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殿試
殿試隻有一道題, 就是策論。以往的策論中都是皇帝詢問貢士們治國之道,並結合一些實際的案例具體詳細說明。
但是, 隨著鴻臚寺卿的念讀, 貢士們的眉頭皺了起來,不,不光是他們, 就是在場的不少官員的神情都變得有些奇怪。
今年怎麽會是這個題目?
在聖旨中先是列舉了近年來大雍王朝各地的祥瑞事件。隨後問,有人說國之將興, 必有祥瑞。又有人說“天行有常, 不為堯存, 不為桀亡”。所以皇帝很是迷茫,希望貢士們能為他解答疑惑。
鴻臚寺卿念完聖旨也就是考題後, 皇帝並沒有像往常的殿試流程那般讓眾位貢士落座,開始答題。而是示意太子和祁叡攙扶著羅田上前,向眾位官員介紹了羅田,又給羅田賜座。
此時, 已經有人開始品出皇帝的意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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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試題目由內閣擬定,共擬五道, 皇帝從中選定一道。據說內閣一早就訂好了題目, 但在皇帝宣布羅田為殿試的評閱主持後, 內閣緊急召開了一次會試。
第二日,他們給皇帝呈上了題目。
現在想來, 他們應該是臨時換了題目,增加了這道祥瑞題。畢竟, 羅田可不就是天大的祥瑞嗎?
羅田作為當世第一大儒, 先帝請了很多次, 他一次也沒有答應。但是這次, 他不請自來。所以內閣一見皇帝笑的得意,立馬就換了一道題目。
此道策論果然深得聖心,皇帝一眼就相中了,不僅如此,今日還特別表現了自己對羅田的重視,不僅讓六部五卿三公齊齊到場助陣,還讓太子與參政的公主攙扶羅田進殿,最後更是隆重介紹了羅田一番並賜座。
可不就是委婉的告訴貢士們,朕愛祥瑞,快給朕說點好聽的話。
快歌頌朕!
一些早已對皇帝失望的官員比如林霄、甘泉、陳複等內心瘋狂冷笑,那些拍馬屁成功的內閣官員們則沾沾自喜。不少貢士看到題目之後也心神領會,知道隻要說些皇帝愛聽的話,這次的殿試名次便不會差。
另外一些求真務實的貢士不願意昧著良心說話,但他們更知道,如果他們說祥瑞不可信,很可能會被判低分。
一時間,他們無比糾結。
這些人中,有範閑,陳殊,羅鳴,自然也有容景。
殿試題目,真坑!
容景一邊在心裏瘋狂吐槽,一邊在殿前侍衛的帶領下來到了自己的案幾處。她是貢士頭名,坐在第一排第一個,抬頭就能見到林霄那張陰陽怪氣的臉。
但林霄今日卻沒有對她陰陽怪氣,而是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示意容景放鬆點。
容景怎麽可能放鬆。她不可能違背自己的良心謳歌皇帝。但她也很想在殿試取得好名次,她想獲得三甲,最好是狀元!
她到底該怎麽回答?!
雖然心中波濤洶湧,但她麵上卻一片平靜,熟練的鋪開紙,端坐在草席之上,如老僧入定那般,渾然不顧前方對她投來的一道道視線。
在場的受卷官們有不少是第一次見到容景,當容景一進金鑾殿的時候,他們就狠狠的被驚豔了一把。容景太漂亮了,和上一屆的林靜簡直不相上下。但和林靜清冷疏離的氣質不同,容景年紀更小,還有點嬰兒肥,而且時不時還流露出一股嬌憨的可愛。
怪不得京城的少女們都很喜歡他,有的甚至親切的叫他小容容。
可與容景俊秀外表截然不同的是,容景的態度認真,一進入狀態就非常穩,他整個人姿態筆挺,渾然不動。而在場不少的貢士看到題目都已經急的抓耳撓腮,他們的小動作自然被記錄了下來,作為殿前失儀,在殿試的最終成績中將酌情扣取一些分數。
而作為現場少有幾個鎮定自若的考生,容景也引起了皇帝的注意。剛才朝拜的時候貢士們都低著腦袋,皇帝沒看清楚,現在趁著容景沉浸答題的瞬間,皇帝方才仔細的打量著她。
越看,皇帝越是心驚。原因無他,容景長得和他記憶中的容頤一模一樣。皇帝又看向羅田,卻見對方閉目養神,似乎這金鑾殿上並沒有值得他特別在意的事情。
皇帝略微鬆了口氣,對祁叡打趣道,“昭陽,你的眼光不錯,這些新晉的貢士中,確實沒人比得上容景。”
他以前覺得陳殊還不錯,但現在和容景一比,也要遜色三分。
祁叡看著一身嶄新貢士禮服,玉樹臨風的容景,嬌羞笑道,“不是貢士,是所有參加會試的舉人。”
今日的貢士隻有百人,而那日會試的舉人卻有千餘人。
言下之意,容景的美貌稀缺度不是百裏挑一,至少是千裏挑一。
皇帝聞言笑了,大殿上的氣氛一時輕鬆了許多。
唯有一道陰冷的目光射向容景。太子死死咬著牙,雙眼淬毒。
前幾日,謝騫找到他並告訴他,嚴家倒台,甚至熊家完蛋,背後的推手都是容景和祁叡。一開始他並不相信,可是謝騫說的有鼻子有眼,還用自己和烏誌,方薇舉例,說他們三人的會試明明勝券在握,卻遭遇了一連串意外,最後沒上榜得到名次不說,還成為了笑話。
“殿試之後,容景就會六元及第,名滿天下。到時候,昭陽那賤女人再和他成婚,這對狗男女說不定會謀朝篡位,我們恐怕再沒有活路。”
“殿下,若是你願意,助我除去容景。我鳳陽謝家定將全力支持你成為新帝。嚴家也會再度恢複以往的榮光。”
謝騫的話回**在他的耳邊。太子的目光越發陰沉,祁叡也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一點。
“太子殿下,您在看什麽呀?原來是容會元呀。”祁叡一邊說著,一邊擋在太子的身前,隔絕了他的目光。
“容會元是本宮的未婚夫,準駙馬。請您不要覬覦人夫。”祁叡笑嘻嘻道,但眼神卻無比冰冷。
太子怒極,但一想到嚴家倒台後自己必須夾著尾巴做人,立刻就收起了怒氣,笑道,“昭陽,你在說什麽,孤沒有看容景。”
兩人的火藥味引來不少官員的視線。不少人都覺得好奇,祁叡愛慕容景,關注他很正常。可是太子為何也如此在意容景?
很快,他們想到,容景是容頤的後人。而容頤似乎是死在了嚴家、熊家的手裏。不僅如此,容景在殿試之前,已經是縣案首、府案首、院案首,以及解元、會元,連中五元。
若是殿試再奪魁成為狀元,那就是六元。
六元及第,古往今來第一人。
這可不是天大的祥瑞嗎?
一時間,眾人看向容景的眼神變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