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素錦不出意外的搖了搖頭, 邪寧很得意,沒有說話,卻是蹦蹦跳跳向著情池而去。
‘桃花—愛情的俘虜。’
她與他, 共沉淪。
素錦望著邪寧的樣子, 即便再想知道桃花的花語,卻也悶在了心裏,不願去查。
他喜歡邪寧, 那怕要他成為她的俘虜, 他也覺得……沒什麽不行。
何況,比起這滿池的桃花樹,他見過, 比桃花盛放更美的畫麵。
“兩個大逆不道的, 你們就是這麽霍霍情池水的嗎?”施化自正殿中衝了出來, 望著情池水裏種滿了的桃樹,隻覺得再過個那麽三年五載, 指不定這裏能長出一堆桃花精。
素錦已經很有經驗地第一時間帶著邪寧跑了,施化也很有經驗的, 給兩人落下了大陣。
“師父, 帝歸魔尊有消息了嗎?”素錦單手握住邪寧的手,用眼神示意她沒關係。
施化一聽這句話就偃旗息鼓了, 沒辦法, 當初說要照顧好邪寧的人是他, 縱容自家弟子招惹邪寧的也是他。
受著吧, 自作孽, 不可活。
施化惡狠狠地瞪了素錦一眼, 素錦卻尤為不知的模樣, 最後還是施化放了素錦與邪寧離開, 自己去了情池,將桃樹一棵棵挪去岸上。
沒辦法,若是今天他能把這些桃樹全挪走,明天邪寧和素錦這兩兔崽子就能把桃樹種到他床頭去。
“其實施化舅舅還是挺疼我們的。”
不遠處,邪寧一邊看著施化挪樹,一邊坐在樹上擺動著自己的雙腿對著素錦說道,素錦反手握緊了邪寧的手。
“他愛喝山下那鹹豐城裏的清茶,不如,我們去買點回來?”
“好啊!”
邪寧就是這麽好哄,可素錦看得出來,自從帝歸走後,日複一日,她過往那張狂的勁頭正逐漸減弱,偶爾在鹹豐城裏遇到父母帶小孩子來買茶的人,眼裏那透出的羨慕也越發小心翼翼。
素錦心疼,卻又不知該如何安慰邪寧。
好不容易等到了帝歸回來的消息,然而還沒等邪寧匆匆跑去與帝歸見上一麵,施化就與帝歸齊齊離開,聽聞是鹹豐城內魔族失控,二者離開也為此事。
邪寧又坐到了那塊望妻石上,素錦手裏捧著清茶,時不時看周圍一眼,小心翼翼挪到了她的身邊坐下。
“有個要拯救蒼生的爹和舅舅,小孩子的人生從小也比較艱難吼。”
素錦眨巴了一下自己的眼睛,等反應過來邪寧嘴裏的‘小孩子的人生’是指自己,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還有我陪著你呀!”
素錦才說完這句,下一秒,邪寧就撲了素錦一個滿懷。
“是啊,所以我是很幸運的,那個糟心老爹要是想念娘親了,還得在這塊巨石上等這麽久,而我如果想你了,抱抱你就可以了。”
素錦感覺自己的心髒都不受控製地震動了一下,他反手將邪寧抱得越發緊了幾分。
“放心,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一直……”
素錦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失言。
施化與帝歸一走就是十五日,邪寧提出自己想要再去鹹豐城裏買杯清茶,聽聞鹹豐城裏的魔族已經被消滅,她要是再去晚一些,恐怕這次連施化舅舅的麵,都得在望妻石上望著了。
素錦擔心鹹豐城會生出意外,執意要陪邪寧去鹹豐城。
“可是,你是施化舅舅座下的大弟子哎,你要是走了,這第一宗出事了可怎麽辦?”
“能出什麽大事?”素錦心裏隱隱有了幾分不好的預感,
要知道,邪寧之前從未拒絕過自己的跟隨。
“好吧,那你就陪著我吧。”邪寧答應的很快,素錦心裏的不安卻越發濃烈了幾分。
可巧就在那茶樓,素錦這邊才對掌櫃的喊了要一壺清茶,那邊他就察覺到似乎是有什麽人,在碰撞上他仙力的那一刹那,特意隱去了自己的行蹤。
現在這個時間點,若是尋常仙門弟子,何故如此?
素錦下意識就追了上去。
卻沒想到……他似乎遇到了,長大了一些的邪寧,眉眼間仿佛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身邊還站了一個他不認識的少年。
這個邪寧像是變文靜了不少,一開口卻又讓他不自覺想笑。
她們說自己是昆侖劍鋒山一脈的弟子,又說自己是因為討債才隱去的蹤跡。
昆侖……劍鋒山?
他倒是偶然間在施化那裏,有聽他說過劍鋒山一脈的二三事,酒劍仙逃債當年可是仙門趣事。
不過還未等他再問什麽呢,這個嘮嘮叨叨的少年就開始訴起了苦,可素錦卻注意到,那個長得特別像邪寧的小丫頭,那眼睛,都直勾勾地望著他手裏的清茶呢。
下意識的,素錦就問了一句,他們是不是要去見自己的師父。
問完,素錦就有幾分後悔,施化如今不在第一宗,此事可不能輕易讓外人知曉。
可看這兩人的反應,似乎還是對他手裏的清茶更加感興趣一點。
“等,等等,你們在此地等等我。”素錦護好了手裏的清茶,轉頭去鹹豐城外的茶攤隨意買了點散茶,又取了一些山泉水。
回來就聽那站在小丫頭身邊的少年提起,他長得有多漂亮,漂亮的都忍不住想讓人對他下手。
那一刻,素錦瞬間就閃過了以前邪寧甜甜喊他漂亮哥哥的畫麵。
不自覺臉紅後,素錦鄭重地上前,製止了那個少年,又再看到那個長得酷似邪寧小丫頭的眼神後,素錦忍不住脫口而出,自己已經有了心上人。
原以為這個話題會到此為止,誰知那個少年卻不依不饒,拉住他反問他,他的心上人長得怎麽樣,與他身邊那個小丫頭相比,誰更好看。
素錦結結巴巴的回答,是有那麽一點像,但又不是特別像。
“哦?”眼見那個長得酷似邪寧的小丫頭來了興趣,素錦越發緊張了,
急急忙忙對著她解釋,雖然她長得像邪寧,但邪寧比她更肆意、更張狂,天不怕地不怕。
素錦望著那個小丫頭的目光,總覺得,自己眼前站著的,不是其他人,就是邪寧本人。
可剛剛這個小丫頭也說了,他們是劍鋒山一脈的弟子,因為躲債才來這裏的。
“你們是不是想要去見我師父?”素錦再次問了一句,小丫頭卻反問他,第一宗是不是有個泡池,泡池邊是不是有很多桃花樹?
素錦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卻忍不住順著這個小丫頭的話往下接。
不知聽這個小丫頭瞎吹了多久,素錦已經確定了,眼前這個小丫頭,就是邪寧!
或許是長大後的邪寧,或許是邪寧出了什麽事,才導致她不得不用這樣一種方式,來與此刻的他見麵。
恐懼在這一瞬間襲上了素錦的心口,素錦想要立刻起身去找邪寧,卻聽眼前這個不知從何而來的邪寧問他:“怎麽樣,桃花開的時候是不是很好看?”
素錦望著她期待的眼神,不自覺也放慢了自己的速度,認真又帶著幾分虔誠地告訴她:“我見過,比桃花開更美之事。”
“哦?”
“她在桃樹下朝我奔來之時,漫天落英都比不過她一分。”
所以啊……
邪寧,在你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以至於要你以這樣一種完全陌生人的模樣來到我的麵前,小心翼翼地問我,還記不記得泡池邊一起種下的桃花樹?
少年似乎還想要攔住他,但素錦抱緊手裏的清茶,已經不管不顧地重新回到了茶樓邊,他感到自己在這一刻,呼吸中都帶著恐懼。
邪寧沒在茶樓……素錦將自己的仙力遠遠地延伸出去,意識到,邪寧甚至都不在這鹹豐城了。
素錦慌了神,他想到了剛剛莫名撞見的那個昆侖劍鋒山的少年與邪寧,他急急趕到了當時與兩人閑聊的地點,卻發現……那裏沒有留下絲毫兩人來過的痕跡。
仿佛這就是他無端做得一場夢。
“邪寧?!”
素錦忍不住大喊,回應他的,隻有空****的風聲。
素錦找遍了整座鹹豐城,就連鹹豐城外的地方都找了,就在他打算直奔昆侖劍鋒山而去的時候,施化不知從那裏獨自回來,拉住了他。
“師父,邪寧她……”
“她怎麽了?”施化愣了愣,低眉算了算後,帶著他先回了第一宗。
“師父?!”
“她明日就會回來了。”施化說這話很肯定,素錦卻連連後退了幾步:“師父,她去那兒了?為什麽魔族會失控,你們瞞了我什麽事?”
“素錦……等隔些日子,師父……恐怕要送邪寧離開咱們第一宗。”
“為什麽?!”
“這是師父與她的爹爹娘親一起想到的唯一能夠保護好她的辦法,她,不能留在第一宗了。”
“那求師父讓我陪著她吧,無論她去那裏,弟子都願意陪著她,照顧好她。”
“素錦……”施化的聲音拉得很長,帶著幾分不易察覺地疲倦:“你,對她動心了?”
“弟子為何不能對她動心,難道師父看不出來,我心悅她嗎?”
素錦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施化卻是歎了口氣,伸手拍了拍素錦的肩膀,告訴素錦,邪寧的體質很特殊,仙根魔血。
她,被魔界的魔神盯上了,隻要找不到她,魔族就會一直失控。
按照帝歸與晏殊一起算出來的日子,在這個日子之前,邪寧,必須在三界內,被徹底隱去蹤跡。
既然如此,素錦,自然也不能跟在邪寧的身邊。
“那現在邪寧離開,明日又回來,也是為了這件事做準備?”
素錦感覺從頭到尾,原來大家都已經安排好了一切的事情,卻獨獨隱瞞下了他。
“有什麽想說的話,就盡早對她說了吧!”
這是施化最後勸素錦的一言。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