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柯冉很快在附近找到師祖他們。

在告知師祖, 是鬼族搞鬼想要奪舍顧曜和傅秋聲以後。

三個仙君級都不免麵色分外難看。

殳察的臉色也很不好。憑啥讓他鬼族承擔全部壞名聲,明明有一半是魔族搞的鬼。

這口鍋, 他不想背啊。

敖攸寧倒好, 一副看天看地的模樣,一下子分外的仙風道骨起來。

這個奸詐小人。

三位仙君深覺此地不宜久留,即使此時海麵巨浪滔天, 也攔不住他們立即駕船離開此地。

在經過魔族區域的時候。

殳察心想,罪名不能讓他鬼族一個承擔, 該誰的孽債一點都不能少。

故此, 他扇子猛扇, 一個術法打過去。

將魔族封印頓時打了個大洞。

魔族反應還十分敏銳,眨眼就來了一批巡邏戰士。

這些戰士有人身的, 也有魔身的。可不管什麽身,都腦袋賊大,身子幹瘦,魔族身體還是通體深藍色, 以人族的審美。

真不好看!

“那是什麽人?”

“魔族。”逮住奶胖子的問話,殳察回答的異常迅疾。

“魔族長得…還、還挺奇形怪狀的哈。”

“的確挺醜的。”

敖攸寧:“……”我去你的!

普通魔族的容貌的確不太如意, 但是越往上階, 魔族便越美。

實則魔族皇室, 自古以來,便以美貌著稱。若不然, 也不會有魔族蠱惑人心一說。

要論相貌。最醜一直便是鬼族,也就鬼族皇室能看而已, 其他往下, 都是什麽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

魔族什麽時候輪到鬼族說三道四。

簡直豈有此理。

但是奈何鬼族已經隻剩下小鬼兩三隻…敖攸寧哪怕打算敗壞鬼族名聲, 竟也找不出一個參照物來, 頓時氣得要命。

一邊還要悄然趕緊補上了封印。

否則這一對巡邏兵,都得死在這裏。畢竟都是他的子民,如此白白送死,有違王道。

殳察雖然暗中阻攔,但他實力一直在殳察之上,此人就算搞鬼,也不是他對手。

然則,令敖攸寧感到震驚的是。季滄浪忽然手指一動,竟然配合殳察打了他個措手不及。

等他看向封印,很好。

巡邏隊一半人馬折在了三位仙君手中。

聽到領隊那哨聲,敖攸寧知道很快就會來大隊中兵隊,甚至更高級別。

他不想讓修真界知道,魔族實則跟人族和妖族一樣,這十萬年來休養生息,可謂繁榮昌盛至極。

以如今人族和妖族的實力,這一定會引起極大的恐慌。

到時,搞不好又會引發戰爭。

一旦發生戰爭,所有壓力必然會集中到冉冉這長生之主身上。每個人都指著她培育的靈植提升修為,指著她的長生術提供靈力防護戰鬥。

這樣一來,上輩子的悲劇,可能會重演。

就在敖攸寧不惜泄露一絲魔壓,也要將這窟窿封印之時。

但覺那顧曜,劍氣如絲,鋒銳襲來。

卻恰好斷開了季滄浪那寶光。

敖攸寧得以順利填補窟窿封印。

當他回頭看向狀似在擦劍的顧曜時,心情當真一言難盡。

哪怕泄露魔力,他也不需要也不願意此人幫他這一把。

殳察看著他黢黑的臉色,差點笑出聲。

該的!

裝什麽純潔無瑕大聖人,憑他也配。

不過他也沒再搞鬼。

修真界還是如此平靜發展下去,對他最有利。畢竟他如今勢單力孤,鬧大了他沒好果子吃。

倒是顧曜和季滄浪這邊,兩人對視了好一陣,才雙雙挪開視線。

柯冉感覺船艙之中氣氛有點怪怪的,但她的視線一直都在那些魔族身上,沒注意到來龍去脈。

但是小冰花和段蘇兩個都躲在一邊,在那笑得咯咯的,說什麽那幾個男人殺瘋了之類的。

可是顧曜他們也沒動手啊。

就師祖他們斬殺了幾個魔族而已。

那秘境的封印就猛地一縮,給吞回到海底去了。

結果傅秋聲在一旁罵了她一聲笨蛋。

那種嫌棄的神色,幾乎溢於言表。

柯冉心底那個氣,一挪屁股,坐到顧曜身邊。

顧曜也差點被奪舍呢,她要守著點顧曜。

現在她也覺得自己蠻有福氣。

應該能護著點顧曜。

不過,到顧曜身邊,就容易有些懈怠。

也不知道為何,他身上的味道,就是有點好聞,並且催眠。

大船搖搖晃晃的,外麵狂風暴雨,反而顯得室內的安寧彌足珍貴。

於是她睡著了。

顧曜感受到小腦袋軟軟的,就知道她困了。

沒成想一會兒,小身子竟然從肩膀滑落,然後枕著他腿,側身朝外,雙手抱住在胸前,睡得特別香甜。

他微微掀了掀眼簾。

到底沒有看向眾人,而是掏出一個小毯子給她蓋上,然後一個手自然地搭住小肩膀,開始閉目養神。

絳雲仙君瞅著老大在顧家小子懷中那張甜蜜安詳的睡臉,那個氣啊。

這都不掩飾一下了。

之前不是明明眉來眼去,也要隔著十七八個人的?

那害羞勁兒,這會兒就不要了?

還有,你們這幾個,怎會如此沒出息!絳雲仙君一一怒視敖攸寧他們幾人,尤其在季滄浪那兒多盯了兩眼,就連傅秋聲都沒放過。

那是一臉的恨鐵不成鋼啊。

傅秋聲撇開臉。他對這小奶胖子隻有感恩之心,做朋友完全沒問題。

娶她?這不可能。兩人互相不喜歡娶個錘子!

敖攸寧被盯這麽一眼,居然心底有點感動。看來他的情意,至少被絳雲仙君看在眼裏。

至於冉冉。

兩輩子都是這樣,在他麵前,就那麽歪到那人的懷裏。

這輩子還好,知道害羞。上輩子那可簡直不要小臉,一旦沒人就撲進顧長生懷裏,一會兒說手冷,要放那人衣領子裏暖和暖和,一會兒說眼睛裏進沙子了,需要顧長生給她看看。看著看著,她就能逮住親吻這麽不要臉啊…

所以兩相比較。

罷了。還是這輩子不那麽氣人…

至於殳察和季滄浪,兩人都轉身望向窗外。

殳察的背影甚為瀟灑,季滄浪的卻有些沉鬱了。

段蘇嘖嘖咂舌。

“造孽呀。”

以她的看法,至少敖攸寧和季滄浪是動了真情的。尤其季滄浪,那種深沉的愛和深沉的痛,作為旁人,居然都會忍不住心底憐惜。

小冰花卻覺得這都小意思了。上輩子長生之主招惹人的本事,比現在強多了。

以至於當時很多美人兒認為修真界的男修眼睛都瞎了,一個奶胖子有什麽好喜歡的?

實則,上輩子喜歡冉冉的那些男修,估計多半衝著長生之主而來。

都不夠真誠。

但是這幾個跟著轉世的,是真的愛到骨頭縫裏去了的。

子安仙君這邊,他感覺很不錯。

曜兒這孩子很好,有出息,不愧是顧家人。

伏香仙師就有點無語了。小九咋還傲嬌上了呢,冷哼什麽冷哼,你倒是也把自己的情意表達出來,至少讓絳雲仙君看明白。

說不定討好了這師祖,時日久了,守得雲開見月明,能得到長生之主的歡心呢。

柯冉哪裏知道自己就是小睡了一下,就引起這麽多眉眼官司。

接下來一路,除了風雨大作,倒也沒遇到別的困難。

不兩月,眾人再次回到雲鼎宗。

柯冉一回去,就忍不住去澆灌了一下靈植。

隻見一梭子靈液飄下去,還得了。

整個植靈園那些珍稀靈植居然呼啦啦地一陣搖晃。

那晃動的模樣,跟骷髏草也沒什麽差別了。

簡直亢奮異常。

尤其師祖他們那些煉製白玉仙的靈草,簡直有了脫胎換骨般的變化。

那藥性之濃鬱,眨眼飄香十裏。開出花朵的那些靈草,還引來一隊隊蜜蜂嗡嗡前來。

隱在暗中的幾個仙君級大佬看到這場麵,都是一陣激動。

絳雲仙君忍不住又去揪不存在的胡子。

玉漱仙君滿麵光輝。

就連子安仙君和伏香兩個大美人,此時也因為情緒起伏,而顯得更加閃閃發光。

“絳雲師弟,這藥性起碼提升了七八成,我看,可以煉製一爐白玉仙試試火候了。”

玉漱仙君如此提議。

“正有此意。”絳雲仙君一陣深呼吸,他感覺今日狀態奇佳,應該能煉製出一爐好丹藥。

不過怎麽也得老大她們幾個澆灌完了,再去挖靈草。

然而,這三個…她們澆灌完了以後,就開始坐在高高的田埂上。

用老大的說法,忙完了,來摸個魚。

然後三個對著那骷髏草,又開始顫動腦袋無聲朝空怒吼了。

這景觀雖然見得次數很多了,但這回,幾個仙君都是一陣大無語。

而且,他們左等右等,那三個還給玩鬧上了,一起坐在那鬥草嬉笑著,估計不摸魚到天黑,應該不會回去。

絳雲仙君有點等不住了,立即暗語碧藕,讓她過來提溜三個弟子回去好生修煉。

“五十年內不達到仙君級,小心揍她們。”

這話碧藕仙子是接收了,但是也後背發寒啊。

她這人也不是很有進取心那種,到了天仙級,修煉的時候她就開始摸魚了。

現在師尊竟然督促幾個徒孫要到仙君級,那她…也不好意思落後幾個弟子啊。

雖然這幾個弟子實則她隻是沾了個師尊的名分,教導的責任都被師尊接過去了。

但師尊就是師尊啊。

這個臉不能丟。

碧藕仙子去後山植靈園,把三個弟子喊回去以後,就也開始瘋狂修煉起來。

絳雲仙君這邊等三個小徒孫一走,就立即去植靈園采集了白玉仙的靈草,回身去玄通山,煉丹去了。

白玉仙需煉製七七四十九日,除了玉漱仙君要分擔宗門事務不得不離開外,子安仙君和伏香都留在玄通山給絳雲仙君搭把手,也有增加因果福源的意思。

敖攸寧和殳察卻給急壞了。

他們眼睜睜看著人族的靈草瘋狂生長,而他們的聖草,卻被冉冉她們三個臭丫頭晾在一邊。

她們口中嚷嚷什麽賠錢貨,一會再澆灌。

這本也沒什麽。

最終三個每次都澆灌完了靈泉再回去的。

所以他們也不是很急。

然而,那幾個仙君在林中的情景。他們一清二楚啊!

眼睜睜看著三個小植靈師被叫走去修煉。

還被勒令什麽五十年內不達成仙君級,給她們好看。

這三個就被嚇住了,當場竟然打算閉關。

這怎麽行!

要是放在平時,等個五十年也沒什麽。

可問題,不但聖草等不及這五十年。

他們也打算在三人澆灌完聖草以後,看看會出現什麽令他們歡欣的變化,然後就準備回各自的封地整頓收拾。

封地上那些搞風搞雨的‘東西’,實在火燒眉毛。

偏偏這會兒,長生之主閉關。

不是要急死人嗎?

當晚,兩人就在她們三人的精舍外搞了點陰氣森森的氛圍。

這次兩人精誠合作,殳察遮掩天機,而敖攸寧使用術法,讓小小的精舍如置身鬼窟之中一樣陰森黑暗。

果然沒一會,就把三小隻嚇得嗚嗚地滿含淚水衝了出來。

她們這衝出去的方向明顯是玄通山。

估計打算找師祖求救。

但這怎麽行。

兩人齊心合力,使用障眼法,和追圍堵,把三個給趕著趕著,趕到了後山藥田邊。

尤其在三人到了兩種聖草麵前時,陰氣立即一掃而空,霽月從雲後顯露,清風徐來,滿世界一片祥和。

“啊啊啊啊啊,那些可怕的鬼是不是跑走了。”

“應該是的吧。”

“那些惡鬼好醜好嚇人,嗚嗚嗚。”

殳察:“……”他心底那個氣。這小魔王崽子,在幻術裏肯定拿鬼族在埋汰人。

真他娘,這臭小子,簡直陰險狡詐的小人。

處處不忘給人挖坑。相信他會精誠合作的自己,簡直太天真了。

敖攸寧對他的怒目而視選擇無視。難不成他用魔族去嚇唬冉冉,這不可能。

“等一下,這不是後山嗎?你們看那些草,是不是有些奇怪。”

“不錯,它們似乎都朝著月亮在吸收什麽?好像不是靈力啊。”

“這個我知道。雲霧森林之中的大神樹,也會朝月吐納,不過隻有每月初一十五才會這樣。這些都是村中老人說的,爹娘還親眼見過。大神樹朝月吐納,據說是吸納生機。”

敖攸寧:“……”

殳察:“……”

對不起,這麽重要的事情,他們竟然一無所知。

甚至他們仔細感受了一番,這兩種草朝月吐納這種事,他們竟然完全沒有感覺。

他們心中便想。把聖草給長生之主栽培,實在是再正確不過的選擇。

否則。他們永遠也不可能知道,聖草還需要對月吐納這種事。

“這個草,莫非能辟邪?”

“估計是的,我們一跑到這裏,那些醜陋的鬼怪就跑走了。”

“冉冉,我怎麽覺得,它們好像很需要靈液澆灌。”

最小那個,總是最細心的。

敖攸寧和殳察此時都忍不住點頭。可不正是需要澆灌靈液!

而且,他們決定了,以後要對小的這個好一點,怎麽也得重禮感謝。

“好像的確,一直在喊著摩多摩多呢。”

摩多摩多這種鬼話聽得多了,敖攸寧和殳察已經能秒懂,是要多來點的意思。

“雖然我現在是不想澆灌了,不過這些靈草也不多。我們趕緊澆灌完,就先去季師兄那兒歇歇吧。我今天反正不敢回去了。剛剛還鬼打牆呢,明明要去師祖那兒,卻來了這裏。”

老二這個沒出息的,叨叨絮絮這些廢話。

居然卻還得到另外兩個的讚同。

她們一邊澆灌靈液,還一邊感慨。

“講真,剛剛逃命的時候,見到季師兄院子裏亮起的燈盞,感覺好溫暖啊。”

“就怕季師兄覺得我們太打擾了。尤其我和茵茵!”

小的那個又不那麽可愛了,說這種話調侃。

不過奶胖子臉皮特別厚。“怎麽會,季師兄不是那種人。而且,季師兄說不定很快換目標,朝你們倆下手培養感情,嘿嘿,看你們頂不頂得住。烏茵茵我肯定你是頂不住的,敏敏估計也懸。不像我,美色到了跟前,你看看我皺過一下眉頭不。”

敖攸寧和殳察忍不住心底呸了一聲。

那顧曜沒長那麽張好臉試試!

這小色胚,這種話她說得出口。

三人澆灌了一番靈液,然後忽然驚歎起來。

“臥槽。你們聽,骷顱草其實在唱歌!”

“的確。雖然聲音弱了點,但是很好聽。像少年似的,歌聲清澈有朝氣。”

“眼睛草還在拋媚眼呢,你們看到沒。像小姑娘似的!”老二明顯不喜歡那什麽少年的歌,更喜歡比目草。

不過讓敖攸寧氣悶的是。

冉冉這臭丫頭掐著小下巴,居然老頭子似的搖搖頭。

“這東西太過魅惑了,一點不莊重,我還是喜歡骷顱草!”

殳察差點笑出聲。魔族可不是以魅惑人的本事一流,這比目草,不愧魔族聖草。

不過呢。

實際上,他們兩人既沒有聽到骷顱草的歌聲,也沒有看見那搖著腦袋宛如小姑娘拋媚眼的比目草的模樣。

在他們眼中,這兩種草除了在靈液的澆灌下舒展了枝葉以外,沒別的變化了。

但正因如此,他們更加打定主意,聖草必須由長生之主培育。

殳察眼看澆灌任務完成,嗖地一聲就跑遠了。

他得回封地,‘收拾收拾’父王,把他老人家給完全封印起來。

敖攸寧倒是眼睜睜看著冉冉她們三個敲響季滄浪的門,然後被季滄浪既欣喜又溫柔地迎進門去。

他有種親手把冉冉送到季滄浪手中的錯覺。

真是又氣又恨。

但到底還是閉了閉眼睛,返身回魔界。

不管是父王的一縷神魂複活,還是那身外化身搞鬼,這次回去,一定要把他們全都撲滅。

他寧可花費時間,創造一個新的身外化身,也不再留下原來那個,讓他整日疑神疑鬼。

作者有話說:

六千字是沒搞成,但是五千字了,我盡力了,寫了七八個小時你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