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相當討厭
於是中午聚餐的事情就這麽敲定了。
中午鈴聲一響, 數學組的老師立刻行動起來，有車的同事帶上沒車的同事。就在她們即將出發之時，方媛又回過頭問溫嘉卉：“小溫你快點啊, 別等你來了菜我們已經吃光了，那就隻能刮刮盤子裏的剩菜給你吃了。”
“我盡量, 你們去吧。”
一行人便浩浩****地離開了辦公室, 溫嘉卉也不方便繼續待在辦公室呢, 畢竟剛才她剛才還信誓旦旦說自己有事，就連餐廳都不方便去了, 她隻好一個人跑到學校外麵隨便吃了點東西。
吃東西的時候又順便給方媛發了個消息, 說時間來不及自己就不過去了。
消息一發過去，方媛的電話就打過來了，問她事情辦完沒有。
“我們菜還沒上齊，你現在過來肯定來得及！”
“怎麽還沒上齊？”
“還不是為了等你，你是不是處理完了？處理完了讓組長去接你，過來正好吃飯。”
謊言如同雪球，隻會越滾越大。溫嘉卉有點後悔，何必找那麽多借口, 直接說自己不想去不就好了。
“你們先吃吧, 我事情還沒處理完, 先不說了。”溫嘉卉草草地掛掉電話, 看著自己坐在小店裏一個人吃飯, 忽然覺得自己在這件事上處理得實在是太爛了。明明有更好的方法去解決，她卻偏偏用了最複雜那一個。
吃過飯她也不想那麽快回辦公室，要是碰上其他人聚餐回來豈不是更尷尬？
她思來想去最後給霍雲飛打了個電話, 壞消息是他又和於霜吃飯去了, 但是好消息是他快回來了。
於是溫嘉卉就去了停車場候著, 很快霍雲飛的車就回來了，她走上前，看到於霜從車內下來，和她打了個招呼。
“中午吃的什麽呀？”
“海鮮自助，沒什麽意思。”於霜擺擺手表示不值一提，“我先走了。”
“好，拜拜！”
霍雲飛搖下了駕駛座的車窗看著溫嘉卉說：“找我幹嘛？”
“沒什麽，就找你聊聊。”
“行啊，去哪聊，要不我帶你出去兜兜風？”霍雲飛看了一眼手表，“還有一個小時來得及。”
“算了，太麻煩了，就在這裏吧。”溫嘉卉想到辦公室人多口雜，學校也沒什麽是私密的地方，還不如就在車上聊天。
溫嘉卉快步繞到副駕駛座的方向開門坐上來，“就在這裏聊天吧。”
“要不要這麽省啊，出去找個咖啡店也行……”霍雲飛話還沒說完看到溫嘉卉表情迅速改口道：“車上也行，要不要放歌給你聽？”
“不要了，好吵。”
“那行吧，你說吧又出什麽事了?”
溫嘉卉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說完哀歎一聲：“我覺得這件事情我做的好蠢，我平常不是這樣的……”
“還好了，不過的確不像你平時辦事的風格，撒謊也不知道撒得好一點。”
“早知道這樣還不如直接答應算了。”事後想想，溫嘉卉也分析不出來自己當時的心態是怎麽回事，總之就是鬼使神差，稀裏糊塗犯了錯。
“不就吃個飯而已嘛，有什麽好折騰的呢。”
霍雲飛沒好氣的說：“你現在是想得明白，但是對上人就又想不明白了，那到底是因為什麽你還不清楚？”
“事情要是這麽簡單就好了。”
“那到底是什麽複雜？我也不知道你在糾結什麽，如果是擔心你的身份那完全不用擔心，素素姐剛跟我說了，那位在國外過得好的很，而且已經和溫叔叔相認了，解除你身份隻要辦些手續就能解決，至於其他方麵，我實在是想不通還有什麽問題，除非他對你沒感覺。”
溫嘉卉不想承認但又不得不承認，霍雲飛全部說中了。
她哀嚎一聲，雙手捂著臉說：“完了，就連你都能把問題看的這麽明白，我真的完了。”
“這個時候你還不忘擠兌我，由此可見你還不算崩潰。”
“我這是在用幽默化解我內心的痛哭你懂不懂？”溫嘉卉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那不然你讓我怎麽辦，抱著你痛苦流涕嗎？”
“你是不是來這裏之後從來沒有哭過？”
“那當然，成年人的眼淚是很值錢。”她抹了抹眼眶，擦去了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但是科學研究表明，適當的哭泣是有助於調節情緒的，我感覺你的情緒太緊繃，需要找到一個合理的發泄方式，你既然不願意運動，那找個機會好好哭一場還是可以的吧。”
“開玩笑，我一個人來這裏，一輩子都見不到父母朋友，甚至身體都不是我自己的，這種情況下我都沒有哭過，你讓我為了葉景南哭？甚至我倆沒有過去和未來，你覺得這合理嗎？”
“你怎麽又激動起來了。”霍雲飛無奈地拍拍她的肩膀，“我是說你情緒太緊繃了，所有事情都堆在一起，你又沒有合理的發泄途徑，一時之間想不開很正常。我也沒說你是為情所困。你這麽聰明的人怎麽可可能做這種事情？”
“說的也是，反正下個學期我也要走了。”
霍雲飛愣了一下：“什麽走了，你要去哪兒？”
“我隻是說可能，下個學期我可能會離開，不過現在都是沒確定的事情，誰知道未來到底會怎麽樣？”
“你之前可不是這麽跟我說的，你說一定要帶完這兩年的，難道你要丟下這些學生不管了？”
直到這時霍雲飛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溫嘉卉甚至已經開始考慮跑路了，這得糾結到什麽程度了？或者說在她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已經對葉景南有了這麽深的感情？
還有葉景南那個家夥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他就沒有發現一點不對勁？做人遲鈍到這份上，他配得上這麽好的姑娘麽。
“我沒有說我一定會走，我說的是可能。”溫嘉卉也不知怎麽介紹自己可以“預知未來”的事情。難道說她做夢夢見自己下學期辭職了，而兩年後葉景南結婚了？
“我知道，但是你已經開始考慮走了，那不就說明一旦有合適的機會你真的會走對吧？”
“好像也是這個道理，不過你說得挺對，我最起碼要把這兩年做下去，我要親眼看著一班的學生進高三再說。”
“你啊，天生做老師的命。”霍雲飛也不知道是該欣慰還是該同情，不過隻要生活有奔頭，那一切就還說，最怕的就是溫嘉卉一味地陷入到這種情緒裏走不出來，那可就麻煩了。
“科學研究還有一個理論……”
溫嘉卉忽然打斷他問：“你哪來這麽多理論？”
“廢話，我可是體育老師，全校有比我更了解人體的老師嗎？”
“行，什麽理論。”
“科學研究表明一個擁抱可以緩解三分之一的壓力，你可以找人試一試。”
溫嘉卉也聽說過這個理論，隻是現在身邊沒有什麽合適的施展對象，“於霜應該挺討厭擁抱的吧？”
“相當討厭。”
“難道我要去找方姐，好尷尬呀。”雖然她們關係好，但遠遠沒有到那個層麵上。
“明白了。”霍雲飛認命一般地解開安全帶，衝著溫嘉卉張開手臂，臉還很不情願地朝向了一側：“隻能三十秒，時間長了怕你愛上我。”
“想都不想要。”溫嘉卉直接打開霍雲飛的手，“我拒絕！”
“這次拒絕了，下次求我都沒機會了哦？”
溫嘉卉忍不住朝他翻了個白眼，“聊天結束了。”說完便拉開車門下車了。
她剛走了沒幾步路，聽見前方有汽車的動靜，抬頭一看，正好看見葉景南的車朝這邊開來，她迅速移開視線，裝作沒看見一樣快步離開了。
等她前腳回到辦公室，沒多久其餘老師也都回來了，大家見到溫嘉卉都在可惜她今天沒有去，向她描述著中午的飯菜有多麽美味。
溫嘉卉隨意應和了幾句，拿著筆記本就去班上找學生開會。
等她一走，方媛最先察覺到不對勁，詢問其他人說：“小溫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她最近忽然忙了很多，經常不在辦公室。”
經由方媛這麽一說，其他老師們也都感覺到溫嘉卉和以往不太一樣，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開來。
“你不說我還不覺得，這幾天小溫真的安靜好多，感覺不愛說話了。”
“我也覺得，平常一進辦公室就能聽見她的聲音，這兩天忽然聽不見，竟然還有點不適應了。”
“我也是這麽覺得的！”
“到底怎麽回事，方老師你跟小溫關係這麽好，她沒告訴你嗎？”
“沒啊，她跟我說話還是挺正常的，我就是覺得她忙了好多，所以我在想是不是遇到什麽事情了……”這時方媛看向葉景南：“葉老師你你知不知道情況？”
葉景南緩緩地搖了搖頭，其他人說的這些情況他早就發現了，隻是一直找不到機會和溫嘉卉溝通，這也讓他感到困惑。
按理來說，溫嘉卉並不排斥和其他人溝通，但現在她給自己的感覺卻是不想和人交流，所以他也很糾結，現在到底是該尊重溫嘉卉的意願，讓她自己冷靜思考，還是去主動詢問她需不需要幫助？
他以前從來沒有類似經驗，也不知道到底該怎麽辦才好，如果是以前遇到這樣的情況，他還可以向溫嘉卉請教，但是現在問題本身出在溫嘉卉身上，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這幾天溫嘉卉把自己的精力都放在鬼屋項目的安排上，她盡力想讓每個學生都能參與到活動中來，也希望每個學生都有體驗其他項目的機會，所以就給全班同學製定了一個排班表，確保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隻有時間。
光是想把這件事情做好就花費了她不少時間，學生們也投入進了相當多的熱情和精力，在幾天後的一個跟進會上溫嘉卉甚至看到了策劃組拿出了鬼屋結構的三維簡圖來為大家解說。
她忽然產生了一種自己正在公司裏跟項目的錯覺。
周五的下午，溫嘉卉和於霜她們約了要去觀影會，一般的電影活動於霜是不會參加的，但是這場觀影會將會有主創人員出席和影迷交流，所以於霜才有了點興趣。
收拾好東西她正要離開，葉景南忽然叫住她，詢問她是否有空。
“是工作上的事情還是私事呢？”
“是彩妍的事情。”
一聽和江彩妍有關係，溫嘉卉停住了腳步，看著他：“她怎麽了？”難道已經出事了？可是她一點消息也沒聽說、。
“她昨天和我說了信的事情，她說這是對你的承諾，所以想讓我告訴你，我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經過。”
溫嘉卉一聽原來是這麽回事，點點頭說：“言而有信，挺好的。”
“所以那天你是故意讓我發現信的是嗎？”
“當然了，如果不是江彩妍拿走了的話，按理說放在桌上你一眼就能發現，既然要還給你，當然是讓你越快發現越好了。”
“溫老師你……”
葉景南的話還沒說完，於霜的聲音門外響起：“溫嘉卉，你好了沒有？”
溫嘉卉回頭看到於霜解釋道：“好了好了，我跟葉老師說兩句話就好了。”
於霜看了看她，又看了葉景南一眼，立刻走進來拉著溫嘉卉的胳膊就要拖著她離開。
“有什麽要緊的事情非要在下班的時候說？真有事情打電話就行了，電影可不等人，要是因為你遲到了，我可不會放過你的。”
“你不要那麽緊張嘛，就憑你和霍雲飛的車技怎麽可能遲到。”
“不行，這次活動我不允許你們任何一個人出岔子。”
說話間溫嘉卉已經被於霜拉到了門口，她看到葉景南還看著自己，充滿歉意地向他笑笑說道：“我們下周再說，替我表揚一下她！”
葉景南望著溫嘉卉離開的方向，忽然意識到好像有什麽不一樣了……
門外於霜拉著溫嘉卉出去後，嘴裏還在念叨這件事情，“真搞不懂你還對他那麽好脾氣幹嘛，直接說自己有事要走不就好了？”
“我真的在跟他說事情啦。”
“工作的事情就要工作時間處理，為什麽要占用私人時間？如果是私事就更沒有必要了，我都提醒你多少次了，離他遠一點。”
“雖然的確是私事，但是跟他沒關係的。”
“跟他沒關係，但是是因他而起對吧？”
見溫嘉卉瞬間無話可說，於霜冷哼一聲，“我就知道你還是沒聽勸。”
“沒有這麽誇張，我覺得我已經很平常心了，你看我剛才和他說話的時候多淡定。”
於霜聞言停下腳步，回頭觀察了一番溫嘉卉的表情，接著十分果斷地說道：“你在騙人。”
“？？？你這是怎麽看出來的？教教我吧！”她是真的覺得自己狀態恢複了很多，剛才和葉景南說話時也很鎮靜，大概是最近精力都轉移到其他方麵的原因，所以這邊麵的情緒就被消耗殆盡了。
“我就是知道。”於霜鬆開溫嘉卉，快步朝外走去，“趕緊走，真的要遲到了！”
他們三個人馬不停蹄地趕到了舉辦觀影會的VIP影廳，總算是沒有錯過電影開場。溫嘉卉來之前也並沒有對電影抱有多大期望，隻是聽於霜說男女主演都是目前演技口碑都很好的演員，想過來湊湊熱鬧罷了。
沒想到電影看到一半她就開始哭，明明她也知道故事是假的，但就是停不下來，直到電影結束，主創人員和影迷見麵的時候她還是停不下來，她已經把於霜帶來的餐巾紙全部用光了，現在手上攥著的是霍雲飛臨時跑出去買來的紙巾。
霍雲飛從來沒有跟溫嘉卉一起看過電影，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情況，“要不要這麽投入啊？”
“管好自己，別管人家。”於霜嗬斥了他一句，順便拍拍溫嘉卉的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