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異變老樹藤

遠遠的就能看見一條突然變得寬廣的路口立著一塊巨石, 上麵用朱砂勾勒描繪出“小月鎮”三個字。

小月鎮雖然結尾是個鎮,但說到底其實也就是一個人口稍微多一點的大型村莊。

莊子殊車速漸緩,最終停在路口沒有開進去, 齊喑不明所以, 掛在臉上的激動神情有所收斂,“哥, 我們不進去嗎?”

“我感覺有點不對勁。”莊子殊神色凝重, 麵上滿是不知該不該踩下這腳油門的掙紮。“你看這村裏麵,是不是安靜的有些過頭了,感覺這麽大一個地方一個幸存的人都沒有。”

齊喑往前湊了湊,打量著整個村鎮裏四處散漫遊**的喪屍,“我沒感覺什麽不對勁啊,幸存的人都躲在家裏, 看起來肯定安靜。”

莊子殊頭痛的揉了揉太陽穴, “你看看這裏的房子, 最高都不超過四樓,我們當時在小區裏底樓的喪屍都能聞到我們的肉味晝夜不分的爬牆, 這裏哪有一棟房子底下有圍繞喪屍的?”

“我去!”齊喑這才後知後覺的脊背陣陣發涼。“那這小月鎮裏的人是全都死絕了嗎??”

“我也不知道, 這個地方有糧倉又有耕田, 按理來說主食的存糧肯定是比我們那裏多的。現在連我們小區都還有好幾個幸存的人,這裏卻一個都沒有了,看起來就滲人。”莊子殊捏著方向盤的手指用力到泛著白, 考慮了那麽多情況偏偏就沒想到這種,現在完全是處於一種進退兩難的境地。

正煩心著, 車身突然開始左右搖晃起來, 莊子殊以為是宋駒在後頭又整出什麽新花樣來, 嗬止了一聲, “宋駒,別鬧。”

“我……嗬嗬……不。”宋駒有些急切又語無倫次的回應他。

莊子殊“嘖”了一聲,“你還敢說不?”

“不……我……不。”宋駒的爭辯聲雖然斷斷續續,但依舊響亮。

這到底什麽倔脾氣,莊子殊終於往後看了一眼,宋駒規規矩矩的坐在後座上,嘴裏頭還是堅持念叨著“不……不”。

但車子現在還在劇烈搖晃,他這才反應過來原來自家老板說的“不”是他沒有的意思,那現在在晃車的是什麽東西!

莊子殊看著眼前的建築似乎在緩緩的下沉,但村鎮怎麽可能會沉降下去,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們的車子被抬起來了!

“齊喑!開車門,帶著嘎嘎下車!”莊子殊當機立斷打開車門跳了下去,然後立馬打開後排車門把宋駒和小吊蘭都拉了出來。

等齊喑也下來後,兩個人站到了遠離車子的路邊時,莊子殊才發現了車底下一圈一圈盤踞的枯灰樹藤。那藤蔓從遠處的樹林裏一直延伸出來,望也望不到頭。

“哥……哥,這是和小吊蘭一樣的東西嗎?”齊喑腿都快軟了,顫著聲音拉著莊子殊的衣角勉強站立。

小吊蘭也緊緊纏繞在莊子殊的身上,他用力咽了口口水,“你非要說算的話,那……那應該也可以算吧。”

“可我感覺他們,他們可能差的有那麽點點大。”齊喑看看小吊蘭,又看看兩根藤蔓合一起就比它整株草都要大的樹藤陷入了呆滯。“哥,你說小月鎮裏的人,不會就是被這玩意兒殺了的吧?”

老樹藤已經察覺到車裏沒了生命的氣息,停止了托舉車子的行為改換成往四周搜尋。莊子殊拉著他和宋駒連連後退,身後小月鎮裏的喪屍也聞到了生肉的味道,擁擠著往村鎮門口處跑來。

前有變異植物,後有成群喪屍,他們的幾條小命仿佛懸在了鋼絲上。

嘎嘎一改軟萌常態凶狠的齜起了牙,齊喑把他護在中間,幾個人一前一後的快要縮成了一個小圈。

莊子殊把齊喑逃跑時遺落的長匕首遞回給他,牙齒緊咬住下唇,幾乎要滲出血來。

“往哪邊?”齊喑聽見莊子殊的聲音自背後響起,一如既往的平穩和冷靜,仿佛不是在選擇生和死,而是坐在車上溫聲詢問他今天想吃哪個口味的泡麵。

他擦了擦眼角因為過度恐懼流出來的眼淚,抖著嗓音回答,“往……往樹藤那邊。”

畢竟哪怕被樹藤抽出了傷口也不一定會感染,但一旦被喪屍抓傷了,他們百分百沒有活命的機會。

喪屍馬上就要追到他們的身後,聽到齊喑的回答,莊子殊幹脆的拉著他們衝向了遠處的林子。被他拉住手腕擦身而過時,齊喑聽見他歉疚的在自己的耳邊說了一句“抱歉”。

小月鎮這個地方是他定下來,齊喑相信他的選擇,二話不說放棄自己選定的地方跟他過來,卻怕是要一起在這裏送命了。

齊喑眼角的最後一滴淚隨著跑動消失的無影無蹤,“哥,腿是長在我身上的,你就算再選一回,我也還是會跟著你來,這是我們兩個共同決定下來的,我當然應該承擔我那一半的責任,你不用和我道歉。”

樹藤呼嘯著衝他們甩來,速度快到空氣都似乎被撕出了一陣陣碎裂的聲響。莊子殊捏牢手裏的刀,在要揮出時卻一把被身後的宋駒拉到了自己跟前,他踉蹌了兩步,險些摔進自家老板懷裏。

被這一打岔,樹藤的前進便再也沒有了一絲阻攔,沒想到會發生這種變故的莊子殊心下為自己哀悼了一聲,就看見樹藤如同惡狗撲食般疾飛過自己頭頂,抽倒了身後一片喪屍。

這是……什麽情況?

莊子殊和齊喑呆滯當場,看著自己頭頂飛舞的樹藤抽走了一片又一片不斷圍堵上來的喪屍。

喪屍似乎也受了這老樹藤的**威許久,被連抽翻了好幾次以後就再也不前仆後繼的上趕著湊過來了。

“哥,它難道是……幫我們的?”齊喑的心裏重燃起了希望,忍不住默默地想著這老樹藤是不是也和小吊蘭一樣助人為樂。

莊子殊說不上來,他的手腕還被宋駒緊緊的捏著,兩人一起看著老樹藤大殺四方完後慢慢悠悠的回來找他們。

在齊喑充滿期待的眼光下,老樹藤一人一根藤蔓把他和莊子殊捆到了半空,連嘎嘎都沒有被落下。至於宋駒,可能它因為是喪屍,所以老樹藤並沒有打算管他。

“看來他隻是嫌喪屍會搶了他的食物而已。”莊子殊腰上纏繞的樹藤越來越緊,全身的骨骼都在瘋狂的被擠壓,爆發出一陣又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頭脆響。

齊喑又痛又喘不上氣,一張嫩生生一看就很顯小的臉由青變紅,緊接著又由紅變紫,仿佛馬上就要因為窒息歸西了。

莊子殊也沒比他好到哪裏去,特別是有一圈藤蔓還纏在他的脖子上使他麵色漲紅,頸項和額角都紛紛爆起了青筋。

小吊蘭急切的伸長了剛新長出來一點點的葉片,努力的想拉開莊子殊脖子上的那圈樹藤,可奈何它們的體型實在太過懸殊了,小吊蘭的嫩葉重新崩斷的七零八落也沒能讓它鬆開一點點。

拉扯著莊子殊的宋駒也被樹藤遠遠的抽開了,他盯著被強行扯離的莊子殊的手腕,麵色完全陰沉了下來,近乎被眼白完全占據的瞳孔裏像在蘊育著一場風暴。

思維越來越混沌,胸腔中的空氣也越來越少,莊子殊感覺自己就快要陷入一個永遠無法醒過來的夢境裏了。

一片迷蒙的黑暗中,他仿佛看見了自家去世已久的老頭老太,老頭兒那張熟悉的吹胡子瞪眼的臉上嘴巴一開一合,莊子殊仔細的分辨,那是在狠狠地斥責他,“這會兒就來找我,你活的不耐煩想挨揍是吧!”

“!”,莊子殊粗喘一口氣猛地睜開了眼睛,雙手使力握住脖子上的樹藤用力往兩邊掰扯。他的手心在不斷使力的過程中仿佛散發出了微弱的綠光,一根又一根的細枝從他的手心裏冒出,手上並沒有傷口,這些樹枝就這麽突如其來的破皮而出了。

樹枝不像平常的那些豎直堅硬,而是一種可以彎曲的柔軟狀態,它們見縫插針般從圈住莊子殊脖子的樹藤裏鑽進鑽出,不出一會兒就完全的包裹住了藤條。

隨著莊子殊的雙手用力的向外拉扯,瘋狂掙紮的換成了細枝中的老樹藤,它終於想要收回這根藤蔓了,可細枝把它死死的禁錮住,隨著一聲脆響後,被扯崩的四分五裂。

“呼……咳……”莊子殊的脖子終於得到了解放,大量的新鮮空氣往他的肺部爭先恐後的灌入,他不適地咳嗽了兩聲,趕過來的宋駒把他拉開了些。

捆著齊喑和嘎嘎的藤蔓見勢不妙開始偷偷後退,齊喑已經因為擠壓缺氧昏了過去,莊子殊不等氣喘勻便跑上前去拉住齊喑身上的樹藤,一番角力後終於扯斷了主藤,齊喑渾身一圈一圈纏繞的樹藤離開了藤蔓主體後很快就失去了生機,變成了一截截又幹又脆的枯木。

救下齊喑,莊子殊轉身準備去拉嘎嘎,可剛一扭頭就看到嘎嘎吐著舌頭飛奔過來。

莊子殊:?

這是怎麽回事兒?他視線錯開奔跑中的嘎嘎,它的身後跟著的是慢條斯理挪動腳步的宋駒,宋老板手中還捏著一段沒有死絕正在掙紮扭動的樹藤,隨著他一步步的往前走,藤蔓被修長寬大的手揉擰的榨出汁來,一滴一滴的褐色**順著他的指縫落下。

等走到莊子殊眼前,他如同獻寶一般把快要團成球的一截老樹藤遞給了他,莊子殊微笑了一下,用手指戳了戳那團殘渣,“所以剛才你能扯斷藤蔓卻不救我是吧?”

“……”宋駒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危險,不由自主的後退了兩步,原本一臉求表揚的表情慢慢變成了遲疑。

到底他還要不要過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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