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魔王的練功室, 是一棟龐大的冰晶砌成的大蒙古包式的建築。
淺藍色的厚厚冰層,折射著太陽光, 熠熠生輝。
外圍是一圈開滿了鮮花的芳草。
環境是相當優美的。
就是進入其中, 怪冷的。
柯冉不喜歡這種涼颼颼的地方,她修煉長生術,自然最好是春日融融的環境更適合。
但是沒辦法。
她必須接近這魔王, 好幫敖攸寧渡靈液過去。
敖攸寧奪舍成功,是她現在唯一的希望了。
好在, 這個魔王估計那次受傷不輕, 這兩月一直都潛心修煉。
柯冉為了達到目的。
每天不要臉皮地在此人身旁修煉。
第一回 , 她這麽跟溫若柳提議的時候。
溫若柳那雙漂亮的眼睛,差點直接跌落到地麵去。
也是…
她之前反抗這魔王, 差點把自己弄死,也把對方差點弄殘。
那時多烈性是吧。
結果轉個眼,就不要臉跪舔。
這換誰,誰受得了。
溫若柳確認一遍, 得到柯冉一定要去魔王身邊修煉的回答以後。
才去報備了魔王。
柯冉原本以為,不會這麽順利靠近魔王來著。
誰知道。
溫若柳一會就回來, 領著她來了這冰晶大蒙古包。
起初, 柯冉坐的離開那魔王起碼一丈遠。
畢竟這東西不要臉, 居然用強。誰知道他下一刻什麽時候發瘋。
如此十天以後。
這人居然每天就在她進來時,冷漠地盯了她一眼, 然後就閉上眼睛靜默打坐修煉。
柯冉這不就大起來膽子,靠近過去了一半。
按照桃枝和綠玉葫蘆的說法, 靠著魔王越近越好。
但她膽子小啊, 靠近一半, 又試了十來天。
發著這魔王也不知道是不是過了發、情期, 居然特別老實。
於是一個月以後,柯冉與這魔王之間的距離,已經喪心病狂到,隻剩下一尺那麽遠了。
起初當她挪過來這麽近的時候。
這人那震驚的眼神,讓柯冉都覺得有點兒羞愧。
她這不是沒辦法麽。
不要這麽看不起她的節操好嗎?這不是為了逃脫,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然而,她當做沒看見,默默打坐。
實際上,她是真有點兒害怕。
然而這人盯了她一會,居然就專心修煉起來。
既沒有發狂,也沒有發出異議。
柯冉吐出一口氣,當天,兩人相安無事修煉了一天。
到了傍晚,柯冉得到敖攸寧秘密發出來一縷神識,說再給他一點時間,他就可以反殺這魔王。
柯冉當時開心的不得了。
離開大蒙古包的時候,還忍不住像狗子似的蹦跳了兩下。
然而。
敖攸寧這個死騙子。
他說得一點時間,卻被無限拉長。
接下來一個月,他都沒能戰勝這魔王。
這兩天幹脆,竟然連傳話也傳不動了。
按照桃枝它們的話。敖攸寧應該是戰敗了,現在還需要靈液養他的神魂,而不是澆滅那什麽鳳羽的鳳火。
柯冉那個無語。
所以敖攸寧平時看著一臉高深莫測,仿佛隨時一副運籌帷幄的高人樣子。
卻都竟然是裝的!
關鍵時刻,瞅瞅,這麽不頂事。
但是能怎麽辦呢。現在柯冉就隻有敖攸寧這麽一個希望在,哪怕不成器的崽,也隻能用力強扶。
所以,她今天一如既往的坐到這魔王的身邊。
她主要用功修煉。打鐵還需自身硬不是,她自己若是提升到了仙君級,可能有了逃跑的機會呢。
不能把寶押在敖攸寧一人身上。所以,她現在修煉刻苦極了,每天一絲都不敢走神。
至於暗度陳倉的任務,本來就是桃枝和綠玉葫蘆兩個在忙活。
也不知道為何,她修煉速度堪稱突飛猛進。
比在雲鼎宗時還要快幾倍。
柯冉把這歸結為壓力下的動力,求生意誌讓她爆發了小宇宙。
當然,她後來隱約又覺得,似乎跟這冷冰冰的大蒙古包有一點聯係。
在這修煉雖然冷得要死,但那冷冰冰的水性十足的靈力,還真蠻契合她的資質,靈力在體內運轉暢快異常。
總之,除了身旁時刻有個炸、藥包,讓她膽戰心驚。她這些日子,單論修煉,還是挺愉快的。
又是一天奮勇前進,修煉到黃昏。
柯冉收功時,有種似懂未懂的感覺,仿佛什麽要悟了,但卻還差那麽一點點意思。
她當時開心壞了。
這是修為小有所成的意思。
到了天仙級,提升修為,主要不是靠什麽別的,而是真的就靠悟性。
有幾百年悟不透,修為止步不前一動不動的,也可能在一夜之間明悟的。
但是這種一夜正道的,隻有在史書上見過,而且屈指可數,就那麽一兩個。要不然也不會青史留名!
一般人都要經曆小有所成,到大悟正道的階段。
柯冉覺得,這個速度下去,她不得很快正道仙君級啊。
那她這正道速度,就堪稱逆天了。
畢竟前不久才正道天仙級成功呢。
但是,她也就敢這麽做個夢。
對自己的悟性什麽樣,她還是有基本認識的。
按照師祖的說法,她們師姐妹三個就是榆木疙瘩,比他老人家當年差多了。
但她還是開心,出了冰晶蒙古包,轉到園子裏的無人處,還是小小擊掌給自己點了個讚。
她要更努力一點。說不定靠自己就能逃出生天呢!
如果可以,柯冉真打算晚上都留在這冰晶蒙古包中修煉。
但是那魔王是什麽人啊,她哪裏敢晚上還在那呆著。
她隻能不舍地望一眼那深藍的冰晶穹頂,戀戀不舍地離開了。
一回到房間,自然二話不說,開始打坐。
聶篁對她在園子裏那歡欣錘擊小手的模樣,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他心想,不錯。
竟然小有所成了。
自那次事件以後,聶篁便明白,原身沒死。
不過,原身蟄伏得很徹底,他在識海之中翻了個遍,也沒把對方翻出來。
他便冷靜地窺視在一側。
隻要對方敢露出身形,他有把握一擊必中。這次,他不會再給對方活下來的機會。
然而左等右等,對方卻不露頭。
聶篁心想,不愧是原身,沉得住氣。
雖則他在明,對方在暗,但主動權到底掌握在他手中,所以他心底隻是微微冷笑。
他倒想看看原身能藏多久。
而就在此時,那長生之主小姑娘,居然要求跟他一起修煉。
聶篁當時就直覺,對方要搞事。
應該還想聯合原身來對付他。
不過沒事,他正好趁此機會,將原身引出來滅殺。
故而他同意了。
然後,他很快就發覺事情遠遠出乎他的預料。
原身引來長生之主,原來是想利用對方的生機靈液,澆滅那鳳火,這可是他千辛萬苦從小鳳凰手中擄來了的鳳火。
這鳳火一旦撲滅,那他肯定死無葬身之地。原身有一萬個法子要他的命。
不過。
雖然明知道這長生之主打算害他。
原本隻需要趕走她,他便可以挫敗原身的計劃。
可聶篁卻硬生生沒趕人。
或許源自於原身對於這長生之主的感情,他隻要見到這小姑娘,心底就莫名安心。
並且,他荒蕪的內心之中,竟然產生了一種甜絲絲的感覺。
尤其當這小姑娘靠近他身旁一尺遠坐下時,這種喜悅之情,幾乎是他未曾感受過的。
隻覺得,自化身以來,這是他所經曆堪稱美好兩個字的事情。
而且。當這小姑娘用功修煉,身體泌汗時,還會飄過來一種淡淡的奶香味…
這味道,令他說不出的安心。
但覺體內那無窮無盡的欲念,似也淡了許多。
內心那種安寧感,讓他竟隱約摸到了一絲成仙的契機。
……所以,他真,舍不得趕人。
但是原身若是以為利用了長生之主,就能澆滅那鳳火反殺他。
那就未免太天真了。
鳳火而已,那小鳳凰就在營門對麵,他想擼一把過來,都不大需要用很消耗魔力的術法。
因為長生之主被擄來魔界,人族和妖族已經宣布開戰。
兩月前便來勢洶洶,聚集在了星月城安營紮寨。
魔族十大將領,每天都會出去應戰一回。
但是聶篁叮囑,此時點到即止便可。
至少得等他收拾了原身,再正式開戰。否則,原身一定會在他應戰時趁火打劫。那就得不償失了!
得益於這戰事,修真界那幫修士修煉都極為刻苦。
每天都能見到那邊靈力衝天如巨浪。
其中,這小鳳凰修煉屬於修煉最瘋狂的那幾人之列。
唉。
這樣,他每天去薅一把鳳火過來,簡直輕而易舉。
原身澆滅多少,他能重新恢複多少。
如此糾纏半月。
聶篁覺得不是個辦法。他開始漸漸示弱,把那鳳火藏起來一部分。
果然,等他那鳳羽快要奄奄一息之時,原身奮起反擊。
自然被他給按滅了,並且還狠狠灼傷了對方的神魂。
但原身那寶物有些厲害,沒有一舉滅殺,卻充滿了遺憾。
不過下回,原身就沒那麽好的運氣了。
殳察遠遠地隱藏在暗處,並不敢真正靠近。
不過等那魔王走出練功室,他隻是看一眼,就明白。
敖攸寧出岔子了。這情形,他猜測,對方可能玩脫了,被自己化身或者老魔王一絲神念給吞噬了本體。
這倒黴催的。
他一時都替敖攸寧感到哭笑不得。
這一不小心,人在千裏外,家裏被人偷。
想想,也是蠻氣人的。
敖攸寧本來就很容易生氣,這下估計得活活氣個半死了。
而那奶胖子應該沒有變心,而是有什麽圖謀。
她越是裝得一臉人畜無害的時候,越證明在搞事情。這一點,殳察還是有所了解的。
殳察隻等萬籟俱寂,他才偷偷潛伏到巫魔殿的小側殿。
奶胖子小小的身影,坐在窗邊的月光下,正在莊嚴肅穆地打坐修煉。
那張奶乎乎的小臉,在月光下,雖然莊嚴肅穆,卻硬是讓殳察看出來一絲溫柔的美感。
他心底微**。
心想,此時若是現身。奶胖子一定會開心地抱著他哭吧。
好不容易來了個能救她的人。
不過…實際上,他自己一個人出入魔王殿問題不是很大。但是帶上這奶胖子,那就千難萬難,或者說完全不可能逃脫。
哪怕他恢複全盛時期的修為,也難說能帶著一個人從魔王殿衝出去。
殳察正要現身,卻忽然察覺有異,他趕緊飛身出窗外。
然後見到那房間下有縱橫如絲網的靈力線纏繞,他吸了一口涼氣,這是極為厲害的因果術法。
誰靠近這奶胖子,都會被察覺。
這個魔王,做事十分謹慎啊。他差點就露了餡。
殳察不敢大意,屏息等了一夜。
第二天,隨著奶胖子開始離開這巫魔殿,果然那因果絲線的纏繞便逸散開去許多。
尤其到了那練功室外的園子裏,那因果線最弱。
不過殳察仍舊沒敢貿然靠近。
接下來,他觀察了十來天。
發現這個規律基本有法可循以後,他決定,在小奶胖子今日修煉出來時,稍微跟她搭句話。
若是敖攸寧還有得救,他打算幫忙搭把手救一救。
長生之主此次被擄,最快最直接的辦法,就是從敖攸寧這兒下手解決。
靠戰場來救回去的可能性…殳察直覺,會以悲劇收場。
他好不容易解開封印,重生到這後世,眼看著仙機在望。
真不忍見一切走入如此糜爛的局麵。
柯冉結束了一天的修煉,她今天感覺不是特別爽。
自打前些天開始小有所成,最近修為都止步不前。
她發覺,她又開始到了師祖會罵他榆木疙瘩的階段了。
悟性這種東西,真的虛無縹緲…
她抓不住啊。唉!
所以,結束修煉的時候,她還小小的歎了一口氣。
那魔王睜開他那雙長而魅的眼睛,微微瞥了她一眼。
那個眼神比較平靜。不像剛開始那樣,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但柯冉也不敢跟此人過分‘親近’,最好就是一句話都不要說。
她趕緊站起身就出去了。
黃昏的魔界,四周藍霧繚繞,飄飄****的霧氣,有時候幻化出來的都是骷髏的形狀。
總之,這地界挺魔幻的。
柯冉離開冰晶大蒙古包後,桃枝和綠玉葫蘆就告訴她,敖攸寧總算療傷完畢,活過來了。
不過敖攸寧帶來了一個令她啼笑皆非的消息。
這麽多天,她輸送的靈液,都被那魔王從傅秋聲那兒擼來的鳳火給燒沒了。
也就等於,她做了兩個月無用功…
而傅秋聲…他以前總是一副怕的要死的樣子,哭著揪她袖子的時候都有。
十九□□,此前他就一直被那魔王逮住薅羊毛。
敖攸寧的意思。
必須送個消息出去,讓傅秋聲離開星月城越遠越好,最好回到妖界去。
這樣一來,這魔王就沒辦法輕易逮住他薅鳳火。
可是,她一個階下囚,哪來的能力,遣人送消息出去啊。
敖攸寧倒是想了個辦法,要她配合他一起用點話術,策反溫若柳。
這……柯冉覺得敖攸寧大概瘋了。
溫若柳對魔王明明忠心耿耿,去策反她,別不是反被她在魔王跟前告一狀呢。
她覺得這主意那是一萬分的不靠譜。
但是。她自己也想不出辦法送消息啊!
所以,到庭院無人處。
柯冉愁悶極了,忍不住蹲下身,捧住臉小小地歎氣。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她這麽毫無焦距地盯著前方的一片人高的花叢,卻不小心居然看到了殳察的一張臉。
沒錯,那微微露出的兩個尖牙,看著又嗜血又不像好人的,不是殳師兄又是誰。
柯冉差點以為自己眼睛花了,忍不住抬手擦擦眼。
再看。
不錯,還是殳師兄!
不過。此時後背忽然感覺一股涼氣襲來。
柯冉趕緊捧臉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怎麽?修煉遇到了難題?”
那個魔王,竟然靠近過來。
柯冉後背都流出冷汗來。殳師兄,不會也被逮住吧。
救命,不要這樣啊。
作者有話說:
明天我一定早起來碼字,不能再頹廢下去了,我要奮起,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