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怎麽在這裏?”裴錢顧不得剛剛和殷大明星接吻兩次的事情,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
定睛一看卻什麽都沒有。
“你在跟誰說話?”沉沉的聲音從下方傳來,裴錢垂眸一看,看見了被他撞得額頭發紅的殷述正皺著眉盯著自己,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完犢子了,劉總還沒擺平又惹一個殷大明星。
殷述能有幾個人不認識?好長一段時間滿大街都是他的廣告片,就連代言的廣告位都是城市標誌性中心大廈的C位,一個人在娛樂圈混到這種咖位,裴錢想不認識他都難。
想到這裏裴錢心裏那個拔涼,他不是談宏湄,隻一眼就知道殷述不是來求包養的,他絕對是以“殷總”的身份來參加宴會的!
完球。
“我問你你在跟誰說話?”一晃神的功夫,殷述已經穩穩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用審問的語氣問道。
剛才一瞬間異常的氣場波動讓殷述謹慎起來,他知道不是錯覺。
裴錢以為自己看花了眼,把殷述的問句當場了發怒的前兆,立刻十分狗腿地說道:“殷總您大人不計小人過,我真不是故意撞您的,要是您覺得不解氣的話揍我兩下也行,對對對要不您給我這邊眼睛也來一下吧給我整個對稱熊貓眼咋樣?”
殷述這才注意到這男孩子好像就是剛才幫他拽走了牛皮糖的那個,長得的確清純俊秀,隻是忽然多了個熊貓眼有點影響辨認。
殷述沉默不語。
裴錢此時後知後覺想起他好像可能大概,親了對方。
兩下。
唇齒間還縈繞著對方身上淡淡的香味,像是檀木。
傳聞殷大明星是不拍吻戲的,統統都是替身上陣。
“······”裴錢決定選擇性失憶,忽略這個你知我知的嚴重猥褻事故。
隻要殷述不提,四舍五入等於沒有發生(不是)。
殷述耐著性子再問他一遍:“你剛才,問你怎麽在這裏是和誰說話?”
裴錢心裏又涼了一截,聽殷大明星的意思,是覺得自己嫌棄他礙事了,他絕沒這想法!
不過這次不等他解釋,另一個肥胖的身影就從四樓的六號房間裏氣喘籲籲地奔了出來,手裏還拿著一根情趣鞭子,滿臉怒意:“賠錢貨你他媽敢跑?”
裴錢一看,差點腿軟,前有劉總後有殷總,兩個他全惹了,大概明天春哥會把他洗洗直接送火葬場。
小情人遭不住虐待奪門跑路的事情不是沒有發生過,如果被其他人撞見,大多笑笑就當沒看到,絕不會橫插一手——都是來參加成人宴會的,沒性癖鄙視鏈。
然而殷述居然伸手把他攔在了身後。
“劉總,晚上好。”殷述的嗓音極有磁性,含著超出年齡的穩重,令人聽著感覺如沐春風:“這個小朋友惹您生氣了?”
小朋友頂著一個不怎麽美觀的熊貓眼,腦後緩緩升起一個問號。
啥情況???
劉總顯然是認識的殷述的,把手裏的皮鞭往身後藏了藏,說道:“還能是什麽,這小明星找包養唄,才玩了兩下就跑了。”
殷述聞言接話說:“既然如此,恐怕他也不能滿足劉總了,但我挺喜歡的,劉總願不願意賣我個麵子,把他讓給我?”
“什麽?”裴錢瞪大了本來就大的眼睛,他莫不是聽錯了,出現了幻覺?!
劉總也是一臉驚異,滿身肥肉顫了又顫,仿佛不相信殷述會出手奪人。
殷述沒給他多思考的機會,一邊拉起裴錢一邊說道:“我記得劉總有個化妝品品牌的代言人快到期了,作為補償我可以簽一期體驗官,價錢按照我去年的身價算,怎麽樣?”
殷述去年上了一部拿國際獎的電影,今年的身價比去年漲了三分之一,先不提他的這個國貨品牌根本簽不到殷述,光是價格這塊就賺足了!!!
這賠錢貨有什麽好的,能讓殷大明星給出這種天方夜譚的優厚條件?劉總狐疑地上上下下打量裴錢,雖然賠錢貨長相和身材都不錯,皮膚也又細又白,但殷述這樣的人,想要什麽樣的沒有?賠錢貨在娛樂圈糊到查無此人,怎麽就······
意識到劉總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裴錢趕緊往殷述身後縮了縮,做他忠實的腿部掛件。
殷述:“······”
“當然沒問題,隻要殷大明星喜歡,我沒什麽不方便的。”片刻後,劉總露出了商人的笑容,客客氣氣地跟他握手:“這小子挺生嫩的,大概沒怎麽被別人玩過,祝你今晚玩得開心。”
殷述點點頭,客套過後抓著裴錢快步離開,走到一個沒住人的房間門口把裴錢推了進去,哐當一聲帶上門。
氣流帶起裴錢額前的一縷碎發,也帶起了他的小心髒。
殷述的臉近在咫尺,裴錢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大明星就是大明星,真人遠比上鏡更好看,眼前的殷述眼若星河,鼻梁高挺,五官宛如玉石雕刻而成,說不出的英氣,而他的嘴唇的形狀又偏向柔和,帶著一股魅惑感。
剛才他······吻了這嘴唇。
下一秒,殷述的聲音把他拉回了現實。
“剛才你有沒有看到什麽奇怪的東西,在跟誰說話?”
意識到殷述是真的在糾結這個問題而不是生氣自己對他不尊重,裴錢隻好老實告訴他:“我可能看花眼了。”
“什麽意思?”殷述皺起眉頭,雙手不由自主抓緊了裴錢的肩膀:“你看到了什麽?”
“一個男生。”裴錢抓抓頭:“但那會兒我倆不是撞了頭嗎?我感覺是花了眼吧。”
絕對不是花了眼!殷述深深吸了一口氣,對於普通人來說,除非陰靈故意現身,否則是不可能主動看見這種東西的,剛才他沒有感覺到陰靈現身,可是這男孩子卻看到了,他有陰陽眼?
“你平時會看見別人看不到的東西嗎?”
“啊?”裴錢被他問懵了:“沒有吧,我隻是比一般人倒黴而已。”
殷述盤問得很仔細:“那剛才你眼花看到的男生,有沒有什麽異常?”
裴錢搖搖頭:“沒什麽異常。”
“你們之前認識嗎?”
“不算認識,我是第一次來這種宴會。”裴錢抿抿嘴:“不過他主動找我搭過話,告訴我劉總不是好人,但也沒什麽用,我今天本來說什麽都被安排去陪劉總,逃不過的。”
“嗯······謝謝你救了我。”
“不用謝。”殷述扶住了額頭,這線索多少有點價值,隻要有價值,那他就不惜代價。
裴錢的思維還停留在成年人的世界裏,他小心翼翼地問殷述道:“那,殷總,你今晚要睡我嗎?”
殷述:“······?”
直到裴錢石破天驚冒出這句話,殷述才正兒八經注意到他這個人本身。
看起來摸約十八歲的小男孩,黑曜石般清澈的眼眸,卻是圓溜溜的杏眼,給他平添三分天真的意味,長而微翹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唇瓣還在微微顫抖。
好像,睡一下也不虧。
殷述被自己腦袋裏突然冒出來的想法嚇了一跳,他的本職工作要求他必須修身養性,他對娛樂圈混亂的關係也毫無興趣,唯一一次差點出事是剛做這行的時候,飯局上一個女藝人給他下了藥,但他身邊每天都有值班的助手,關鍵時刻袁杭凱破窗而入,送了對方一紙醉蝶把人迷暈,第二天自己則親手送上了一張法院傳票。
對方藝人公司想破頭都沒想明白自己是怎麽做到晚上遭暗算第二天一早八點鍾法院傳票就到公司門口了的,法院審理不要時間的嗎???法官晚上不睡覺的???
快遞員來派件的時候,當事女藝人還在**醉生夢死。
深吸一口氣,殷述拍拍他的肩:“你這個年紀,如果有機會還是讀書為重。”
裴錢:“······???”
雖然但是,如果不是因為窮,他差點就讀研究生了好麽?
看著對方一臉茫然,殷述一錘定音:“你在這裏休息吧,我走了。”
走了?裴錢心裏一塊大石頭聞言落了地,他是真抗拒PY交易,要不是沒辦法根本不可能答應來這裏,殷述居然就這麽放過他了!
“那、那殷總您慢走。”按耐住內心的喜悅送走了殷大明星,裴錢剛關上房門還沒來得及喘一口氣,一回頭就猛地對上了一張陰鬱的臉。
“你為什麽不聽勸?”
“為什麽還是要去陪劉總?”
是那個男生!他為什麽會在房間裏?他怎麽進來的?剛才他一直在???他完全沒發現?
男生越靠越近,臉上纏繞著細微的黑氣,滿臉憤怒:
“說啊!”
“不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我我我我沒辦法呀!”裴錢結結巴巴地扒住門框:“我身不由己啊!”
“果然還是想要錢啊,”男生眼裏忽然詭異地流下兩行血淚來,神色變得無比狠厲:“這麽不惜命那你就去死吧!”
裴錢猛然高呼:“鬼啊!!!!!!”
砰!房間窗戶突然爆碎,殷述以一個飛踢入室的姿勢幹脆利落地殺進房間,利用慣性順勢就地一滾站起來飛奔上前一掌拍向顯形的凶靈,動作之流暢一氣嗬成。
凶靈沒來得及躲開,被殷述脅帶著金光的掌風一擊命中胸口,登時一聲慘叫,全身溢出團團陰冷的黑氣。
裴錢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有限的腦容量裏科學和神學思維鬥爭了片刻後大腦當機,兩眼一翻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