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做到最好

第二天上班之前, 溫嘉卉正對著鏡子給自己梳劉海,忽然覺得鏡中齊劉海配黑長直的自己特別像某個動漫角色,一時心血**, 就用眼線筆在自己的眼角下畫了一個淚痣,畫完後又對著鏡子打量了一番。

嗯, 感覺更像了!

等和霍雲飛碰麵時, 對方看到她還晃了一下神, 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自言自語似道:“還真差點沒認出你來。”

“真的假的,你昨天不是還說我跟她本來就是兩個人麽?”

“怎麽說呢……”霍雲飛琢磨了一會兒方才說道:“之前我畢竟是有先入為主的意識, 覺得你作為她有點奇怪。但是後來知道你不是她之後,很自然地就把你們分成兩個人對待了, 但是今天乍一看你,真的有種完全陌生的感覺。”

“你說得很好,但是我沒聽懂意思。”溫嘉卉理了理衣服,要說換形象對她來說最好的好處,就是不用再穿上那些會束縛動作的衣服。

溫嘉卉所購買的衣服大多都有一個特點,版型雖然好看, 但卻會限製人的動作幅度,穿上去後就會不由自主變得“淑女”起來。而且她以前為了增加自己作為老師的專業性, 也會特意打扮地成熟端莊點。

但是自從當上班主任後,她發現自己壓根不需要通過外表來增強自身的氣場, 一旦樹立了自己的威信後,往往隻需要一個眼神、表情就能夠起到震懾住學生的效果了。

所以她總算能穿上一些讓自己舒服一點的衣服了。

最後霍雲飛做出總結:“可能新形象讓你感覺更放鬆, 更自由, 所以你也更像自己了。”

溫嘉卉一想還真是個道理, 以前不管怎麽樣多多少少會端著, 但現在就真的是徹底回歸本我了。

等到了一學校,她一進辦公室,同事們立刻發現了她的變化。

“哎呀,小溫換了個發型呀,蠻可愛的。”

“我來看看,剪了個劉海整個人年輕了好多。”

“本來小溫年紀也不大啊,這麽一看,就跟個大學生似的。”

更有女老師一眼就發現了她畫的淚痣,問她是不是特意畫的,“還別說,這裏點個痣還挺好看。”

愛美是人的天性,借著這個話題女老師們迅速開始討論起穿搭心得。溫嘉卉也回到了座位上,方媛剛才沒有加入討論,但是早就憋了一肚子話準備跟她說。

“你這衣服也沒見過,新買的嗎?”

“嗯,昨天剛買的。”

“你這又是新發型,又是新衣服的,回趟家這麽高興啊?”

雖然她這身行頭確實是為了N市準備的,但是這跟高興沒有一點關係好嗎!

“也不是啦,前兩天開班會的時候我還跟學生說要在年輕的時候多嚐試新鮮事物,不要讓青春變得太無趣。說得我也想去做個頭發,但是染頭發不是顯得不莊重嘛,我就說剪個劉海看看吧,正好給自己買套新衣服。”

“這話倒是沒錯,就是得趁年輕多折騰一點,你現在就是最好的年紀,有精力有時間又年輕,等以後結婚有了家庭,好多事情都做不了啦!我早就想說了,你之前的那些衣服穿著太仙了,跟你性格根本不搭。”

“我懂了,你這段話的重點其實在後半句我不夠仙是吧?”

方媛嗔怪道:“嘿你這人怎麽光聽壞話不聽好話,我前麵白誇你了?”接著她忽然瞥見了剛從外麵進來的葉景南,連聲打招呼張羅道:“組長快來看看小溫的新發型,以你的眼光來評價一樣怎麽樣。”

溫嘉卉也跟著回頭,非常配合地衝葉景南打招呼:“早上好!”

“早上好。”葉景南看了看溫嘉卉幾眼,認真的點點頭說:“很不錯。”雖然他的表情看上去很真摯,但是從他的動作,還有說話語氣來看,就像是為了應付而不得不說似的。

方媛和溫嘉卉不約而同地笑出了聲,方媛說:“我發現了,組長是真的不會誇人,而且詞匯量也很匱乏,上次劉老師買了新車,我問組長怎麽樣,他也說很不錯。”

溫嘉卉點點頭說:“我也覺得,好像隻有誇學生的時候,葉老師才會說的具體一點,比如思路很對,反應很快之類的話,但是要是問別的方麵就是不錯,很好這種。”

她看向葉景南,就像是教導學生一樣,諄諄誘導他:“組長,你下次誇人稍微帶一點自身感情在裏麵,說點想法嘛,實在編不出來就說很適合你,你眼光很好,稍微委婉一點,不要這麽幹巴巴的就兩個字不錯。”

“你這就冤枉葉老師了,人家明明是加深程度了的,人家加了一個很字。”

“對不起方老師,是我不夠嚴謹。”

“沒關係溫老師,下次注意一點。”

兩個人一唱一和把周圍的老師都給逗笑了,此時就有人感慨:“以前隻有方老師為難葉老師,沒想到現在又多了個溫老師,兩個人還打配合,葉老師這組長當得也是不容易。”

溫嘉卉聽完笑得尤其開心,和同事們這麽一聊天,心中關於回N市的擔憂也消散不少。

她的新發型也在班上引起了一些女學生的注意,她也擔心自己給學生樹立不好的榜樣,所以也特地跟她們強調了可以留劉海,但是劉海不能太長遮擋眼睛。

沒過幾天,班上就有女學生剪了劉海,不過每個人的情況都不一樣,就算是剪劉海,好的理發師也會針對你的情況給出方案,而這些學生們自然也不會缺好的理發師,所以就算都是留劉海,大家呈現出的效果也不一樣,自然也不會出現誰學誰,誰像誰這種事情了。

很快學校便發布了安排老師去萊茵國際學院教學考察的通知及名單,一共有七位老師,除了溫嘉卉和葉景南兩位數學老師外,另外還有一名英語老師,一位語文老師,還有一位物理老師,一位地理老師,最令人意外的是,霍雲飛竟然以體育老師的名義被選中了。

溫嘉卉真的都懷疑霍雲遠是不是背地裏給學校投錢了,或者是霍雲飛真的花錢把學校買下來了。

後來霍雲飛告訴她,自己確實是想了點辦法,而且說得很理直氣壯:“這不是為了陪你一塊,我才找校長聊了聊。”

“好家夥,你這都直接找到校長那邊去了。”

“話也不能這麽說。”霍雲飛故作謙虛道:“光靠關係也沒用,我的履曆拿出來還是有點話語權的,還是得有實力呢。”

可不是麽,光是職業運動員這五個字擺出來,誰看了不都得高看一眼,本身一些小眾運動圈子就少,職業運動員就更少了,更別提前期訓練需要投入多少資源和時間,所以從某種程度來說,這些運動也是富人們才有資本參與的。

不過不管怎麽說,有霍雲飛跟著她回N市,她的確心安不少。

教學考察從周四開始,為期一個星期,周三的下午她就要出發了,走之前她特意把班上的事情安排了一下。學校又沒有期中考試,最近也沒什麽大活動,所以也沒什麽要費心的事情。她就是私底下跟蔣奕打了招呼,出什麽事情就給她打電話。

班裏明麵上有陶老師坐鎮,學生中還有蔣奕這樣的優秀班幹,以及林彥廷、顧棟這樣有話語權的“領袖”,出問題的可能性還真的不大。

另外就是她也仔細想過原著劇情,這一段故事主要都在寫沈若星在戲劇社裏的故事,班上也沒出現什麽特別的劇情。

到了周三下午,溫嘉卉帶著帶著行李箱,和剩下六個老師直接被送到了機場,乘坐飛機前往N市。

因為買票是根據名單順序買的,所以溫嘉卉和葉景南的座位號就是連在一塊的,同時葉景南也是這次考察的負責人,看得出來學校的確有意培養他,難怪有些老師會開玩笑說葉景南就是巫主任的接班人。

就算是坐飛機,從D市到N市都要飛三個半小時。起飛後,葉景南就在看資料,溫嘉卉百無聊賴地坐在邊上,不能玩手機,也睡不著,也沒有其他娛樂活動,但凡身邊換個老師還能聊聊天,她又不好意思打擾葉景南工作,隻能找空姐要了份報紙看。

飛機上的報紙竟然都是N市的新聞報,溫嘉卉打開經濟板塊,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大標題中的開睿集團四個字,她定睛一看,裏麵主要是介紹了集團合作項目的最新動態,並沒有什麽有用信息。

把報紙看完,她實在是太無聊了,便試圖跟葉景南搭話:“組長你應該帶書來了吧 ,能不能借我一本看看,我有點無聊。”以葉景南的習慣,出門肯定是帶了書的。

果不其然,對方放下手中的資料回答她:“我就帶了一本書,辯證邏輯學可以嗎?”

“……算了,不用拿了。”她到底在想些什麽,葉景南會是看小說的人嗎?

葉景南不解地問道:“不看了嗎?你不是說就有點無聊?”

溫嘉卉歎了口氣,朝他那邊靠了靠,壓低聲音說:“組長,有時候也沒必要把事情都問清楚,我總不能直接告訴你,我覺得這書太乏味了看不下去,這麽做豈不是顯得我很沒有品味?”

“我不覺得這和品味有什麽關係,看書是個人喜好,每個人的喜好本來就不一樣,為什麽要因為你不喜歡這本書就對你做出評價?”

“道理確實是這個道理,但是吧……”溫嘉卉糾結著,也不知道該怎麽跟葉知南解釋人情世故裏麵的學問。

其實從心底裏來說她是很認同葉景南的說法,但不是人人都能做到他這樣事事分明的,現在的人就是喜歡去給別人貼標簽,或者是用主觀感受代替客觀事實,工作之前她也很討厭這樣,甚至非常抗拒,但是工作之後,她漸漸的學會了不再那麽激進的表達自己的態度,學會了妥協和默認。

溫嘉卉轉念一想,發現自己現在的行為不也是在企圖改變其他人的想法和行為嗎?

人家葉景南有能力有才華,深受領導重視,工作上也表現得很完美,也許這樣的狀態對他來說正正好才對。

在這一瞬間她釋然了,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特點和活法,真的沒有必要把人人都往一個模子裏捏。

所以她迅速改口道:“你說的對,是我想得太多了。”

“你太在意外界對你的想法了。”葉景南忽然說。

“這一點我承認,我可能想要的會比較多。”就比如她當老師,她不滿足於當一個做好本職工作的老師,而是做出更多的成績,比如變成一個受學生歡迎的老師之類的,這本來不是她必須做到的,隻是她給自己增加了一點任務。

“有進取心是好事,有目標工作才更明確不是嗎?”

“是呀,誰不希望做事情能夠做到最好。”

“但是沒有人能做到最好。”葉景南神情淡然,語氣似乎是有感而發。

“我的父母對我們的教導也一直是要做到最好,但是長大之後我才明白你永遠達不到最高的高度,你也無法判斷這個世界上是不是還存在著比你更優秀的人,這個目標從一開始就是無法實現的。”

溫嘉卉也記得上次葉景南說過他的父母對他和姐姐的教育比較嚴格,而他的姐姐也把相同的方法用到了江彩妍的身上。

但一種方法成功並不代表它就適合任何人,葉景南的成功絕不單單是因為父母教導,這跟他自身努力也有很大的關係。

溫嘉卉嚐試著把自己帶入到這種教育環境裏,反正她是覺得自己會感到壓抑,說不定還會崩潰的。所以說葉景南不光成功了,並且還能反思這種教育方法的不足,並且關心自己外甥女的方方麵麵,已經充分說明了他是個很了不起的人,因為他不光戰勝了自己的執念同時還能共情他人。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覺得葉景南好像變得更感性了一些,以前她是萬萬想不到會從他嘴裏聽到這樣的話的。

“我很希望讀書的時候有人能跟我說一句,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也許不那麽優秀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