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逃離海洋館(一七二)

感覺水母擺錘快要啟動時,齊軒問鄭巧:“你以前坐過大擺錘嗎?”

鄭巧嘴角都快垮到地麵了,白眼都懶得翻:“你看我的樣子像是坐過嗎?啊——”

伴隨鄭巧已經沙啞的尖叫聲,水母擺錘啟動。

在水母整體前後擺動到同時,水母頭還在以順逆時針旋轉,不僅如此,水母頭還會有節奏的帶動座椅上下收縮。

水母擺錘擺動角度接近一百八,對於坐在上麵的人無異於是場不知何時會醒到噩夢。

關鍵是水母頭與頂端橫梁相連接的繩索是軟質彈性材料,落下時還會在慣性作用下拉著水母頭扥一下。

這一扥不要緊,本就不好過的鄭巧,胃液翻滾,若不是她還有一絲理智,這會場麵肯定異常精彩。

江馳怎麽也沒想到,這水母擺錘竟然比之前的任何娛樂項目都要誇張,他必須要努力克製才不至於叫出聲,他都忘掉聲稱自己是三歲小孩的何滄還一直拉著他的手。

他死死攥著那個以為是把手的人手,咬緊牙關,大腦空白,雙眼緊閉,隻希望這一切趕緊結束。

他受夠了。

真的受夠了。

如果需要拿他上億年的命來換,那就換走好了。

死了也罷。

四個人中,最淡定的就是何滄。

比起那些疼痛,折磨,這點刺激對他來說,撓癢癢似的。

而且,他的心愛之人此刻正死死攥著他的手。

何滄享受閉上眼睛,在水母擺錘**至最高點時把眼睛睜看,感受下落的極強衝擊感時,舉起被拉著的手大喊:“江馳!我愛你!”

正在對抗地球引力的江馳隱約聽見身邊何滄說了什麽,但是耳邊呼呼的風聲吹過,加上精神高度緊張,腎上腺素飆升,他根本沒聽清。

在落至最低點,水母擺錘再一次變換自轉方向時,問:“何滄,你說什麽?”

何滄抬起抓著他的手,在他手背上吻了一下:“我愛你。”

江馳:“屁,啊——”

因為水母頭突然上升,他沒來得及準備,直接大喊出來。

何滄扭頭盯著他,臉上掛著幾百年來從未有過的笑容。

·

水母擺錘就這麽在天地間遊**了不知多久,終於緩緩停下。

除了鄭巧之外,其他人至少還是清醒著的。

但發型淩亂,麵無血色,就連一直覺得刺激的何滄到後來都感覺頭昏腦漲,渾身不舒服。

甚至生出還不如讓他在實驗室做試驗的念頭。

幾個人攤在座椅上,緊閉雙眼,完全沒有注意到周圍的變化。

就在水母擺錘緩緩停下,沒有再次擺動的意思時,頭頂響起“滋啦滋啦”的聲音。

江馳勉強睜開眼睛,發現他們此刻處在一片漆黑的室內。

隻有些燈光掛在牆上,卻不足以照亮整個房間。

江馳閉上眼睛,心裏清楚,八成又是讓他們體驗下一個刺激項目。

【滋啦滋啦。】

【大,大家,已經,已經完成,接下來,來的是……你們……】

齊軒閉著眼睛,緩過來許多,心髒也落回它該去的位置:“斯尼姚又在叭叭什麽?”

【密、密室,你……哦~】

【滋啦滋啦。】

又是一陣信號被幹擾的聲音後,斯尼姚的聲音徹底消失。

齊軒從椅子上站起來,借著昏暗的燈光看了看周圍:“我們不在水母擺錘上了,這是……”

江馳已經觀察過周圍了,即便周圍黑暗,他的視力依舊:“我們在密室。”

他試圖把手從還沒醒來的何滄中抽出來,試了幾次沒能成功,不得不垂著一側臂膀,問齊軒說:“鄭巧怎麽樣?”

齊軒手指碰了碰鄭巧,又伸過去探她的鼻息:“還活著,八成就是嚇暈了。”

江馳:“嗯,等下你扶著她,我扶著何滄,咱們進去看看。”

齊軒:“嗯。”

他忍不住幹嘔兩聲,撫了撫胸口:“剛才那擺錘是這些項目中最讓人難受的。”

江馳點頭:“走吧。”

·

“嘩啦啦。”

周圍不時響起水聲,他們大概處在水源附近。

他把何滄往身上托了托,免得滑下去。

這家夥重的要死,一身腱子肉快把江馳壓趴下。

走了幾步,江馳停下,捅了捅何滄:“醒醒。”

沒反應。

雖然覺得何滄不至於這麽脆弱,昏過去這麽久,但他也不能把人丟在這。

身後的門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消失,他們所在的密室更像是在海底的溶洞。

周圍傳來的潮濕氣息更加印證了江馳的想法。

但這隻是江馳的感覺,周圍看起來就是很普通的房間,除了牆上幾乎無用的燈之外,偌大的房間內空空的。

他們正朝另一扇門走去,那邊有微弱的光亮。

就算江馳可以在黑暗中生存,不代表他不需要光明。

齊軒背著鄭巧走在他身邊,問:“江馳,你真的是頭龍?”

江馳:“這事不是已經澄清了,還有什麽不相信的。”

“主要是,”齊軒網上托了下鄭巧,她快滑下來了,“沒有親眼見到,總覺得不真實。”

江馳:“以前你們見過,隻不過不記得了。”

齊軒:“真的?”

江馳瞧了眼身邊呼吸均勻的何滄,道:“沒必要騙你。”

齊軒:“其實我……”

他話沒說完,就被一陣急促的敲擊聲打斷,聲音是從門的那邊傳來。

在黑暗中,江馳跟齊軒對視:“過去看看。”

·

隨著距離發出光亮的門越來越近,原本幹爽的地麵竟然開始慢慢滲水。

等他們到了門跟前,腳下的水已經沒過腳腕。

江馳托著何滄說:“你去開門,人給我。”

齊軒剛把人放下要交給江馳扶著,一直趴在他身上的何滄立刻醒了,直接把人接過來:“我來。”

兩人:“???”

江馳:“你,醒了?”

何滄扛米袋子一樣把鄭巧扛在肩上:“嗯,醒了。”

本來就是裝的,想多靠一會。

齊軒:“你沒事吧?”

何滄:“我能有什麽事,你趕緊去。”

齊軒被他搞蒙了,“哦”一聲後踩著水“啪嘰啪嘰”走到跟前。

可他摸了一圈,門上壓根就沒有把手。

但拍門撞擊聲越來越重,齊軒趴在門上聽,就是從那邊傳來的。

現在輕手利腳的江馳走過來幫忙:“聽到什麽了?”

齊軒:“除了‘咚咚’聲,什麽都沒有。”

江馳:“我看看。”

此時屋內的水已經快要沒過小腿肚,按照這樣的速度下去 ,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被水淹沒。

“真的沒有。”江馳把應該是門的門摸了個遍,結果跟齊軒的一樣。

“難道這個不是門?”不知為何,齊軒就是有這種感覺。

何滄把鄭巧丟給齊軒:“我來試試。”

他在水中助跑幾步,朝那扇門撞了出去。

然後何滄消失了。

可水麵還在不停上漲。

齊軒:“他人呢?”

江馳也覺得奇怪:“何滄!”

沒有回應。

他看了眼齊軒:“是要撞過去?”

齊軒:“試試。”

屋內的水已經沒過膝蓋,再不離開的話,真的會把他們淹沒。

齊軒:“那我就不客氣了。”

因為還背著人,齊軒後退幾步,正要衝,就被江馳叫住。

“人給我,我來背。”江馳蹚水過去就要從他肩上接人,卻被齊軒拒絕了。

“不用,還是我來吧。”齊軒可不想等下看到何滄能殺人的眼神。

江馳做了個請便的手勢,眼睛死死盯著齊軒。

他也消失了。

果然跟他猜的一樣。

水已經及腰,江馳想要助跑阻力太大,索性直接撞上去。

但跟他想的不一樣,他並沒有被吸進去,而是直接從門口的位置掉落下去。

所以那扇門根本不是門,門邊的地麵才是門。

江馳毫無防備的落在地麵,還被落下來的水澆個透心涼。

“疼不疼?”何滄伸手把他從地上拉起來,拍打他的屁股,“疼嗎?”

江馳把手抽出來:“不疼也被你拍疼了。”

他環顧四周,是間用石頭砌成的空間,能看出來石頭表麵非常光滑,宛若被無數人沒過的石獅腳下的球,空間盡頭有一條不知通往何處的通道,有抖動的火光倒映:“這是哪?”

“不知道。”何滄說,很自然的拉起他的手就要走。

江馳往後拉了拉他:“等下。”

他走到旁邊蹲在地上的齊軒身邊:“人醒了?”

齊軒:“嗯,但是狀態一般。”

江馳手指在她麵前左右移動,眼球是會跟隨的:“沒事,應該就是嚇到了。”

齊軒:“能走路嗎?”

鄭巧緩緩點頭,張張嘴,隨後清了清嗓子:“能。”

聲音都是啞的。

江馳站起來正要把何滄叫過來,發現他就在身後,下意識退了一步:“你幹嘛?都沒聲的。”

何滄冷著臉:“可以走了吧。”

江馳看了眼鄭巧的狀態,道:“再等等吧。”

他瞥了眼那邊的火光,跟剛才無異,目前應該沒事。

何滄:“江馳,你……”

江馳:“我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但她現在狀態不好,就等幾分鍾。”

何滄:“行。”

他話音剛落,就聽見嚎叫聲由遠及近,似乎有人跑過來。

何滄下意識把江馳擋在身後,卻被推開。

江馳跟他並排而立,擋在身後二人前麵:“有事我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