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沈嵐清聽後興高采烈追問:“真的嗎?”

見舒希點頭默認, 他高興極了。

“那……學姐。”沈嵐清如同琉璃珠子般清澈動人的眼睛,似永遠發不夠光般,又亮晶晶盯著她, 迫不及待追問,“我什麽時候來學鋼琴啊, 因為…我真的很喜歡…”

舒希此刻腦子一團漿糊,這一點是真沒想好,於是抿唇轉移著話題, 繼而眼光一閃,想到什麽, 指著他身後問:“那個飯是不是快糊了……”

見她有意轉移話題,沈嵐清無奈,隻得先去廚房照料吃食方麵。畢竟也不能把人逼得太急, 適可而止, 量力而行才是最好。

打定主意,沈嵐清更加專注地做著飯。

沈嵐清覺得, 他的廚藝方麵還是不太精進,如果真的令人回味無窮, 舒希也不會毅然決然選擇棄他而去。

還是應當徐徐圖之。

沈嵐清很清楚地記得舒希的每一個習慣,小到吃飯就喜歡喝些湯湯水水, 不怎麽嗜甜;大到總是彬彬有禮, 待人真誠卻也疏離。

表麵禮貌柔和, 但她從骨子裏透出的那股子疏離, 就好似天上月,霧中花, 若即若離, 似有若無, 真實存在卻又不那麽真切。

她總是在那份時常掛著又讓人不透的微笑中,與你畫清著界限。

“學姐,吃飯吧。”

沈嵐清將廚房的飯菜端到純白紋理的餐桌上,望向客廳裏專心致誌看電視的少女。

一切看上去好像都沒變。

餐桌上,兩人都異常沉默。

但很捧場的,舒希用行動闡述著,沈嵐清做的飯真的很好吃,並且有涓涓暖意湧上心頭。

飯後,舒希很自覺的去洗了碗筷。

臨近離別,沈嵐清低頭準備換鞋,驟然間想到什麽,對上她的眼睛問:“學姐,過幾天我就要去參加考試了,你能去送送我嗎?”

他站在門廳,麵上眼中透著許多無助:“很多人都誇我有天賦,但隻有我自己知道自己的水平……”

這孩子,很不自信啊。

舒希問道:“什麽考試?”

“美術統考,我想測測自己的水平。”

舒希看著站在門廳的少年披上一身淺棕色風衣,又聽他說的話,才恍然大悟起來。

如今早已幾個月過去,時至凜冬。

寒冬臘月的時節,少年卻好似不怕冷般,還穿著身單薄的白色襯衫,又在外麵單單披了身淺棕風衣,單薄到好似風一吹,就會被刮跑。

“你等一下。”舒希似是想到什麽,趕忙叫住他,而後急匆匆往臥室趕。

沈嵐清還沒換鞋,就乖乖立在門廳裏,半晌沒等到人,便跟著她過去。

一進臥室門,便看見她彎腰蹲在臥室的一處衣櫃前,慌忙在櫃底翻找著什麽東西。

她身後淺藍的傳單也霎時堆積很多衣物,從炎熱時期到現如今的,通通都被她翻找了出來。

“穿上這件再走吧。”舒希蹲著身子遞給他,隨後又沒忍住似抱怨似擔心道,“外麵都快下雪了,你還穿得這麽薄,感冒了怎麽辦?”

沈嵐清想拒絕,說自己不怕冷,轉念一想,又接過那件衣服,道了謝。

手上這件是一套極其寬鬆的純白棉服,寬肩窄腰,看樣子應當是男士的款式。

舒希看他接過後愣住,隨口解釋著:“賀連城以前的衣服,正好落在這裏。”

其實這件衣服是之前逛商場時,舒希偶然間看到的,純白色很乖巧的版型樣式,就那麽呆呆地掛在櫥窗裏,罕見得等人來取。

舒希進去一問,店裏很湊巧的剛掛上去,並且隻賣那麽一件。舒希一聽也沒管合不合適,立馬就買了下來,抱回了家。

幸好她提前剪掉吊牌拿去做了幹洗,還可以謊稱是賀連城的,不讓他多想。

沈嵐清聽完眉頭皺得更深,躊躇半晌,還是歎了口氣頜首應承下來。

“外麵還挺冷的,都要下雪了,而且你穿得太單薄了。”舒希再次試探性地張口,“要不…你先穿上試試?”

話是這麽說,舒希已經伸手從他手中接過那件純白棉服,眼睛亮閃閃的透著希翼的光,指揮他脫下那件淺棕風衣,再展開那件純白棉服往他身上套。

沈嵐清低頭看著她這樣,緩緩張口道:“我自己來吧。”

衣服是均碼,沈嵐清身板又單薄,但他換上後,竟然罕見得不寬不瘦,很合身。

有億點點可愛,舒希想。

“我看看。”她悄悄踮起腳尖,扳正他的肩膀麵向自己,繼而眉眼和善地點頭。

舒希給他整理了多久的衣服,沈嵐清就這麽低頭看了她多久。

他搞不懂,他實在搞不懂。

明明現如今也是滿心滿眼都在看著他的舒希,為什麽就是要離開他的身邊。

“頭次有除外婆以外的人這麽關心我。”沈嵐清穿著厚厚的棉服,拉鏈拉到脖頸上方,臉也遮擋的嚴嚴實實,看不清麵容,出口的話卻很是心酸。

他悶著聲剛把這句話說完,轉而便抬手,在舒希措不及防間,一把將她抱住:“學姐,謝謝你,我很喜歡。”

這個擁抱很輕,卻猛地咯噔一聲,在舒希心底炸起一片水花。

反應過來時,沈嵐清已經鬆了手,那雙泛著澈然光華的淺棕色瞳仁,正散著光,眉眼彎彎的對著她一個勁地傻笑。

看得舒希整個人又是一愣。

不一會兒,沈嵐清突然半蹲下身子,視線平齊對上她慌亂的雙眸,無辜地眨巴眨巴眼,問道:“學姐,你臉好紅,發燒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