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耀眼的紅色幾乎要把整個天空燒毀, 黑色的荒野上回**著不知名鳥兒的淒慘叫聲,他們成群結隊的逃離了火光煙霧,卻帶來了由遠而近的警笛聲。
第四排的角落, 紀由把手輕輕地搭在司知禮冰涼的手背上, 像是在安慰。
黑暗中司知禮的側臉輪廓明明滅滅, 他專注地看著電影, 但長久以來的親密讓他下意識翻手,把手指塞進紀由的指縫裏, 十指相扣。
紀由滿意地看回幕布。
巨大的幕布上出現了司知禮一張髒兮兮的臉,坦然到失魂的神情。身後是血一樣的天空,逼近的警笛聲, 這一切都像構成了一個人間煉獄,而他就是這一切的締造者。
魔鬼。
司知禮吸吸鼻子,仿佛又聞到了片場嗆人的煙味, 衝進他的氣管。他眉頭微蹙, 電影院忽然亮起了溫和的白熾燈代表著電影的結束。
幾分鍾後,金崇導演笑容滿麵地走上台, 精神矍鑠,如同一個正值壯年的中年人,不認識他的人絕對猜不到他的年歲。
紀由的手忽然鬆開,要站起身上台。司知禮疑惑的看著他,有點不爽, 在他有點訝異的視線中把自己的手塞了回去。
他還沒避嫌呢,紀由就先開始了!
他前幾天才發了“和平分手!”要丟人也是他丟人吧。
兩人頂著大家各色各異的眼神站了起來, 雖然他們坐在角落裏, 但大家都知道他們倆在那裏, 畢竟是主演, 是比一部作品的導演還要受關注的人。
剛剛司知禮才算是第一次看成片,或許觀眾們覺得不錯,但他看出了不少缺點。就像完成一個作品,每完成一個,經驗就會增長一分,也更能看出自己以前的問題。
對於司知禮來說發現自己的缺點不是一件壞事,隻要他改掉這個缺點,就代表著他下一次能做得更好。
他認為沒有完美隻有不斷的進步。
台下是一些記者和影評人,還有一些搶到位置的粉絲,有好幾個激動的對著司知禮招手,司知禮也對著他們笑著小幅度招手,對於他們的到來很開心。
台上,他一心二用,想著回去和導演要一下片子,好好複盤一下自己的不足。
有好些人站起來問了導演一些常規問題,司知禮剛開始聽了一會,後來隻知道別人在說話,不知道在說什麽內容,就顧著點頭微笑。
思緒早就飄走了。
紀由這兩天在準備他的新專輯,整天神神秘秘的,生怕他看到一丁點。
司知禮對此翻了個白眼,讓他看他也要看得懂啊,他根本看不懂那堆亂七八糟的符號,隻會聽。
“司知禮,司知禮。”
“知知。”紀由用肩膀輕輕撞了他一下,司知禮晃神片刻抬起頭,對著台下舉著話筒的人,“嗯,您說。”
“司老師居然讓說那我就不客氣了。”男人對他揶揄的笑了聲,其他人也發出期待的聲音。
司知禮笑容僵住,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想反悔卻也來不及了,隻能不安的左右看了兩眼。
“是這樣的,大家也都知道你和紀老師談戀愛的事情,我們就想問你們是不是因戲生情呢?”
台下開始發出一些聽不清的議論聲。
……
司知禮唇瓣張了張,發現就連台上的人,包括導演和紀由也正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像是也想知道。
司知禮無語地瞥了眼這兩個人,把本來想說的話咽了回去,開口:“或許有這個成分吧,人的感情太複雜了……你要說是不是因為某個具體事件,某個原因,我還真的不知道。”
紀由的手再次被緊緊握住,司知禮朝著他的胳膊靠了靠,唇角上揚,語氣輕快,十分理所應當的說:“反正,就喜歡啊……沒有那麽多原因吧。”
大片嘩然聲中,鎂光燈下的紀由心髒宕機了,像是加載過度的機器人,一時間沒了反應。
他喜歡我。
然後紀由腦子一抽,覺得自己應該做出回應,不能讓司知禮尷尬。他湊到話筒前,注視著司知禮輕聲說:“我愛你。”
“哇哦——”
司知禮一愣,無奈的笑著點頭,“行,那我也愛你。”
聽到這話,就連台上的人也把注意力全都放到了他們身上,許久,眾人才平靜下來。
之後,司知禮又說了些自己對於角色的理解,還有這個角色為什麽會這麽做。
“從小受到畸形教育,信仰著一個極其淺薄的觀念,並把它當作動機,是完全有可能的……大家也覺得離譜是吧,哈哈哈”
紀由眼中司知禮周身都圍繞著光暈,眼角眉梢都是對這件事的熱愛,侃侃而談自己的想法,偶爾說兩句玩笑話,引起台下一片掌聲與笑聲。
發布會舉行得很順利,當天下午就結束了。等到所有人都離開後,兩人才走出大樓準備去吃一頓好的。
“等會兒。”粗重的男聲從身後響起,司知禮回頭看去,是一個有著啤酒肚的男人,長相還挺和善的。
司知禮記得他剛剛就坐在台下第一排最右邊的位置,他旁邊就是司知禮挺喜歡的一個導演,是金崇的朋友,李明啟導演。
“知禮。”他笑容滿麵,很親密的叫了聲。
“你小時候我還見過你呢。”他從煙盒裏抽出來兩根煙,遞給他們的方向。
司知禮雖然不知道他是誰,但還是禮貌的露出一個笑容,“抱歉啊,我們不抽煙。”
“不抽啊……電影真不錯,演得也好。”他有些尷尬的把煙放回煙盒裏,笑得時候脖子的肉都堆了起來,像個彌勒佛。
“是這樣,叔叔呢,想替我侄子道個歉。”他歎了口氣,把煙盒放回兜裏。
“他年紀小,你當哥哥的體諒一下,他最近在家裏也不好過,我說我認識你,他求著我來跟你道個歉。”
司知禮嘴角抽了下,雖然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多出個叔叔,還多出個弟弟,但一聽到「它年齡小,你怎麽怎麽樣」之類的話就挺不爽的。
眼下他肚子餓得慌,隻想著趕快敷衍過去,司知禮笑笑,“本來也不是什麽大事,我沒放在心上的,沒事了的話,我們要去吃飯就先走一步啦。”
男人聽到這裏,“吃飯?剛好我也沒吃飯,我們一起吧,我剛好想和你聊聊關於電影的事。”
司知禮:……
“真是不好意思,我們……”紀由麵色冷淡,站出來話還沒說完。
迎麵走過來兩個人影,是金崇和李明啟,正是剛剛司知禮在台下看見的那位導演,周身帶著一股大佬氣質。
“丁皓,你來和我們吃呀,老遠就聽見你煩人家小情侶了。”金崇給司知禮使了個眼色,扯著丁皓道:“多久不見了,我們去吃個飯好好聊聊,跟他們聊算怎麽回事。”
丁皓:“哎呀,我還沒說完呢,金老師,你們倆先吃,行嗎。”
他哪裏是想聊電影,他是想見機和司知禮搞好關係,看能不能認識他爸。
在丁皓的抗拒下,他還是硬生生被帶去了停車場,金崇說要和他大談未來的電影市場。
司知禮連忙雙手合十感謝金崇。
三人走後,紀由才說:“那應該是丁小景的叔叔。”
司知禮一開始沒想起來這個人,去到外麵才回憶起是那個紀由的私生,當初還搞了不少事情,一度讓司知禮懷疑這是幼稚園的霸道小朋友。
他有點不悅,但到了餐廳開始點餐,立馬就把丁什麽景拋之腦後了。
這對他來說並沒有一頓美食更重要,他隻會記住好的人好的事,那些會讓他產生負麵情緒的事情,忘掉也沒有什麽不好的。
至於他叔叔說的他在家裏過得不好,又關司知禮什麽事呢?
“這個好吃。”司知禮用筷子指指一道裝盤精致的炸蘑菇,示意紀由快點嚐嚐。
他左手邊,紀由正在看手機。
不知道看到了什麽,一副忍著笑要噴飯的樣子,司知禮不禁好奇,探頭看他的手機屏幕,“你在看什麽?”
紀由收回手機,“你通過我的好友申請,我分享給你。”
司知禮:……
“那算了,我不看了。”他轉頭繼續吃起了炸蘑菇,一口一個,他決定一個也不給紀由留,就讓他看手機看到死吧。
一個人哼哼哧哧吃了半盤後,司知禮感覺自己遭報應了,嗓子眼被卡得開始泛疼,他連忙喝了口水幫助自己咽下去。
而紀由還在看手機,都沒有注意可憐的他一眼!更沒有安慰他關心他!
“真帥啊。”紀由忽然讚歎了聲,像是情不自禁,發現司知禮在看他後,連忙收斂了笑容。
那副做作的模樣要是被金崇看到,可能會後悔讓他演自己的電影。
……
司知禮冷笑一聲,手中捏著一個鐵質的勺子。他猜紀由是在看他的照片,為了引起他吃醋,真是絞盡腦汁啊。
如果讓他知道紀由在欣賞什麽帥哥,他就把勺子掰折,狠狠震懾紀由。
他用力一掰,勺子紋絲不動。
嗬嗬。
司知禮若無其事的放下勺子。
沒事,他是一個大度的男人。
司知禮打開手機短視頻軟件,隨便刷了幾下就刷到一個色氣十足的美男子。一張剛跑完步的照片,油光水滑的,尤其是露出的脖頸喉結透露著一種說不出的性感。
“脖子更漂亮啊!”司知禮大聲感歎,生怕他聽不到。
“你在看什麽?”涼颼颼的語氣好像要給司知禮穿個洞。
紀由哀怨的看著他,舉起自己的手機,是司知禮的一張日常照,應該是還沒清醒,朦朧著眼睛發呆。
“我在看你,你在看誰啊?”
“這不重要。”司知禮問:“你不就是想讓我原諒你嗎?”
“對。”紀由非常誠懇,從他拚命揚起自己的脖頸,露出自己的喉結鎖骨就可以看得出來。
司知禮點點頭,憋笑逗他,故意很誇張得說:“笨蛋,你要讓我開心,舒服啊,幸福到熱淚盈眶的那種。”
比如,求個婚?或者剝個蝦也行啊。
……
“我懂了。”紀由若有所思,擼了把頭發,神色卻莫名糾結起來。
電影上線,發布會全過程當天就到了網上,台上的分布是這樣的:人人從人,從就是司知禮和紀由。
原本已經躺平的cp粉再次站了起來,尤其是看到他們倆膩膩歪歪,你愛我我愛你那一段,對視都帶著電光火石,cp粉差點當場尖叫。
:救,正主給我嘴裏炫飯;
:他們倆那親親我我的樣子,沒在一張**睡過幾個月不可能有這個效果。
:真情侶就是好嗑嘿嘿嘿,給爺親!
:笑死了,司知禮把之前和平分手的微博刪了,是怕他老公生氣嗎?
:快去他的新微博底下嘲笑他;
司知禮V:歡迎大家來支持#殉教上線;
下麵還配著一張他自己在劇組的自拍。
:著實美麗。
司知禮:借樓,看電影了嗎?
:為什麽沒有你老公?你不是愛他嗎?
司知禮:是我老婆不是老公,你看電影了嗎?
:笑死,把和平分手刪了都不刪以前的黑曆史;
司知禮:借樓,看電影了嗎?
可謂是為了宣傳魔怔了。
司知禮躺在**,群裏正在慶祝票房長勢喜人,對於一部犯罪題材文藝片來說,第一天這樣是非常不錯的成績了。
直逼喜劇題材的記錄。
紀由正在洗澡,水聲淅淅瀝瀝地,像是一個狗尾巴草在騷擾司知禮,讓他沒辦法集中精神,忍不住瞥了眼衛生間。
洗個澡這麽長時間,他在搓背嗎?不會在幹那種事情吧……
司知禮唾棄了自己半分鍾,臉開始發燙,打開相機一看果然紅得不像話,跟猴子屁股似的。
萬一等會紀由出來誤會他是因為洗澡聲開始腦補而臉紅的怎麽辦?
他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司知禮用遙控器把燈全關了,隻留下了一盞夜燈,他再次打開相機對著自己的臉。
好多了,看不清楚。
洗澡聲驟然停了,紀由出來的時候身上穿個浴袍。
司知禮來不及質疑他今天為什麽穿浴袍出來,往常可沒有這麽講究,就看見紀由的臉紅得比他還要過分。
明明臥室那麽暗,可他的臉紅得那麽清晰。
司知禮想:他不會真得在衛生間搞事情了吧。
紀由沒上床,就站在司知禮可以看得到他全身的地方,忽然開口,“你想看嗎?”
司知禮吸吸鼻子,腦子有點漲,“看什麽?”
“我…浴袍下麵。”紀由注視著司知禮細微的表情,笑得跟個狐狸精,桃花眼彎了起來,說著就一點點褪下了浴袍。
司知禮瞪大眼睛,看到了更加讓他鼻血橫流的一幕。
紀由穿著當初他走前扔進衣櫃裏的女仆裝,幾乎不可以稱之為衣服的布料,就那麽桎梏著紀由的身體,把他的肌肉線條繃得很明顯。
身體的起伏與輪廓分明清晰。
他爬上床,湊到司知禮麵前,笑容戲謔,“現在開心嗎?”
“要摸我嗎?”
司知禮下意識往後縮,直到整個人都貼在牆壁上無法後退。
他咽了下口水,感受到一股看不見的電流從他頭頂傳輸到四肢,讓他心驚肉跳,渾身顫栗。
怎麽可以說出這麽奇怪的話?
他想跑。
“哎呀,小知知好像很開心。”
司知禮看了眼他說的地方,眼眶濡濕,張嘴卻失聲了。
他怎麽能說出這種話?
可司知禮的身體背叛了他的意誌,十分不聽話的在紀由的安撫下開心的哭了。
而司知禮本人的意誌也不堅定,被人摸一摸就順從的把睡衣丟到了一旁,剛剛的羞赧仿佛也隨著睡衣丟到了一旁,到後麵隻知道抱著紀由的脖子哼哼唧唧。
“我幫你吧……”紀由淚眼婆娑的說了句,他太心虛了,今天全程都是紀由在幫他,他隻是躺著,不公平。
紀由沒有推脫,親了下他的額頭,氣息炙熱,“用別的方法幫我。”說著,他起身從床頭櫃翻出兩樣東西。
司知禮盯著那兩個東西,瞳孔地震,心想自己應該不能了,非上不了可能會丟大臉。
隨後他眼睜睜看著紀由用在了自己身上,沒有一點預兆。
司知禮如同腦子裏丟進去了一個苦力怕,炸得他七葷八素,他怎麽也沒想到紀由不是他的老婆,他才是紀由的老婆!
司知禮悲痛欲絕,搖頭表示不可以。然後在紀由委屈的訴苦,乞求示弱撒嬌三件套下,他最終勉為其難同意了。
紀由在揮灑汗水的時候想,司知禮再過幾年可能都吃這套吧。
在司知禮的聲音中,他心髒劇烈的跳動,他問:“舒服了嗎?”
與此同時,紀由神神秘秘準備了半年的新歌上線了,黑紅色調的封麵,專輯名為《禁愛》
但名不符實的是,雖然叫著這樣的名字,但裏麵每一首歌都是情歌,可偏偏又與色調十分契合的情歌。
我的人生,空虛的殼,像是掛在風裏的殘破旗幟——是專輯的介紹。
“我原諒你了……”
作者有話說:
終於正文完結啦!撒花!鞠躬!
不過應該會有幾章番外,完整一下故事。
謝謝我的讀者小天使們,還有這本小說裏的每一個可愛的角色,知知小由,還有鼓勵我的好基友。
這是我的第一本小說,開始之前完全是抱著一種玩玩的心態,覺得自己一定很有天賦。
所以在寫這本的過程中一度認識到自己的太多的不足而導致失去信心,覺得自己真得不適合寫小說,再加上學校的事情,所以斷更了一段時間。
現在覺得當初認為寫小說簡單的想法都太太太幼稚了。
但也更加認清了,我是真的喜歡,不是三分鍾熱度。
謝謝大家!我會繼續努力噠!我們一起加油吼!
感謝在2022-11-02 16:32:16-2022-11-05 23:09:1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Tieh 5瓶;know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