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僅你可見
到了家裏，蘇硯先用筆記本備份了錄音，在雲盤和手機加密文件夾裏各存了一份，接著開始收拾自己和紀乾的換洗衣物。
在等紀乾來接的空隙裏，他給蘇與純打了個電話。
原本他不想將蘇明威脅的事告訴蘇與純，但現在他既然有了錄音，接下來的幾天又不在，為了防止蘇明找上蘇與純，他還是要提前和蘇與純通通口風。
蘇與純正在吃晚飯，聽說蘇明不但發現他們回來了，還提出這麽無恥的要求，氣得把筷子都摔了。
蘇硯聽她用英文罵了幾句髒話，想到之前住在L.A時，她一生氣就愛咬Dona胳膊的發泄方式，笑道：“怎麽辦，現在沒有Dona了，你咬幾口自己的手臂發泄吧。”
蘇與純沒好氣道：“笑你個鬼啊！這種時候你還笑得出來，就算有錄音了也不能證明你沒那個心思啊，到時候大伯和堂哥一樣會誤會你。”
“他們想誤會就誤會吧，”蘇硯無所謂地說，“我本來就不介意他們怎麽想。”
“那紀乾呢？他知道了會怎麽想？畢竟一開始的時候你確實……”
後麵的話蘇與純點到即止，蘇硯也沒接話，隨後聽見她的歎氣聲：“如果你不幫蘇明，那大伯和堂哥那，你也真的不管了？”
蘇硯依舊沉默著，他靠在沙發上，懷中抱著一隻小黃狗。
沙發上堆滿了那天他去宜家買的玩偶，這些玩偶是紀乾一隻挨一隻放在沙發上的，按顏色的過渡來排列。撫摸著小黃狗明亮的眼珠，他的神態像是自言自語一般：“我不知道。”
“小硯，”蘇與純叫了他一聲，後麵的話卻沒有說出來。蘇硯等了片刻，聽到了門鎖被打開的聲音，立刻坐直了道：“他回來了，我先掛。”
放下手機，他聽到紀乾在玄關問他：“在跟誰打電話？”
“與純，”他把小黃狗放到旁邊，朝著紀乾伸開雙手，等紀乾過來抱住他了便說，“我跟她說我們要去武夷山約會。”
紀乾問：“要不要帶她一起去？”
“不要，我不想有人打擾。”
蘇硯在紀乾的嘴唇上咬了一口，等紀乾追過來吻他了便往後麵倒去，在沙發上親了好一會兒才舍得分開。
夏天衣褲單薄，蘇硯將兩人的衣服都放在了自己那個白色行李箱裏。紀乾拖上行李箱，牽著他去坐電梯，走到轉角時對麵門開了，穿著居家服的季明倫靠在門框上，問：“去哪浪呢？”
蘇硯說：“武夷山。”
“不是才去過？”
“上次去工作，這次去約會。”
季明倫用食指指尖摸了摸一側鼻梁，感歎道：“還真是戀愛的酸臭味啊。”
牽緊紀乾的手，蘇硯一點也不掩飾喜悅的情緒，紀乾想到前幾天的事，對季明倫說：“上次謝了。”
季明倫雙手抱臂，看著紀乾道：“我跟硯硯是好朋友，照顧他是應該的，不用客氣。”
電梯門在這時打開了，紀乾帶著蘇硯進去，等門關上了才問：“他怎麽還這麽叫你？”
蘇硯按下B1的鍵，反問道：“這麽叫有什麽問題？”
紀乾看他一眼沒說話，蘇硯做出思考的模樣，然後恍然大悟，臉靠在紀乾的肩膀上笑道：“哥哥你吃醋了啊？”
紀乾仍舊不答，上車後，剛係好安全帶就看到蘇硯撐起身爬過來，雙手胳膊勾著他的脖子，偏頭在他嘴角親了一下：“哥哥，你是希望我跟季明倫保持距離？”
紀乾的車位靠角落，光線不算充足，蘇硯往他身前一擋，視野就變得不清晰了。感受著近在咫尺的另一道呼吸，紀乾抬手摸到他後腦，指尖插進發絲裏。
蘇硯被他按住接吻，糾纏的舌很快帶出黏膩的喘息聲，呼吸也像被點燃一樣熾熱。不過很快紀乾就放開了他，隻因前麵有車輛的引擎聲傳來。
靠回椅背上，紀乾看著蘇硯意猶未盡的臉，手指伸到他嘴角，將一點晶瑩的唾液抹去。放下手時，蘇硯握住了他的掌心，問了個問題。
“哥哥，你會不會一直都對我這麽好？”
紀乾失笑道：“什麽傻問題。”
蘇硯說：“你先回答我。”
紀乾看著他：“會。”
蘇硯的喉結輕輕滑動了下，又繼續問：“如果有別人告訴你其實我不好呢？”
這問得有些莫名了，紀乾說：“哪方麵的？”
“就是……我可能跟你想象的不太一樣？”
蘇硯故意用了比較隨意的語氣，可惜他盯著紀乾的眼中有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緊張，紀乾問道：“是不是公司裏聽到難聽的話了？”
不久之前蘇硯才公開過性取向，最近他上下班都坐著紀乾的車，又拒絕了之前那幾個姐姐說給他介紹男朋友的提議，大家多少能看出他倆之間的貓膩。
垂下眼眸，蘇硯笑著說：“公司的姐姐人都很好，我就隨口問問，開車吧。”
紀乾沒被他忽悠過去，提醒道：“有什麽話別悶在心裏，你要說出來我才明白。”
蘇硯扣上安全帶，點著頭說：“我知道。”
他這樣明擺是有心事卻不願說，紀乾看了看時間，再不走的話就太晚了，於是想著到了酒店再跟他好好談。
路上紀乾拐去麥當勞買了晚餐，因為趕時間就在路上吃了。蘇硯手上拿兩個漢堡，一個自己吃一個喂他，吃完了漢堡開始啃雞腿，雖然話不多，但是食欲還不錯。
開到半路時，蘇硯打起了哈欠，紀乾讓他調整座椅躺一會兒，他把左手伸過去牽住紀乾的右手：“還是陪你吧，不然你一個人開太累了。”
捏了捏掌心裏修長的手指，紀乾問：“你在L.A有沒考過駕照？”
“沒有，”蘇硯換了麵對著紀乾的坐姿，“其實我有輕度的色弱，檢查過不能考駕照。”
紀乾蹙起眉：“色弱？”
蘇硯勾著嘴角，臉上的表情要笑不笑的：“是不是覺得很奇怪，我是美術生，竟然是色弱。”
“怎麽回事？”
紀乾板起臉了，蘇硯隻好認真解釋：“我生下來就是這樣，我媽也有輕度色弱，是她遺傳給我的。”
蘇珣並沒有提過曹汐有色弱的情況，以前紀乾也不曾聽他說過有色弱。見紀乾的神色欲言又止，蘇硯猜到了他想問什麽，主動笑道：“他沒有色弱，隻有我遺傳到了，但是偏偏是我學了畫，他去學建築設計。”
導航出聲提醒前麵五公裏有個服務區，紀乾說：“開了快三個小時了，去休息一下吧。”
蘇硯說好，到服務區以後，紀乾買煙，他則買了一支香草口味的夢龍。
由於還要到前麵加油，他倆就回到車裏，紀乾把車開到98#的通道，讓工作人員把油箱加滿。付錢時，對方遞了一對手機繩掛件給他，說最近這一個月在舉辦活動，隻要有加油的都能獲贈一對。
紀乾想說不用，旁邊一隻手從他胸前伸過，接住了那對掛件。
等開出了服務區，蘇硯還在打量掌心裏的玩意。
這裏屬於三明地界，又是代表加油站的贈品，因此掛件被設計成了國潮風格。立體的“三明”二字選用了隸書體，黑底描金邊的配色吸睛又大氣，背後刻著中石化的LOGO。
紀乾不覺得蘇硯會喜歡這種風格的東西，蘇硯卻愛不釋手了，打量好一會兒後朝他伸手：“哥哥，把你手機給我。”
紀乾將車門上的手機遞過去，看蘇硯脫掉黑色的小牛皮後蓋，從繩孔中將繩子穿過打了個結，套回手機上，接著把自己的白色手機殼取下來，同樣穿繩打結。
弄好以後，兩部手機的底部都墜著一模一樣的掛繩了。
“你看這倆手機般配不般配？”蘇硯笑著問道。
他倆的手機殼一黑一白，再搭上同款掛飾，在車頂燈的照射下還真像一對。
以往紀乾從沒用過情侶款的物件，是因為他對這些東西並不感冒，現在看著蘇硯這麽容易就笑開顏的樣子，便想到蘇硯也許很喜歡。
看了一眼前方路況，紀乾抬起右手摸了摸那兩條手機繩，也笑道：“配。”
蘇硯笑得更開心了，還把自己的手機從殼裏脫下來，把兩個殼放在大腿上，擺好角度拍了幾張照。紀乾邊開車邊看他折騰，見他拍完以後開始擺弄手機，不知在跟誰發消息，就問了一嘴。
蘇硯把手機屏幕遞到紀乾麵前，看清他是發了朋友圈，紀乾問：“你要對公司的人公開我們的關係了？”
蘇硯歪著腦袋，馬尾順著後背滑落下來，他打量紀乾片刻，回了一句：“你會不會不高興？”
紀乾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在前麵的路上，雖然夜裏高速車輛稀少，但是能見度也低，他得時刻觀察路況。
由於他沒及時去看蘇硯的眼睛，蘇硯眉心動了動，等他再看時，蘇硯已經關掉車頂燈，靠回椅背上坐好了。
紀乾說：“為什麽要不高興？”
剛關掉燈，視野有幾秒鍾的不適應，紀乾看不清右側處於昏暗光線下的蘇硯，但能感覺到他看著窗外不吭聲，手機也放在大腿上沒碰了。
“我沒打算向人隱瞞，”紀乾繼續道，“如果你希望公開那就公開。”
蘇硯說：“如果隻是因為我希望，那就不用了。”
他的聲音有些悶又帶了點啞，紀乾聽出他不開心了，手伸過去把他的左手拉過來：“我隻是擔心會不會有點早。”
視野適應了車內幽暗的環境，紀乾看到蘇硯轉過來，那雙細長的眼眸在夜色下閃著微明的光，像是旁邊樹林裏迷了路的螢火蟲，就這麽靜靜地停靠在身邊。
紀乾沒辦法在開車的狀態下一直和蘇硯對視，因而看了一眼他就去看前麵寬闊的道路，隨後聽到蘇硯說：“我沒有公開發。”
“什麽沒有公開發？”
“朋友圈，”蘇硯把手抽回去，解鎖自己的手機拿給紀乾看，“我設置了分組，隻有你，季明倫和與純能看到。”
紀乾基本不發朋友圈，也就沒意識到還有分組這種設置，這時一個念頭忽然閃過腦海，他記起不久之前看到的一張照片，問道：“你到廈門第一個晚上拍的那張，也是設置了分組？”
“嗯，”蘇硯坦然承認，“當時那張照片設置了隻有你能看。”
放在油門上的腳鬆了鬆，緊接著又踩穩了，後頸靠在頭枕上，紀乾無奈地笑了起來。
“那種照片我怎麽會隨便給別人看。”蘇硯把玩著手心裏的手機掛件，在紀乾伸手過來摸他後腦時又說，“哥哥，你記不記得去宜家的前一天晚上，你的微信有撤回提示？”
紀乾想了一下，次日他是看到了提示，但是怎麽都想不起來前一晚有給蘇硯發過，當時還以為是喝多了擺的烏龍。現在蘇硯問起，他就道：“是怎麽回事？”
蘇硯再次解鎖手機，從相冊的私密文件夾裏點開一張照片。
紀乾將目光從路麵挪到屏幕上，看第一眼的時候，由於照片是局部特寫還沒反應過來，隨後蘇硯給他看了第二張。
盯著深色麵料上濕掉的一塊，紀乾總算反應過來這是什麽了。蘇硯則拿回手機，又歪著腦袋看他。
目視前方，紀乾問道：“這是那天晚上拍的？”
“嗯，”蘇硯努力抿直想要上揚的嘴角，“照片拍得不錯吧，為了不讓它露出來，我還給它挪了下角度呢。”
這次紀乾沒忍住，低聲輕咳了兩下。
蘇硯抬手打開車頂燈，果然看到了紀乾不自然的神色，他把左手伸過去，用兩根手指順著紀乾的手臂一路爬到肩膀上，又滑到胸口處，被紀乾抓住後，幹脆伸直手指，觸碰到紀乾的嘴唇。
幹燥的指尖輕輕按壓著唇瓣中間的縫，再用力一些就能鑽進去了。紀乾捏著他的手腕，明知要拿開，卻不知為何沒有動。
“哥哥……”蘇硯呢喃的嗓音在密閉的車內輕輕響起，接下來的話卻像根蜘蛛絲，一圈一圈纏緊了紀乾的心髒。
“其實每次我玩玩具的時候，都會看著這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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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在下一章。另外這裏是劇情需要，本人提倡安全行車，現實生活中千萬不要學他倆哈。】