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抽獎
白訶黎布顫巍巍地打開拳頭, 隻覺得一顆心高高掛起,他定睛一看, 手心裏是一張黃色紙張。
白訶黎布還沒明白過來, 管事已經拿過鼓槌就敲響了金鑼,激動地喊出聲來:“中了中了!是乙等獎!”
什麽!有人中獎了!徘徊在抽獎台的好事者一下蜂擁而來,好奇地看著白訶黎布手中的黃紙。
有個安周縣的大娘說道:“小夥子, 愣著幹啥?把紙張打開,也讓我們瞧瞧哩!”
白訶黎布這才清醒過來, 急急忙忙打開黃紙, 上麵寫著“乙二”。
管事連忙高聲唱道:“乙二獎, 水雲紋瓷器一套!”
水雲紋瓷器一套?這是何物?白訶黎布和伽羅跟著管事去領獎。隻見管事小心地捧出一套器物來。那器物也不知道是用什麽製成,薄如紙, 明如玉,上麵鏤刻有精致的雲紋,有花瓶,有碗, 有碟,有杯, 大小一共十五件, 端的是一套稀世奇珍。
管事的小聲說:“這位公子運道真不錯, 光這一套水雲紋瓷器,就能值個一千兩銀子呢!二位公子不如趁今日運氣好, 多抽上幾次,要是能抽上個甲等獎, 日子還用愁?”
白訶黎布身軀一震, 沒想到自己隨手一抽, 就中了千兩銀子?他不懷疑管事的話, 隻因他自己一看這瓷器的樣子,也知道這一套美器價值不菲。
白訶黎布和伽羅對視一眼,這一刻他二人心靈相通。反正也是要買東西的,不如多買點,就像這掌櫃說的,萬一就抽中獎了呢?總有人要中獎,我是人,可見我能中獎!
白訶黎布和伽羅再次逛起了集市,這次兩人再買起東西來,就不像剛來的時候那樣束手束腳。布帛絹羅,買!香皂麵脂,買!茶葉香水,買!白訶黎布還有一些殘存的理智,他勸告伽羅:“咱們帶的車馬不夠,若是買的多了,運不回去不就白搭嗎?”
熱情介紹的夥計耳朵靈,聽見白訶黎布這麽說,立馬說道:“客人不必擔心!我們安周集市有專屬的車馬行,專門提供運送服務,哪怕您在西域三十六國,也能派出車隊將您一路送回家。而且您買的貨物越多,車馬行的費用就越低,給您打折哦。”
這世上大約沒人能抵禦打折二字的魔力。何況算算自己再派人前來安周縣買貨的費用,似乎還不如就地雇傭一支車隊,跟自己回國劃算?若說平日裏不雇傭車隊,無非是信不過外來車隊,怕在路上反被車隊劫走財物。但這安周縣頗有聲譽,想來他們開辦的車馬行不會砸了招牌。
白訶黎布徹底意動,和伽羅一起,在每家店鋪裏大肆采購起來。
如同白訶黎布和伽羅這樣的人還有很多。無數人在抽獎的刺激下,都開始采購起來。這次安周集市準備的貨物本就優質,價格也定得合適,人們買起來更是毫不手軟。
貿易節開始前,福順就給宣瑾瑜呈上了待選的獎品清單。宣瑾瑜看了半響,在福順選出的獎品上又重重加碼,整個獎池是下了血本。放進去的奢侈品也罷,宣瑾瑜還將一間安周縣的店鋪地契也放進去抽獎,需知眼下安周縣集市的店鋪根本沒舍得拿出去賣,全部隻能出租,畢竟這集市,說寸土寸金都是說少了價。安周縣的店鋪地契激發起了一半商人的抽獎熱情,剩下的一半則被獎池裏的榨油法、製醋法給刺激癲狂了。
若是有人抽中了榨油法、製醋法,豈不是憑空抽中了搖錢樹?安周縣竟然把搖錢樹也拿出來抽獎?這誠郡王也太豪橫了吧!商人們瘋了,好不容易趕上郡王爺腦子進水,還不得抓緊機會?誰不衝誰傻!
大聰明們互看一眼,帶著錢箱衝進店鋪裏,埋頭瘋狂下單。
榨油法和製醋法早已不是郡王府賴以為生的根本。這些食品產業隻是在她剛剛接手郡王府時給了助力,可現在郡王府屬下賺錢的產業越來越多,來自安周縣和南滄縣的賦稅更是累積到了一個天文數字。這麽說雖然有些討打,但現在錢對宣瑾瑜真的就是個數字罷了。
眼見得這些食品產業既給自己提供不了太多利潤,又會耗費不少糧食,畢竟南滄、安周兩縣耕地不多,宣瑾瑜便一直想把這些食品產業轉移到其他郡縣,這樣南滄、安周頂多生產些自用的佐料,確保糧食安全,這事兒不能出一點岔子。在長都郡水災見到的饑荒景象給宣瑾瑜留下了陰影,她恨不得把南滄、安周的糧食都留下來吃用,醬、醋、由這些都出錢從附近郡縣購買才好。
因此,宣瑾瑜早就想把醋、油、醬的製法傳播開去,隻不過是在貿易節上利用了這些製法的最後一波價值。這樣一來讓周邊的郡縣也能多些產業,郡縣裏的居民就能多些工作機會;二來醋和油傳播開來,軒國的百姓也能豐富一下餐桌;三來也給安周、南滄多留些糧食。處於謹慎,宣瑾瑜還是先留下了醬油製法,其實她手中握有係統,手裏實在不缺技術圖紙。
因著這貿易節,長都郡守顧貞和夫人徐氏也來到郡王府拜訪,王府照例是準備了一桌宴席。席間菜色美味,宣瑾瑜卻注意到顧貞心不在焉,吃飯的時候也仿佛食不知味。
飯後,宣瑾瑜將顧貞請入了書房。宣瑾瑜問道:“顧郡守,剛剛席間見你麵帶愁容,可是近日裏有什麽難事?”
顧貞長歎一口氣,苦笑說:“郡王爺可知道,都城最近的消息?”
宣瑾瑜麵色一凜。自打她接手誠郡王府,雖說也和郡王府在都城的一些故交、親眷保持書信往來,但是論及對都城朝廷的動向,自然不如顧貞這樣宦海浮沉二十多年的老江湖。她連忙問道:“都城有何事發生?”
顧貞歎道:“聽說皇長子裴駿殿下最近十分信重一位道姑,日日沉迷巫術,朝廷上下都議論紛紛。”
沉迷巫術?宣瑾瑜心神一驚,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此時有不少貴族喜好以巫術咒殺政敵,或者以活人生殉以求長生,還有一些別的陰毒之術,因此這巫術在上流社會一律禁絕,沒想到皇長子裴駿竟然冒天下之大不韙,公然施行巫術?
宣瑾瑜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問道:“裴駿殿下沉迷巫術,這事兒也該是背地裏悄悄做,怎的這消息傳得滿城風雨?”
顧貞聞聽此言,饒是書房裏隻有他和宣瑾瑜二人,他依舊壓低聲量說道:“就在聖上和三公商量著要立裴駿為太子的當口,不知道哪兒傳出來的消息,說是裴駿殿下對當今聖上施了巫咒!”
這一番話在宣瑾瑜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來。皇長子竟然敢對聖上施咒!這是生怕老子遲遲不死,兒子沒法登基?這樣的禍事在曆朝曆代都算罕見,可她心知顧貞做事素來穩重,若是這事情沒有□□分把握,定然不會往外說。
宣瑾瑜急忙問道:“那都城裏可有在查這件事情?”若這巫蠱之事查出來,恐怕都城要血洗好大一批人,若是不幸波及,卷進這場禍事裏,恐怕也難逃一死。接下來一段時間,都城裏恐怕是要人人自危了。
顧貞長歎一口氣,說:“聖上讓身邊大宦官正在查。若是最近沒什麽事,郡王爺還是遠離都城的好,就安心待在屬地。”
宣瑾瑜謝過顧貞的忠告,當即決定接下來和一些都城親眷暫時先停了書信往來,生得平白地生出事端來,還是一心撲在自家屬地裏賺錢安全。
不過她這兒倒是簡單,宣瑾瑜不禁想起了裴佑,若是皇長子當真查出來牽扯進了巫術,裴佑身為三皇子,又該如何自處呢?
北川郡城裏,裴佑在齊王府裏,正和手下幕僚將士議事。
軍師許寧說道:“齊王殿下,如今裴駿狼子野心已經露出馬腳,我們要不要在朝中找幾個文官,推舉您為太子?”
裴佑搖搖頭,說道:“此事不妥。父皇生性多疑,眼下推舉我為太子,隻會讓父皇懷疑有人為了立儲之事,故意栽贓裴駿,說不得會停止調查裴駿,眼看著裴駿就要死了,這不是送他一條生路嗎?”
許寧和裨將江鳴都麵露疑惑,眼下裴駿巫蠱的謠言傳遍都城,這當然不乏各方推波助瀾,現在不正是提議重新立儲的好時候嗎?齊王殿下既然還認為這還無法動搖聖上立裴駿為太子的決心?
見手下不解,裴佑又說道:“當初裴駿出生時,是由父皇一手帶大,因此諸多皇子中,父皇最為寵信裴駿,便如同平常百姓家父親愛兒子一般。這種親情,不到最後是不會動搖的。先把當初裴駿在望泗關暗殺我的消息放出去,現在要緊的是讓父皇對裴駿生疑,懷疑裴駿是這種罔顧倫常之輩,父皇才會繼續把巫蠱一事查下去。隻有證據擺在父皇眼前,才動得了裴駿。”
軍師許寧這才想起,當初齊王殿下駐守望泗關時,就曾經被大皇子裴駿派出的刺客暗殺,當時也找到了證據,齊王殿下卻吩咐按住不發,現在卻正是用的好時機!
裴佑又說道:“去都城安排一隊死士,隨時待命。宮中我阿娘蘇夫人身邊,也趕緊換一批武婢進去。若是宮裏有什麽變化,說不得就隻能把阿娘從宮中接出了。”
眾將心中驚懼,聽齊王這意思,難道這次竟也許會引起宮變?若非血染宮闕,又如何會情勢危急到要從宮中接走蘇夫人?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