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不對。”殷述說道:“小卓那時才幾歲?正是年輕人,被你這麽折騰都沒死那肯定先天健康的,他是忽然生了什麽奇怪的病,連你這樣的一品大官都找不到能醫治他的人?”

相裏荼正想回答,忽然聽見嘎吱一聲,洗手間的門開了。

小卓走了出來,臉上幹涸的血淚痕跡已經被他洗掉了,現在白白淨淨,隻是表情冰冷如霜。

“我身體一直不太好,沒被弄死是運氣好。”他說道。

相裏荼立刻站起來想要上前,但小卓見狀就後退了一步,和他保持距離。

裴洺尷尬地張了張嘴,結果發現這事的尷尬程度超出了他的語言能力,完全不知道說什麽好。

以他的三觀,相裏荼搞出這種事情來他絕對是勸分不勸和,不分留著過年嗎?

殷述打斷他倆的僵持,站起來道:“小卓,你跟我過來。”

小卓對殷述和裴洺沒有二話,乖乖就跟著殷述走到了陽台。

陽台門被關上,隔絕了外麵的聲音。

相裏荼看起來快要焦了,但裴洺覺得他很活該,他毫不留情地打擊相裏荼:“知道斯德哥爾摩綜合症嗎親?被害者對於加害人產生感情,在醫學上是病,小卓有病才會喜歡你,但是他腦子正常,所以不會喜歡你,你的明白?”

相裏荼急道:“我知道我有錯,我想補償他。”

“我覺得他可能曾經有那麽一段時間覺得人生也就那樣,到處是戰亂逃出去也隻會過得更差,不如就這樣和你過下去過完一輩子算了,那是你唯一的機會。”裴洺遺憾地說道:“但我想你沒抓住,還傷了他的心。”

相裏荼要瘋了,他知道自己罄竹難書,但真的從別人嘴裏聽到判了他出局時還是很難接受。

“就看殷述怎麽勸了,不過你不要抱什麽希望,他不會勸和的。”

相裏荼淒涼道:“我本應該和兮兮同穴而葬,準備千年之後一起複活的,但我複活時他早已不見蹤影,世界也翻了天。”

裴洺涼涼道:“所以你當初想搞死我的終極原因不會是因為小卓和我走得近吧?你以為他愛上我了?”

相裏荼不答,隻當是默認。

過了一會兒陽台門被重新打開,殷述和小卓走了進來,小卓的神色似乎好了一點,雖然離以前沒心沒肺快快樂樂的樣子還差得遠,但總算比較正常了,他躺到了藤椅上縮成一團閉目養神。

“走吧,他需要休息,否則魂魄不穩定。”殷述用力拽了一下相裏荼,把戀戀不舍的相裏荼大力拽走:“其他人跟我製定誅邪神計劃。”

按照殷述的演算,結合裴洺感受到的邪氣濃烈程度,推測出邪神的真身應該在山區腹地。

但邪神不可能無緣無故忽然出現在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中,它需要的養分是人間疾苦,怨氣、陰氣和痛苦,吸收天地靈氣對它來說是無用的。

“所以那個地方肯定有什麽古戰場遺址或者人牲祭祀坑,東南亞一帶有許多奇怪的邪術,其中不少都需要祭祀和人牲,隻要查一下那個地方出過什麽大規模祭祀或者打過仗,就可以確定邪神真身所在的位子了。”殷述說道。

裴洺舉手:“我想問個問題。”

殷述:“說。”

裴洺問道:“邪神的指令有信號限製嗎?”

殷述:“?”

裴洺解釋道:“假設我是它的信徒,我去南極玩了,它想給身在南極的我發指令讓我去殺人,但我在南極手機沒信號啊!它還能管得了我嗎?”

殷述還真被他問住了,他茫然道:“這應該······不能吧。”

他確實沒見過什麽邪祟能隔這麽老遠去控製一個人的,氫彈爆炸也隻管二十公裏,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

裴洺捶了一下掌心:“那範圍就更小了,找找那片山區裏麵有幾個寨子或者村落就行了吧?它之前不是通過手機信號聯係王昊明的嗎?山裏又沒信號,隻有寨子和村落有網吧?”

“有道理。”殷述立刻打開衛星網開始搜尋山中的村落。

三十分鍾後,衛星網鎖定了一個特殊的村落。

“這個地方叫查拉盤那寨,曾經發生過一起奇葩戰爭。”殷述看著資料說道:“當地的文獻資料記載翻譯過來的大概意思是——”

“幾百年前此地以山為界,是兩個東南亞古國的交界處,後來兩國打仗,從北到南一路硝煙不斷,最後還剩這一處戰場沒能分出勝負。”

“多年的戰爭讓兩國國庫貧乏,據說山中戰場戰死將士十幾萬也沒能有個輸贏,山區傳遞消息又慢,久而久之兩邊都以為派出去的人死絕了,於是漸漸糧草也不輸送了,兩邊軍隊不明所以,斷了糧就自己種,沒肉吃就自己養,最後幹脆紮營駐寨,種田養豬。”

“兩個軍隊隔著一條河各自畜牧種田,就這麽種了半年地,偶爾還互相串門喝酒嘮嘮嗑。”

裴洺無語道:“你看的會不會是什麽野史,野史那玩意兒的節操是沒有下限的。”

殷述看了他一眼繼續道:“最後兩邊的人幹脆合成了一家,在山裏蓋房開墾定居下來了。”

裴洺:“······橋都麻袋,軍隊裏應該全是男的吧?這樣下去是要滅絕的吧?”

相裏荼道:“像我們大宋的軍營裏是有女人的,三品以上將軍的妻室是可以隨軍的,另外還有戰俘、流民之類的,裏麵都可能有女人,隻不過數量不多罷了,我想同是軍營,可能情況相似。”

殷述點點頭:“正是,軍營裏有為數不多的女人,盡管男人太多導致最後人口數量銳減,但終究還是保留了一個迷你小國的基本人口,在此地繁衍生存下來,因一開始男人實在太多,是以此地民風也極為彪悍,男男相戀就和男女相戀一樣常見,除了大祭司這種特殊的人不可染指之外,見到什麽樣的家庭組成都不奇怪。”

“我推算了年曆,當地文獻所記錄這場戰爭的日期於我們來算恰好是明代初時,是世道開始太平的時候。我想應該是當年輪回的邪神再度落敗,兩國軍隊殺伐之氣漸消,邪神急需休養生息,便選了一處安全的地方蟄伏了起來,等待再度崛起。”

“不用多說了。”相裏荼道:“十有八九就是查拉盤那寨了,隻要到了附近我就能感覺到。”

袁杭凱:“什麽時候出發?”

“午時出發進山探方位,探準方位後第二小隊開國際航線空降。”殷述道:“阿凱和戚霄現在出去采買進山的裝備,上山下地的都要買,別邪神沒見到,先把自己摔下山了。”

袁杭凱和戚霄應下,他倆上山下地已經很熟練了,知道殷述需要哪些東西。

等到中午太陽高照,幾人要出發的時候,小卓卻還沒有醒。

“看給你急的。”裴洺解釋道:“述哥給他吃了定魂丹,補充他這幾天流失的血液精氣,沒那麽快醒。”

“這種小事就不要解釋了。”戚霄說道:“沒醒也要搬走啊,誰來搬?我可不敢!”

袁杭凱立刻連退三步:“我也不敢。”

殷述回頭道:“別看我,搬道具這種事我不管。”

裴洺看了看“道具”又看了看眼巴巴的相裏荼,上前一步:“那我來吧。”

相裏荼:“要不讓我來吧。”

裴洺:“渣男,離他遠點。”

相裏荼要抽過去了:“剛才不是還聊得好好的?現在又叫我渣男?”

裴洺扛起小卓:“是的親,男人就是這麽善變,不服憋著。”

相裏荼:“······”

這片丘陵山區群山層層疊疊,蒼茫巍峨,青翠的山峰被朦朧的霧靄籠罩,仙氣騰騰,陽光從雲霧層中透過時形成一圈美麗的彩虹。午時的陽光穿透到山澗最底端,山底常年人跡罕至,鬱鬱蔥蔥的綠植與冷空氣相遇也形成了形似山頂雲霧的潮氣,草地藤蔓上仿佛籠罩著一層輕紗,神秘原始,車輛從盤山公路開過時驚起鳥兒展翅掠過,直衝雲端。

殷述坐在前排看著地圖導航找進寨子的方位,查拉盤那寨如今早已通路通車,他們隻開了三個多小時的車就發現了人煙——快要到了。

袁杭凱開著車轟轟烈烈一路往前,開過一個石頭門牌的時候忽然被裴洺喊住:“等一等!”

袁杭凱一腳急刹,相裏荼正在走神沒防備,慣性撲上前差點和正好回頭的袁杭凱啵了個嘴兒。

相裏荼怒道:“你喊魂啊你!”

裴洺:“好啊你凶我?你死定了等小卓醒了我就讓他跟你分手。”

相裏荼爆粗了:“分手?還有這種好事?你他媽搞搞清楚現在隻是分手的事兒嗎?!”

“噢,歹勢,”裴洺誠懇道歉:“是和你老死不相往來。”

殷述打斷她倆:“別貧了,什麽事兒?”

裴洺指著剛才開過去的那個石頭的門牌道:“我感覺那個牌坊的石墩子上好像雕著騰蛇的圖騰,隻是風化得比較厲害了。”

殷述聞言看向裴洺所說的石頭牌坊,果然見石柱上凹凸不平,但被風蝕剝落後依然可以看得出上麵盤著一條蛇狀的物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