輪廓令他天生會成為主角,隻要站在這裏便會有無數目光,無論是誰在他身邊都會黯然失色的模樣。
蔣野看著自己被他緊緊扣住的掌心,眉間忍不住的跳動了下。
曾經自己走在他身邊都會被厭惡啊……
“別,別牽著我…”蔣野緊張的退回自己的手,腳步有些遲鈍,在池顏川疑惑的目光中說出一句令他幾乎心碎的話:“你不喜歡,我被別人知道…”
池顏川一瞬間張了張嘴,唇瓣不可見的顫了下:“我喜歡的。”
這是蔣野下意識的反應,會逃避,想解釋,偶爾條件反射的躲開他的觸碰。
池顏川自食惡果,在生活的細節中一點點如同大壩決堤的碎片積累:“我們可以牽著手,悄悄的,沒有人會知道,上樓,我哄你休息,好嗎?”
“嗯……”
他小心翼翼卻又似迫不及待的牽住蔣野的手,不想放開又怕會握緊。
兩個人跟隨著門童進了大廳,等待電梯的時候他微微側過臉去看蔣野。
這小半年,他的體質差到離譜,麵頰深深凹陷下去,眉弓骨的地方似乎更加清楚明顯,蔣野認真的看著電梯數字默念時間,隻要和自己待在一起的時候他便沒有半點歡愉。
漫漫餘生,這世上卻隻有一個蔣野。
池顏川的眼睛一酸,快速眨著眼睛別開了目光,他再一次攥緊了蔣野的手,生怕自己一鬆開這人就會消失不見。
電梯來了,裏麵有個坐輪椅的男人碰巧被一身黑衣的保鏢推著出來。
“池總。”對方笑笑,鋒利嚴肅的臉上出現客套,主動伸出手:“剛到?”
池顏川伸手和他握手,禮貌的回應:“對。”
“有什麽需要的盡管提,哪裏不滿意隨時可以和我說。”
“霍總客氣了。”
這人是池顏川曾經大項目的合夥人之一,霍邱。
整座L城,幾乎都在他的籠罩之下,祖祖輩輩做打打殺殺發家,從爺爺那一輩才金盆洗手從商,整個國內能和池家齊頭並叫的人沒幾個,霍家肯定在其中,這次來L城一切置辦的酒店行程上他也盡地主之誼,恒星酒店就是霍家的產業。
霍邱這張臉長得很有攻擊性,寸頭利落幹脆,肩膀寬闊,從眉骨到眼皮處有道極明顯的刀疤,壓迫感十足。
他的視線看到池顏川身邊的人忍不住笑道:“恐怕這位就是池總的愛人了?池總倒是勉強配的上。”
“我家蔣哥…”池顏川怕他不喜歡和外人講話,講電梯按開準備走:“聽說霍總三婚喜事,得空我一定親自送賀禮。”
“池總親自來一定是給我霍某太大的麵子,榮幸。”他隻是笑笑:“慢走。”
電梯關上,刷卡房間停留十八層緩緩上升。
“剛才的人叫霍邱,以前我的合作夥伴,過幾天他結婚,想不想去看看?”池顏川小聲的詢問。
蔣野沒什麽心思,隻是覺得剛才那人長得有些凶,沒什麽太大的印象,想了想他突然問:“三婚是…”
“他是個omega,家裏為了能夠堵住股東們的嘴必須有Alpha坐鎮,前兩任聽說都意外死了,第三任估計老實點還能活的比較久。”
“哦…”
蔣野不懂這些豪門恩怨,也不知道應該怎麽在這群權貴之間遊走,他不喜歡也不擅長。
池顏川摟著他的肩膀道:“不喜歡我們就不去,過幾天想送給你個小驚喜。”
“什麽驚喜。”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他故作神秘,像是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酒店的房間不誇張,兩個人足夠,巨大的落地窗能看見遠處沙灘的海浪邊緣。
這裏的夜景很美,在深夜的時候除了路燈外,海邊一切的光源都會關閉,能看見滿天繁星。
連續兩天,私人偵探帶來的尋人信息都對不上,味道不對,身高不對,大海撈針實在困難,蔣野本就抱有什麽希望,兩個城市之間隔著的距離並不算遠,可蔣錚一個人怎麽跨越這段公路……
房間裏所有的尖銳物品都被池顏川收起來,就連桌角的邊緣都用軟件包裹,他深夜輕聲的和蔣野說:“蔣哥,我一定幫你找到他…一定。”
沒了寶寶,蔣錚可能是唯一牽製住蔣野的人。
醫生說要讓他有生的希望,可池顏川真的不懂。
池顏川不想逼他吃那些藥,連續兩天下來沒有任何消息,蔣野有些頭昏,洗澡的時候差點跌了。
第二天池顏川就放不下心,親自將浴缸裏放滿了水,蒸騰的霧氣在空中朦朧,蔣野被他掌心很輕的動作衝水,洗掉一天的疲憊,學著短視頻中的小技巧幫他按摩頭皮,告訴他這裏可以讓他晚上睡覺的時候舒服一些。
蔣野隨他擺弄,後頸腺體的疤**在他的麵前。
池顏川的指尖很輕很輕的在上麵淋著水,這個男人身上的兩道疤痕,都是因為他……
“很醜吧。”他動彈一下,**漾起水中的波瀾,手掌擋住腺體,身體不自覺的向後靠了下,貼近了池顏川的身體的一瞬僵住。
作為他曾經的omega,當然清楚池顏川身體的每一處變化。
本能反應,就算對著是他的後頸,池顏川心疼他的疤,卻也止不住愛著這個人。
他的喉結微微動了下,拿開蔣野的手輕輕吻在上麵:“不醜,一點不都。”
蔣野在他的懷裏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樣,後頸的一吻輕的幾乎感受不到,臉頰邊貼上了池顏川的側臉。
在看見他對自己身體的不自信,還有對他本身的抗拒,池顏川的心總是懸在半空,隻要蔣野有任何不對勁都會讓他瞬間清醒。
他又想到蔣野那天在衛生間的時候,拽著自己的手臂一遍遍的重複讓自己放過他。
連死都不怕的人,卻怕自己的觸碰,還有身上的疤惹人眼煩。
這場抑鬱毀了蔣野所有的人生。
池顏川明白,是自己毀了他。
“蔣哥哪裏都不醜,我都喜歡…,喜歡你,等以後我們帶著小錚,去全世界看風景,我會為你療傷。等你愈合,或者我們將來還可以辦一場婚禮,小錚還能當伴郎,蔣哥,答應我。”
蔣野沒有轉頭看他,他無情的戳破了池顏川的謊言,一字一頓“你說,找到小錚,就放我走…”
池顏川一噎,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一個印記似的東西:“我知道。”
他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騙騙自己,騙自己或許還有機會。
他想說的話都被蔣野堵回到了喉嚨裏,好像距離主人很近的金毛犬,親眼看著他要將自己送人,搖晃著尾巴也知道主人再也不會牽著他出門遛彎了。
作者有話說:
池狗:這個姓霍的不是好人,都三婚了,估計馬上老婆就死。
蔣哥:他確實不像好人……
小錚:白吃白喝還有老婆寵著真的很快樂,請追妻的人認真追妻,別來咒我別來沾邊……
霍總:今天給我老婆買點什麽好呢?(霍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