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自從飛機落地後他便已經隱約感覺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氣場,很像凶靈成氣候前的力量波動,殷述看了一眼助手手裏的數值,說道:“這次的事情恐怕有些難度,你把醉蝶帶上。”
醉蝶是一種特殊材料製作的蝶形符紙,普通人看不見,在被驅使升空後撒下翅膀上的粉,能使普通人感官混亂、斷片,狀態與醉酒類似。
殷述的助理叫袁杭凱,他說道:“做幾張醉蝶沒什麽問題,晚上就給您送過去。”
殷述點點頭,隨後戴上黑口罩和鴨舌帽大墨鏡,全副武裝地走出了到達通道。
他在這方麵極度低調,由於有上頭的保護,甚至沒有任何私生粉絲可以查到他的航班信息,同理延伸到他的商業活動,劇組信息都無跡可尋,也被全網稱之為神秘的男人。
一個小時後,另一架飛機緩緩降落機場,春哥帶著裴錢走出了機場。
他要送這賠錢貨去參加一場特殊的宴會。
原本高總的事情緩過來後他準備好好弄死這個賠錢貨,沒想到這家夥過了半個月忽然開竅了,主動找到他說願意陪客人,總算讓他的怒火平息了那麽一點點。
但賠錢貨害他倒了血黴在先,他可不會就這麽輕易饒了他!
這次的宴會都是豪商貴客,但宴會的性質卻沒這麽體麵。
——這是一個獵豔會。
說好聽的是獵豔,實際上是為了滿足這些有錢人特殊性癖而開設的宴會,宴會的舉辦者本人就是一個愛玩弄漂亮明星模特出名的豪商。
春哥手裏不是沒有長期合作“供貨”的好說話豪商,但他可不會白白把這個資源給賠錢貨,自掏腰包買了十幾萬禮物加當了那麽久孫子,如果沒見到賠錢貨被弄進醫院的畫麵他是不會消氣罷休的!
“裴錢,今天晚上這個宴會呢,是有很多藝人模特會表演助興節目的,你是第一次來,新人要有新人的樣子,可別耍大牌。”
裴錢驚了:“不、不是,之前沒說過要表演啊,我又不是科班出身我表演什麽啊?”
春哥冷笑:“什麽都行啊,實在不行就上去扭個屁股嘛。”
裴錢倒吸了一口涼氣,腦瓜子裏開始飛快盤算自己都會些什麽,猶豫了好半晌才回答道:“我、我能表演做高數題嗎?我保證肯定沒幾個藝人會。”
春哥看傻子似的看著他:“是,你去吧,看看哪個老板會要你。”
裴錢力挽狂瀾:“那萬一某個老板的兒子數學不好,一看我那麽會做題,聘我去做家庭老師呢?”
春哥笑得陰冷:“那敢情好,我倒看看你當幾年家庭老師能還清這五百萬!”
五百萬一出,裴錢立刻屈服了。
“我都聽春哥的安排。”
春哥嗤了一聲,說道:“我有個很熟的朋友叫劉總,他有點年紀了,就喜歡你這種年輕麵孔,一會兒呢也沒指望你能表演出個什麽花兒來,你直接去陪劉總,屁股給我洗幹淨了,聽見沒?”
想要點頭說好,可心裏的掙紮沒有減少半分,裴錢深吸一口氣,逼著自己張嘴吐出三個字:“沒問題。”
“嗯。”聽到他應了,春哥便不再搭理他,徑自低頭玩手機。
這種性質特殊的宴會,是絕不可能在公開場合宣揚的,一旦曝出就是毀天滅地的大醜聞,所以每一個入場嘉賓都有特殊的邀請函,更會被多道程序檢查有沒有攜帶錄音筆、針孔攝像之類的東西,春哥給裴錢發了一個類似狗牌似的身份證,兩人被檢查人員和掃描儀檢查通過後就進了場。
進了場,滿眼金碧輝煌,整個會客大廳花香撲鼻,自助宮廷長桌上鋪著花紋繁複的真絲桌布,琉璃燈光從鏤空的法式彩色花窗窗桕中傾瀉出斑駁細碎的暖黃色。
不遠處的漢白玉台階上,小提琴手正演奏著沉醉空靈的曲調,悠揚的聲音充盈著整個宛如神話般的空間。
旖旎而夢幻。
包裹著虛偽腐爛而見不得人的本質。
哢嚓一聲,裴錢的下巴掉在了地上。
春哥非常滿意裴錢這副沒見過世麵的樣子,拍拍他的肩膀道:“一會兒劉總會過來,這回不許出岔子。”
裴錢完全沒聽見,滿眼都是具現化和正在移動的錢,直到有個人拍了他一下,他才反應過來。
春哥已經不知所蹤。
拍他的人是個小男生,他有一雙很大的眼眸,看起來頗為清秀。
“你叫什麽名字,以前怎麽沒見過你?”
裴錢看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我叫裴錢,新來的。”
“裴······噗!”男生直接笑了出來:“你怎麽叫這個名字啊哈哈哈哈哈哈······”
每個第一次知道他名字的人都是這反應,裴錢早已經麻了,放棄掙紮躺平任嘲。
“你找我有事嘛?”
“沒事啊,隻是好奇沒見過你。”男生好不容易止住了笑,說道:“這種宴會,有金主早就陪金主去了,沒金主的搞不好下場會很慘哦,我看你一個人好像沒金主的樣子,喂,所以你是有金主爸爸還是沒有啊?”
裴錢沒有金主,於是隻好老實告訴他自己是來找金主的。
“找金主······來這?”男生再次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你幹什麽想不開來這裏啊?”
什麽叫幹什麽想不開?
裴錢想得挺開的,賣屁股好過搶銀行,一切轉變都是因為他放心不下他媽所以偷偷回去了一趟,然後就看見了他媽躺在**時那灰敗的臉色,以及發現他回家時那強撐著要起來給他做飯的有氣無力。
他從來沒有見過他媽如此虛弱的樣子,大學四年他在外地求學,獎學金什麽的是最低要求,寒暑假都在勤工儉學,幾乎很少回家,以至於忽視了把他養大的兩個普通父母。
一切快得恍若隔世,他好像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看到他媽利落矯健的身影了。
他不能,也做不到放任母親病情惡化。
“我經紀人說今天有個劉總讓我陪,陪好了的話以後可能就是我金主爸爸了吧。”裴錢說道。
誰知那小男生一聽更驚了:“劉總?哪個劉總?”
裴錢莫名其妙,但還是耐著性子解釋道:“是個有點上了年紀的,你認識?”
“臥槽你不要命啦!”小男生聲音拔高了三個調,周圍好幾個人看過來,他趕緊捂上自己的嘴,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後把裴錢拉到一邊小聲道:“劉總每次都搞出人命的!”
裴錢了然道:“他不愛戴套啊?沒事,我是男的。”
“不是這個人命,是那個人命!”他急道:“沈素紫你知道吧?前段時間說身體不好息影一年的那個,你以為她真的息影?是被劉總玩得動手術去了!”
裴錢愣了愣,忽然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感覺事情沒那麽簡單。
“我知道沈素紫,她、她是因為陪了劉總才······?”
“不然呢?劉總給了好大一筆錢做醫藥費,可命都差點沒了,一輩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了,要那點錢幹什麽?劉總給錢是大方,可你也得看你有沒有那個命受啊,身體健康是拿錢都換不來的!”
聽到這裏,裴錢隻覺自己手都僵了,整個人仿佛剛從冰窖裏撈出來似的,腦子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劉總口碑如此惡劣,那想找個比劉總靠譜的金主不是難事,可是春哥從頭到尾都隻說了劉總,也就是說春哥壓根沒為他考慮過,很有可能就是欺負自己不知道是誰,所以介紹了劉總?
不、不行,他得讓春哥給他換一個!
正要掏出手機給春哥打電話,裴錢眼角忽然瞥見一個身影,險些把自己眼睛瞪脫了眶。
“他怎麽在這裏?!”
談宏湄為什麽會在這裏???
順著裴錢的眼神望過去,男生看見談宏湄後了然道:“他啊,常客了,都來了七八回了吧。”
裴錢震撼了:“他他他他來幹什麽啊?”
“找金主啊!”男生滿不在乎地攤手:“這家夥上次找了個傻多速給他付了解約金,搭上了嘉芸娛樂,現在正急著找個有背景的給他介紹資源呢。”
“有必要嗎?”裴錢真心實意地搖頭:“他明明已經不愁吃穿了,打磨打磨演技不好嗎?”
男生道:“是啦,我也不太看得起他,來七八回的也算少見了,不過你都為了錢去陪劉總了,為啥要五十步笑百步?”
裴錢:“······”
沒看見我這不就準備打電話讓春哥給我換一個爸爸麽!
春哥不接電話。
裴錢有點急了,一邊反複撥電話一邊往場外走去,誰知整個大堂到處都是西裝革履的大老板,好像到哪都不方便講換金主的事情,最後他鬼使神差看見了一個樓梯,連忙轉身踏上樓梯,拐到了二樓。
好巧不巧,剛剛走到二樓,他就看見春哥迎麵走來,一邊走一邊還在提褲子,吹著口哨滿臉春風得意。
裴錢趕緊叫住了他。
“春哥!”
“你他媽怎麽在這裏?”春哥一見他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瞎跑什麽,等下劉總找不到你人怎麽辦?”
裴錢急急道:“春哥,我不想伺候劉總,現在他還沒見過我,換一個老總應該還來得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