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明月感覺最近發生的一些事總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就比如她可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和清和這個狡猾狐狸有一起閑庭信步的關係。
瓊花寺裏都是白衣白冠的女道人,她們行走之間麵色平靜, 仿佛這世間所有的痛苦都與她們無關。
“瓊華真人的朋友是天宮裏的哪位神仙?”
清和微笑地搖搖頭:“她隻是一個靈力低微的神仙, 現在還沒有資格讓凡人信奉她,自然無法庇佑瓊花寺。”
“隻有玄君品階以上的神仙才可在凡間修建神像。”
“那她如今在哪裏任職?”明月好奇問。
清和:“當時她曆經苦難終於飛升來到神界,隻問了天君一個問題。”
-
“我什麽時候才可以成為玄君?”
阿真立在龍升殿上滿眼淚水。
她的淚花打動了陵光神君, “在神界,提升靈力最快的方式便是成為兵, 本君的南岩山是最苦最累的地方, 也是淬煉自己最快的地方。”
“隻有玄君才有資格在凡間建廟宇, 你還差得遠。”
“你可願意放棄天機宮的安逸,跟隨本君去南岩山, 成為本君麾下一個不起眼的兵?”
“她答應了。”明月肯定地說。
清和慢悠悠地搖了搖扇子:“她立刻就答應了。”
“瓊華把這裏變成了供人祈願的祥和之地,也把自己困在了這裏,幾百年來,瓊花寺的門為所有人敞開, 也是為了等她回來。”
阿真有遇見神仙的機遇,又有瓊華的指引尚且過得這般辛苦, 若是毫無機遇的凡人想要成仙, 他要經曆的痛苦可想而知。
想起瓊華真人剛剛的話, 明月的手慢慢攥緊。
清河欣賞著她的表情,隨後目光一抬, 在葳蕤枝葉之間看見了一個男子的身影。
“呦,本君本想請殿下吃茶, 現在看來怕是吃不成了。”
明月聞聲抬頭, 在瓊花寺的門口, 顏煜安靜地站在樹下, 一雙眸子望著她,毫無波瀾。
明月想也沒想跑過去,顏煜立刻溫柔地看向她,目光裏隻有她,沒有分給旁人半分。
“餓了嗎?”
一如既往地沒有問任何事,隻是認真地關心她的身體。
清和在後麵看了一會,這兩人聯袂的衣角看得他有些不爽,白色的狐狸耳朵在發間蠢蠢欲動。
“明月。”清和忽然走上前,無視明月警惕的眼神笑眯眯地說:“今日多謝作陪,我很開心,期待下次邀約。”說完,惡劣地勾了一下唇角,揚長而去。
明月:?
他有病吧。
顏煜帶著疑惑的目光看下來,明月趕緊解釋:“他是我在仙界的一位...朋友。”
顏煜“哦”了一聲沒再問,拉起她的手沉默地往回走。
明月瞄了他好幾眼,他雖然沒說什麽,但她總覺得這人不太對勁,她作為一個感情遲鈍的鳥類神仙,有時候實在無法理解凡人的彎彎繞繞。秉承著虛心求教的態度,明月問:“你怎麽了?”
顏煜微笑:“我沒事啊。”
明月:“……”不,你一定有事。
明月狐疑,又問:“你生氣了?”
顏煜依然微笑:“我沒生氣。”
明月:“哦。”於是就沒再說話了。
顏煜深吸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平靜,問:“你做了什麽會讓我生氣的事嗎?”
明月茫然,想了想說:“我什麽也沒做啊,好吧,那你確實是沒生氣。”
顏煜:“……”額角突突地跳,好聲好氣地說:“今日下午的藥還沒喝,快走吧。”
明月“啊”了一下,剛想起來,“對哦,那咱們快回去吧!”
顏煜剛才是真的沒生氣,但他感覺兩人要是再說下去,他現在馬上就要生氣了。
--
北苑,內室
空的藥碗倒在地上,金色的外裳與月白的衣擺混在一起,上麵還沾了幾點褐色的藥漬。
明月的雙手被扣住背在身後,白色的裏衣滑落肩頭,頭被迫後仰,被人凶狠地吻著。
明月眼神迷離充斥著水霧,迷迷糊糊地想剛才發生了什麽,怎麽就到了這一步?
-
半個時辰前,顏煜一如既往地從阿雲的手中接過藥碗,明月也很爽快的把藥喝了,隻是不知道為什麽這次沒有蜜餞。
明月舌根發苦,剛想喚阿雲進來就聽顏煜在旁邊說:“明日府衙休沐,我在家陪你。”
“哎?可是明天我要出門啊。”
結果麵前這人忽然就不說話了,一雙眸子安靜地盯著她,盯得明月渾身發毛,莫名有種她要死定了的感覺。
以為他是不舍得她出去,明月還湊上去安慰他:“我很快就回來。”
誰知她話音剛落,眼前的男人突然動了,毫不費力的用一隻手就鉗製住了她的雙手緊緊扣在身後,扶著她的後腦就壓了下來。不同於以往的溫柔繾綣,現在的顏煜有些凶,男人強勢的壓迫感讓她毫無還手之力。
“嘶”明月唇上一痛,抬頭就對上了顏煜沉沉的目光,她的大腦瞬間空白。
“你在想什麽?”
明月呆呆地回答:“想明日……”
顏煜眯眼,眸中好似有海浪翻湧,抓著她的手更加用力。
明月縮了縮肩膀,她感覺自己好像出現幻覺了,不然她為什麽會看見這個人在渾身散發著冷氣。
顏煜放開她的手轉而把兩隻手伸到她的胳膊下,一把把她提起來放在自己腿上,毫不留情扯散她的衣帶,溫熱的手掌順著女子腰間的肌膚滑了進去。
明月一顫,堅硬的牙齒觸碰到了她的鎖骨,痛得她往後縮了一下。
“啪”男人的手掌不滿地拍了一下她的臀部,明月身子一僵,不敢動了。
直到她的身子顫得不受控製,顏煜站起身,雙手托著她的腿彎把她放到了**,然後俯下去,舌尖**。
“唔...”明月眼尾通紅,嗚嗚,今天的顏子行,好凶。
-
很久之後,阿雲悄聲無息地進來換水,又悄聲無息地出去。明月累得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聲音沙啞地控訴他:“顏子行,暴君!”
顏煜明顯心情好了很多,側過頭親吻她,明月驚恐地往後躲:“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顏煜:“...我沒想幹什麽。”
明月的胳膊露在外麵,手上殘留下一圈紅色的指痕。
顏煜一頓,輕輕地把她的手拿過來,淡紅的痕跡在白皙的肌膚上十分明顯。
顏煜的眼神中浮上一抹愧疚,“對不起,我弄疼你了。”
明月伸著脖子看了一眼,然後無所謂地倒進被子裏,說:“我都沒發現,也不疼。”
顏煜低頭,輕輕把唇印在她手腕內處的紅痕上,細細地親吻。
明月被他弄得發癢,從**跪坐起來雙手摟住他的脖子跟他接吻。
顏煜克製地握住她的腰,吻了幾下之後緊緊摟住,喘著氣附在她的耳邊,說:“別動。”
兩人的胸膛緊緊貼在一起,明月很容易就能感受到他的變化,耳根赤紅,抬手回抱他。
在男人的呼吸聲中,明月想起了瓊華真人說的話。
“沒有天資的凡人想要成仙就要經受正常人數倍的痛楚。”
“仙君,您不妨問一問,您的愛人他真的願意踏進這萬丈深淵嗎?”
明月的眼神逐漸清明,緊緊地抱住他。
她不敢告訴顏煜這件事,她怕的不是他不願意,而是怕他會溫柔地摸著她的頭,笑著說:“我願意試一試,明月。”
她不想,也一定不能讓顏煜經受那樣的痛苦。
--
翌日,明月還是在顏煜幽怨的目光中走出北苑。
顏煜坐在**衣衫敞開,直勾勾地看著她梳妝。明月一回頭,他就像一隻大狗一樣眼巴巴地看她,
明月心覺好笑,模仿他以前對她的動作摸了摸他的頭,說:“我很快就回來了。”
顏煜低著頭悶悶說:“哦。”
明月歪頭想了一會兒,說:“那我走了?”
顏煜不動:“哦。”
明月挑眉,問:“走之前要不要親一下?”
顏煜“刷”的一下抬頭,“要!”
明月笑得花枝亂顫,還沒等再逗逗他,就被人一把拉過去摟在懷裏。
明月:“……”很是無奈地被他托著臉吻了半天,剛塗好的口脂都被他蹭掉了。
“不許。”顏煜伸手攔住她補口脂的動作。
明月哭笑不得,她怎麽感覺自從在一起之後,這個人變得越來越幼稚了。
心想從前在天宮時她也不怎麽愛塗口脂,便聽了他的話。
而此刻,清和神色不愉地看了一眼明月微微紅腫的唇,陰陽怪氣地說:“殿下的凡間生活真是有滋有味啊。”
明月懶得跟他拌嘴,實則是她感覺她的腰馬上就要斷了,再不休息她可能會直接倒在街上。
“你到底要帶我去哪?”
清和扇子一收,指向前麵的茶坊:“這是我一位故人開的,環境清雅,適合說話。”
明月白了他一眼:“這是凡間,你哪來的故人?”
清和又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樣:“不是跟殿下說了麽,我當年也是在揚州曆的天劫。”
明月頭也不會地走進去,“鬼信。”
清和半分也不惱,跟在她身後。
落座後,清和也不繞彎子,直白問:“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明月喝了一口茶,淡定說:“我放棄了。”
清和一愣,問:“他不願意?”
明月:“是我不願意。”
清和蹙眉,“你費了這麽大力氣才找到辦法,就這麽放棄?”
明月隨意道:“當神仙也沒什麽好的,他沒有天資,不如做一個凡人。”
清和:“凡人都想做神仙,你不妨問問他,說不定他會願意。”
“況且,凡人在每一世輪回都會忘記前世的記憶,他不會永遠記得你的,隻有他成仙你們才能一直在一起。”
“他若不願意,我也有法子讓他願意,我的符咒想讓一個凡人聽話還是綽綽有餘的。”
明月“砰”的一聲把手中的茶盞撂在桌上,眸中含著些怒氣:“你若敢動他,我不會放過你的。”
“清和靈仙,我們好像還沒有熟到你來操心我的事吧。”
清和頓了頓,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喝了口茶冷靜下來,又露出了那個招牌似的虛假微笑:“殿下多慮了,我自然不會對殿下的心上人動手,隻是見這幾日殿下為了他勞心勞力,還遭到了反噬,有些不忍罷了。”
明月冷哼一聲,“不論你有什麽目的都與我無關,今日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麵,希望清和靈仙好好完成你師父的任務,不要再來打擾我。”
清河玩味地看著她,忽然說:“殿下不是一直想知道你在凡間的時日還有多少麽。”
明月驀地抬頭看他,清河勾唇,“按照凡間的算法,殿下可能等不到心上人兩鬢斑白的時候了。”
明月袖口中的手猛地攥緊,深吸一口氣起身,停了一瞬,說:“我並不在意我與他是否能一直在一起,如果他的餘生乃至每一世輪回都可以一帆風順,我寧願他忘記我。”
話音落下,明月頭也不回地離開。
清和一動不動坐了半晌,最後輕笑一聲:“寧願他忘記你嗎?”
“你做不到的,殿下。”
作者有話說:
某隻顏姓狗狗吃醋啦哈哈哈哈哈哈
感謝小可愛們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